孟琳從小體質就有些特異。聽母親說,她一歲時,經常發著呆就呵呵笑起來,像有人逗她似的。后來她長大了,總覺得自己見到過神鬼,雖記不清什么時候見過,但她頭腦里對神仙和鬼魂的形態非常清晰。家里人是不信的,也否定她曾經遇到過這些,每每呵斥她不要胡思亂想,她也只能把這說不清的感覺埋在心底。
踏過了26個春秋,最近這一年好似流年,諸事不利。無論春夏秋冬白晝黑夜,她全身的皮膚都冰涼如墻壁,常疲憊不堪,瞳孔也總是散開的狀態。一到天黑,她就不敢外出,更不敢走黑黢黢的樓道,總感到那黑暗深處——僵立著一個飄忽的人影。去醫院做了所有的檢查,沒毛病,最后醫生給轉到心理科,卻只說是壓力大。這讓孟琳很無奈,為了維持生計而奔波,試問誰的壓力小呢?
這晚,孟琳忙著改稿子,直到凌晨一點才洗洗睡了。
夢正酣,“嘩啦——咚!”什么東西掉地上的很大的聲音把她驚醒了。睜開眼,她驚訝的發現從關著的臥室門縫里投進一絲光亮……客廳燈開著?她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這不該啊!她母親在老家,自己沒有男友,一個人住了這么多年,從未忘記睡前關燈。她從床邊摸索到手機打開,卻發現電量只剩8%了,她很奇怪,睡前可是至少60%的電啊,關機了,是怎么掉電的?正想著,這8%也耗盡了,手機自動關機了。充電線在客廳,她害怕又不敢出去,屏住呼吸仔細聽,客廳沒有動靜,于是她輕輕拿起書桌上的臺燈,握在手里,顫巍巍去擰臥室門把手。她必須弄清楚到底什么東西發出的聲音,到底誰開的燈,誰闖入了自己家?她不能再等了,因為——她還憋了一肚子尿。
“啊——!”她大喊一聲,唰的拽開臥室的門,握住臺燈的那只手不斷左打右打,閉著眼沖了出去,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給自己壯膽。半分鐘后,她停下了,站在客廳中央,睜開眼環顧四周。什么異常都沒有,除了亮了一盞燈。這時從洗手間傳來一聲輕微聲響!她躡手躡腳走過去,盯著門猶豫了幾秒,然后一橫心一咬牙,哐啷一腳踢開門,手里依舊揮舞著臺燈——它簡直成了她驅邪的武器了,另一只手極快的打開洗手間的燈,瞟向里面。
里面什么異樣都沒有——除了原來吸在墻上的肥皂架掉下來了——砸到洗手池,然后落在地上,才發出了響聲。她吁了一口氣,放下臺燈,落座馬桶上,能方便的感覺真好。
方便完畢,孟琳關了客廳的燈,走向臥室,這時,她忽感到身后一種壓抑襲來,好像跟著一個人!她猛回頭,卻什么都沒有。她站住仔細環視屋內,瞥到窗簾一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了窗外路燈昏暗的一束光。抬眼看看墻上的掛鐘,夜里3點20分。
這一夜,孟琳是開著臥室燈迷迷糊糊度過的。第二天,她頂著好大的黑眼圈去上班。腦子還懵著,卻莫名其妙被上司表揚了一通,說她改的稿子是人中精品,是兩年來他從未見過的佳作之一……孟琳忙在電腦里打開昨夜的稿子,這一看不要緊,嚇得她都心律不齊了,里面好些點睛語句根本不是她寫的!卻和她自己寫的一些句子完美融合一起了。她嘴巴微張著,盯著屏幕,僵在座位上。
此時電腦屏幕一閃,接著就像被遠程操縱一般,文檔自動關閉了,打開一個新的文件,光標閃動著,蹦出幾個字:“嘴巴閉上,你現在的樣子很傻?!?p> 孟琳差點尖叫著從位子上躥起來,但她沒有,因為屏幕又打出幾個字:今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