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山匪準備進城
沒用三日,第二日午時未到,錢忠就收到了消息。丁卯的通緝令已經從告示欄中取下。
隨著消息一并來的還有一封信。錢忠將信拆開,正是魯中元寫給他的。信中寫道“雖然不知道錢忠計劃如何,但是還是決定相信錢忠。”信中一再提及,他對錢忠還有些不放心,希望錢忠一定要看住丁卯,不要在城中鬧出亂子。
若是真鬧出亂子,只怕是他一個小小的縣尉到時候也沒有辦法保得住任何人。包括劉斌和他魯中元在內可能都會有大麻煩。
信的最后還附上了兩張寶鈔,說是將事情搞定打點花了八百兩,知道錢忠此番計劃,肯定是需要不少銀子,便將剩下的銀子奉還了。
錢忠先是命方沛取來紙筆,他口述,讓方沛書寫的方式給魯中元回了一封信。信中錢忠一再保證不會讓丁卯在城中施暴傷人,并且告訴魯中元,此番計劃,最難之處便是如何將丁卯引入城中。一旦這一個計劃成功施行,不僅僅能讓丁卯和黑云寨中一桿惡匪伏法,還能保住寨中其他人的性命。
信件的最后,錢忠還讓方沛寫到,若是計劃順利施行,到時候必定是大功一件,錢忠保證到時候最少讓魯中元官升一級。
將信件封好,命令方寶俊將信件傳回魯中元的宅邸。錢忠則是上了已經準備好的馬車,和方沛以及幾位寨中青壯一起回了黑云寨。
牙豬山、黑云寨,丁卯因為飯菜不合胃口,已經一日未曾進食。因為腹中饑餓,他中午借著那酸澀黃酒吃了些肉食,雖然覺得難以下咽,但畢竟可以填飽肚子。
此時正攤坐在他的虎皮大椅上休息,卻聽見下人通傳,說‘那小子’已經從城中回來了,此刻正在上山的路上。
丁卯猛的坐直身體,臉上滿是喜色,可只是一瞬,那張臉卻又被疑慮占滿。他沉聲道“將二當家、三當家都叫來。”
自己也從椅子上站起,在高臺上來回踱著步。
不多時,劉斌與三當家丁褚山便已經來到廳中,兩人對丁卯行禮后分坐兩側。
兩人剛坐下,錢忠就已經從大廳外走了進來。他目不斜視,向前幾步對著丁卯施了一禮,大聲道“小侄幸不辱命,已經在城中打點好了。現在大王已經在巴丹縣衙消了案子,入城已是無妨了。”
丁卯大馬金刀的坐在高臺之上,他盯著錢忠道“我在著牙豬山落草多年,巴丹縣的一眾官差都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你是怎么能讓我的案子消了?”
錢忠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再就是銀子開路。”當下就把編好的一段謊言說給丁卯聽。
將自己入城后,如何如何對縣令、主簿、典史、縣尉四人送上銀子。
又如何如何操作一番,最后才在銀子的攻勢下,將四人逐一攻破,把案子消了。
丁卯看看左右,問三當家“老三,你怎么看?”
丁褚山黑著一張臉,沉聲道“回大王,小的不知。”
丁卯又看向劉斌,對劉斌道“二當家,此事你怎么看?”
劉斌裝作沉思片刻才道“若是案子消了,城門口的告示欄上應該下了大王的通緝。此事大王派手下入城一看便知。”
聽劉斌這么說,丁卯想了想才道“老三,你派個手下信得過的去城內看看。”
丁褚山木然的臉上哆嗦了一下,他剛想反駁,但看到丁卯正氣勢洶洶的盯著自己,只能點頭應下。轉身離開去安排此事。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因為丁卯對宴會失去了興致,今日寨子里便沒有舉行宴會。
大廳里,依舊是丁卯,錢忠,劉斌,丁褚山四人正在商量著什么。
丁褚山已經安排了下去,他倒是長了個心眼,從下面炮灰散眾中找了個之前看著比較機靈、對自己比較尊敬的,又讓自己信得過的兄弟跟著他。
自己兄弟肯定是不能入城,只是隨他去縣城,在城外等待,讓那個炮灰散眾自己入城,打探了消息以后即刻出城,然后兩人一同再回來。
丁褚山還對那個炮灰散眾許以重利,說若是他立了這個一功,此后便讓他做自己的好兄弟之一,以后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不用再做寨子里面最底層的炮灰散眾了。
所以此刻在大廳里面,丁褚山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總是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絲的自豪感。對自己一系列的安排十分滿意,覺得自己真的是計謀無雙。
丁卯已經將寨中的事物安排給了兩位當家的。若是消息傳回,他真的在衙門里消了案子,他便去巴丹縣城走一趟。他不在寨子里的時候,一切大小事務都由三當家主持,二當家則負責輔助。
丁卯的話,卻是讓本就對自己之前的安排相當滿意的丁褚山,更加的感到開心,他木然的臉上嘴角都隱隱有些上揚。此刻看向劉斌的眼眸中也是有一絲的炫耀和挑釁。
劉斌倒是臉色如常,只是像丁卯保證,一定會輔佐好丁當家的,管理好寨子。
見丁卯已經將寨子里的事情安排妥當,錢忠從一旁凳子上站起來,對丁卯說“啟稟大王,小侄有話想單獨與大王說。”
丁卯大手一揮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話你說就是。”
聽丁卯如此說,錢忠也沒再藏著掖著。沉聲道“大王此番入城,小侄還需與大王說些規矩。”
丁卯臉色忽然一變,不悅道“有勞什子規矩?本大王去哪里,還要由著他們的規矩?”
錢忠倒是沒有反駁,只是淡淡一笑道“大王自然是不需要由著他們的規矩,只是那魏縣令一再叮囑小侄,讓小侄轉告大王。此去巴丹城中,萬不可逞兇傷人。魏縣令還說,若是大王敢在城內逞兇傷人,他便再發通緝,命令手下將你緝拿。”
丁卯聽了錢忠這句話,臉上陰晴不定,好一會才那定主意,臉上掛上微笑道“那是自然,入了城,我聽你的,不會隨意傷人。”
“除此之外,小侄還有兩個要求。”錢忠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一下。
“你說。”丁卯臉上已經出現了不悅之色,強忍著發怒,對錢忠說到。
“第一,大王入城時,需要換一身行頭,簡單打扮一番。”錢忠說著,朝方沛做了個手勢,方沛趕忙將身上背的一個包裹雙手奉上。
丁卯結果包裹打開,里面是一件嶄新的綢緞料子衣服。丁卯撫摸著那滑溜溜的料子,一雙粗糙滿是老繭的雙手感受著布料傳遞來的絲滑手感,那是上好的皮毛也無法帶來的觸感,心中忍不住有點感嘆。這么好的衣服,自己從未穿過,沒想到第一次穿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好,本大王答應你。”他臉色稍微緩和下來,“第二個要求呢?”
錢忠上前一步,拱手道“第二個要求,關乎大王的萬兩白銀,是大王需要特別注意的。”他用眼角的余光觀察這丁卯,看丁卯一聽到萬兩白銀就認真起來的臉色,繼續道“大王入城后,無論誰問起,都不要告訴他們銀子從何而來。”
丁卯好奇問道“為什么?”
錢忠淡淡一笑,卻并沒有為丁卯解釋,只是說道“大王只需要記得此事關乎大王的萬兩白銀即可,無需過問其中緣由。”
聽錢忠這么說,丁卯雖然心中不悅,但最終還是應承了下來。
中午幾人簡單吃過午飯,丁卯在后院洗漱整理,他多年都未曾洗漱,此番在柳紅的伺候下,好好的將身體洗漱一番。只是洗著洗著便生了邪念,柳紅這次到沒有推辭,兩人在浴盆中滾作一團。
下午,柳紅為丁卯梳好頭發,整理好胡須。又服侍他換上貼身內襯和綢緞衣服,雖然因為膚色黝黑顯得并不是特別英俊,但壯碩的身材和那張十分堅毅的面龐搭配著他身上若有若無的上位者氣質,還是讓柳紅不盡的感嘆。
隨后在柳紅一陣半真半假的吹捧下,飄飄然的丁卯再次來了興致,又和柳紅滾在一處。
天色漸暗,三當家丁褚山這會正坐在寨子門口的箭樓上,眼神是不是的飄向遠處。
他已經在此處等了好一會,就是為了等自己上午安排去城中的手下回來稟報。按時間推算,這會兒早就應該回來了。
一直等到丁褚山有些神浮氣躁,才看見遠處有一個火把疾馳而來。
遠遠的就有人喊道“三當家,三當家!”
丁褚山定目凝神看向來人,發現是自己上午派出去的親信回來了。當即就命令值夜的山匪打開大門放人進來。自己也從箭樓里出來,站在大門處等著。
不一會那人便已經走到近處,他氣喘吁吁道“三當家,小的看見了,大當家……大當家。”
丁褚山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示意他緩口氣在說話。
那人深吸兩口氣,咽了口唾沫,這才道“稟三當家,小的看見,告示處確實已經沒有了大當家的通緝。”
丁褚山聽了那人的話,點點頭。卻又有些好奇的問道“怎么就你一人回來?”
那人哭喪著臉道“小的,小的……那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