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復習中一陣掙扎后,考試來了。考場里一片沙沙落筆聲,班主任陶嵐化身監考官,在流動教室里走來走去。
喬一凡有些吃力地看著卷子,思路就像多云天的太陽,一會能看見一會又看不見,作答起來十分吃力。
偷偷瞥一眼四周,陸海葵手筆不停,黃啟偉更是飽含惡意地奮筆疾書,馮曉曉想想停停,俞承貴一愣一愣的貌似瞌睡勁上來了。
頭一次發現英語這么難,畢竟三年沒碰英語了,小學水平坑你沒商量。這種時候,林巧一定特別高興吧,畢竟是回國的混血兒,這高一英語不就是小兒科嗎?
前天茶會,喬一凡差點被群起而攻之,林巧指導英語,陸海葵指導數學,黃啟偉指導化學,就連一旁的惠惠,都能輕而易舉挑出他語文上的錯誤…
但英語這玩意,也不是說完全白板水平,在病床上那幾年他不斷聽英語演講,聽力和閱讀理解也還湊合,可作文實在沒有思路。
他甩甩頭集中精神,想這么多也沒用,還不如老老實實做幾道題類,至于能過不能過全看運氣了。結果什么的無所謂,只要最后不后悔就得嘞!
這樣想著,喬一凡開始了干巴巴地做題之旅…隨著下午手卷鈴聲響起,最后一門生物課考試終于結束。
“考試結束,請全體起立,試卷正面朝上擺放整齊,現在開始收卷。”
交完卷子,喬一凡跟著人流出了考場。考場在四樓,教室在三樓,他有些頭暈,什么也不想干,只是漫無目的地下樓,回教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沒想到,林巧陸海葵幾個家伙,在他回去之前,就開始討論試卷情況了。喬一凡剛走到班,正巧碰到槍口上。
唉,他就不是那種考試完喜歡和別人討論對錯的人。因為自己往往是錯的那一方,越聽越傷心。
“喲吼,喬一凡你考的怎么樣,是不是經歷過我們的授課,所有的題都小菜一碟?”問話的是林巧,她愉快地甩甩魚尾辮,這表情肯定考的不錯。
“哦,還行吧,會的寫滿,不會的也寫滿了。”
“那你這一臉死翹翹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因為很累,鬼知道我多久沒考試過了,一次還來九科,它怎么不再來一門體育,這樣十全十美,我也死得其所了。”
陸海葵安慰說;“盡力了就好,畢竟這次題簡單,曉曉都有自信過關。”
題簡單?這是玩笑話吧?他喬一凡怎么一點都不覺得簡單。回家路上,天上的火燒云像一朵燃燒的花,要把一切都染紅…
周三班會,班主任陶嵐手中那是啥?成績單,怎么會這么快!周一考完試,周二老師改卷,周三早晨成績就出來了?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陶嵐眼角帶著一絲疲勞,似乎是昨晚熬夜留下的,現在的老師都這么拼的嘛?唉,真的不用這樣,畢竟喬一凡的成績也好不了哪去,早出來早難過——
“今天的課前班會,主要說說這個成績問題。這次的考試成績我很不滿意,”陶嵐一臉你們死定了的表情。
旁邊的俞承貴還在硬撐著不睡著,班里一股慌里慌張、人心惶惶的狀態。不知道這一次陶老師的‘關愛’又會落在誰的頭上,反正喬一凡是不想經受這待遇。
“也不是說差勁至極,主要是分數兩極化,成績好的,黃啟偉、陸海葵,年級第三第四,差的總分還沒人家語數外三門主課的分高,簡直是想把我氣死是不是!”
班里人又驚又怕,驚喜是整個高一20個班千余人,這倆個變態,竟然直接第三第四名,強的有點過頭了吧!
但是他們又顯得坐立不安,好消息是不錯,壞消息才更為致命,特別是嵐姐那副犀利的眼神,就算不罵你,你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惹不起。
“單科成績的話,咱班數學黃祁偉148分第一,陸海葵語文140第三。樓上三班的那個經常來咱班的林巧,仍然是150分的英語第一,國外來的就是厲害,這一屆還沒人搞得過她的英語!”
喬一凡有些無語,周圍這幫人怎么這么強,偶爾一個菜菜俞承貴還是故意裝出來的,和別人家的孩子一起玩,真的是亞歷山大。
還有老師這種吊胃口的念成績方法,能不能改改,每次搞得世界大戰,心提到嗓子眼慌得一批。
“至于單科不及格,數學的最多,竟然十來個,咱們學校市一中,你們拍拍自己的胸脯問問,現在還有以前的實力嗎,一個個弱的跟綿羊似的。”
“最讓我欣慰的是最后一排的兩個家伙,俞承貴和喬一凡,雖然成績不那么好,但人家兩個同桌互幫互助,一科沒掛,好好學學人家…”
額,過了?喬一凡半信半疑看向陶嵐,卻發現全班同學都在看向他,目光中的想法都是無比驚訝:
“天哪,連喬一凡都及格了——”
“喬一凡YYDS!”
“難道他已經打敗了陶嵐大魔王,學習竟然沒落下!”
……
就這樣,喬一凡熬過了開學的第一場考試。
后來有十來個學生被請了家長,班主任竟然把喬一凡考試不掛當成了事跡,在前來的家長面前夸贊了好幾次,導致不斷有學生來問他學習訣竅。
天呀,這班主任果然不同于常人,喬一凡勉強不掛科竟然被編成了事跡,她這是早已把自己列入了必掛黑名單了吧!
話說那些學生還挺倒霉的,挨完老師批評,又要挨父母訓斥,好不容易過去了還得找長發夜神問那個不存在的考試寶典。
對此,喬一凡表示理解,可他也只能說‘好好看書、多做題、多反思’之類的廢話,完全幫不上忙。
如果看書了都學不會,那才算倒霉。這幫平時不用功的家伙,想不掛太難了。
下午放學,喬一凡剛改完錯題,不速之客闖入了教室。
“哥,幫我搞定她,相信你!”喬惠惠平靜地看向喬一凡,那種清澈如水的眸子,并沒有處在‘取材’的狀態。
啊?有人搞事情,惠惠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誰呀,吃飽了撐的?喬一凡拍拍她肩膀:“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以惠惠的性格,文文靜靜的,又不出頭又不話癆,最多不夠活潑,但這也不至于拉誰仇恨吧,要是來個大塊頭打架就算了,喬一凡這小命可挨不了幾拳。
惠惠指著窗戶外,“她——”定眼一看,原來是中二少女。
躲在窗戶后的劉可可尷尬笑笑,她俏皮地跳進教室:“一凡哥,好久不見呀~”
無事不登三寶殿,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可可,你不回家,跟著惠惠干嘛?”
“因為,因為,”劉可可糾結地低頭十指交叉,“我想看看惠惠家里什么樣。”
喬一凡無奈看看她:“不怎么樣,惠惠房間很亂的,建議你別去。”這是妥妥說完親哥。
“對了一凡哥,你看我成績,這次還是全年級第一,嘿嘿。”劉可可說著拿出試卷。
周圍,陸海葵、馮曉曉、林巧、黃祁偉正在討論成績,特別是陸海葵和黃祁偉差了三分一個名次的事兒,‘吵’的是不可開交。
所以,當劉可可若無其事說成績拿了第一時,幾個人震驚了:“英語120,數學120,語文120…根本就沒一個能打的,我直接第一了。”
一旁正在寫題的俞承貴不由往這邊看了兩眼,不知道是打擾他學習了還是他有點在意。喬一凡不由豎起大拇指:“厲害,劉可可你還真是個天才少女呀!”
“那是,本天才少女,又一次超過喬惠惠了,耶——”
喬惠惠平靜看著劉可可,似乎成績什么的無關緊要,把她趕走才是第一任務。
“這么好的成績,你不讓父母看看?”喬一凡問她。
“我是寄宿生呀,住在學校旁邊的燕子居,就是貴哥住的地方。”劉可可眨眨眼,“而且我已經把手機放在宿舍了,我哥是不會發現我偷跑出來的,一凡哥你就讓我去你們家玩一下么…”
俞承貴已掉線,專心算題沒有任何回應。
“惠惠你成績怎么樣?”喬一凡也挺想問問妹妹成績,雖然他自己的成績不咋樣。
“惠惠就語文跟我并列第一,”劉可可似乎知根知底,“其它平平無常,要是語文200分就好了,就能看出來我倆究竟更高一籌。”
旁邊的林巧一陣無語,這個偷吃自己零食的小姑娘語文又滿分,一定是把自己分偷走了,才導致自己語文只考了81分,算了今天放過她,萬一又把她嚇跑就不好玩了。
馮曉曉這次的數學96,雖然還是有些發揮失常了,但比之前已經好多了,沒掛科,也算是一個小小的進步吧。
“惠惠走,咱們該回家了,另外可可你也得回去了,各位明天見嘍,拜拜。”喬一凡拉著妹妹,走出了教室。
然而劉可可還像躲貓貓一樣跟在后面。乖乖嘞,這家伙學習這么好,跟在惠惠后面想干嘛,真是想不通。
喬惠惠似乎不想再說什么,也或許她已經開始構思晚上小說的內容,對劉可可拙劣的跟蹤竟然一點不在意。
“喂,可可姑娘,咱們乖乖回家好不好,你這跟丟了這么辦?”喬一凡無奈勸到。劉可可尷尬笑笑:“一凡哥哥,給個機會吧,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走絕不停留。”
喬一凡滿腦子黑線,這家伙死皮賴臉像塊狗皮膏藥,真是難纏至極:“好吧,看來只能我送你回家了。”
“我就知道一凡哥哥最好了,”劉可可高興地挽住喬一凡的胳膊。自來熟,真被別人拐跑了怎么辦,這中二少女智商挺高,情商可真讓人捉急。
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沒辦法萬一把她惹哭了怎么辦。路過橋,走過坡道,終于回到了家。路上劉可可東看看西瞅瞅,仿佛去旅游一般的新鮮勁。
“哇,好可愛的房間!”劉可可跟著溜進惠惠房間,“我決定就在這兒過夜了!”
砰——,還在樓下的喬一凡突然聽到一陣關門聲。然而劉可可并沒有灰溜溜地跑下來,她倆在搞什么?喬一凡無奈放下了菜刀。結果,劉可可一臉舒服地躺在喬一凡床上!
“喂,你在干嘛?”喬一凡問她。
“我要在兒過夜——”
“不行,我現在就送你回去,我家可沒有多余的臥室供你休息。”
機智的劉可可跟他玩起來轉圈圈,喬一凡并沒有那么多閑心跟她繞圈子:“你怎么這么任性呀,天才中二少女?”
“我睡這兒就行,你睡一樓的沙發,嘻嘻。”劉可可一臉中二模樣。
喬一凡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應該聽妹妹的話,把她趕走就不得了,現在還想雀占鳩巢,簡直是無法無天——
“可可你想好了,真的打算在一個男生房間里過夜?”喬一凡還得做晚飯,可沒心思一直陪這個女娃娃。
“嗯嗯,”劉可可非常鄭重的點點頭,似乎不在意睡哪。
晚上,劉可可還是留了下來沒走,飯桌上父母問她學習情況。
“哦,我原來是衡火一中的學生,因為去年冰心文學大賽跟惠惠認識,所以轉過來找惠惠,惠惠是我見過文學寫作最厲害的人!”劉可可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
然而惠惠并沒有那么多話,只是點頭回應兩聲。
衡火一中,那不是號稱天才第一學院嗎!劉可可竟然是那里的學生,竟然專門為惠惠趕過來?天才都是孤獨的,這兩個小天才要是能友好相處就好了。
夜晚,喬一凡坐在寫字臺邊寫作業,劉可可躺在喬一凡床上:“一凡哥,你說惠惠為什么冷冰冰的,喜歡寫作的人不都應該熱愛生活嗎?”她有些不解。
喬一凡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惠惠的時間都用在寫作上了,她的才能來源于她的天賦和努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她的孤僻,我也不希望看到這樣呀,但這沒辦法。”
“怎么聽上去像一個傷感的故事,我也是天才,但我并不感到孤獨,因為世界實在是太有趣了!”
“那你幫幫她唄?”
“好呀,”劉可可恍然大悟,跳著叫起來,“一凡哥還是你有想法,怎么半我團有些喜歡你了。”
這時門開了,喬惠惠平靜地站在門口:“不要再打擾我哥,跟我來——”
“嘻嘻,惠惠你終于愿意接受我了。”劉可可叫著跟出去,喬一凡這才松了口氣,這個小丫頭太能折騰了。
惠惠把她叫走后,兩個小姑娘嘩啦啦地鬧騰到半夜,劉可可這家伙叫呀笑呀,不知道的還以為家里進賊了。
夜深了,一切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