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程宅。
前廳中,程老夫人正跟一群婦人閑聊說話兒。
程家后宅,滿樹雪花開,清掃過的雪地上,幾只肥肥的鴿子悠閑的走來走去,隨著秦可卿走過,它們懶洋洋的飛起來,落到魚池中的假山石上。
寶珠瑞珠正坐在一起閑聊說話兒。
兩人嚼開瓜子殼,道:“姑娘,你說那恩公連信也不給你一封,倒是姑娘還給他寫信,又是托程老爺幫您送信。”
寶珠望著秦可卿雪白的下頜,與嬌媚的身影,道:“姑娘,若是這次賈公子不給你回信,那定是將你忘了。”
“你們兩個,整日就知……”秦可卿話說半句,停住口,站在樹下,心里悶悶地想了想,道:“且不說恩公忘了我沒有,就算忘了,也是我該思索之事,但還能短了你們兩個小蹄子吃穿?”
秦可卿回到廊下,道:“我不與你們兩個鬧了,待會兒老夫人尋我過去,我去準備下。”
寶珠嘆了一口氣,道:“這位恩公也真是的。”
賈蕓站在揚州的練兵場,連打兩個噴嚏。
“賈游擊,定是你家那位娘子想你想的緊了,哈哈。”戚通海打趣。
尤氏忙著喂她的兔子,怎么會想起來自己,幸虧燒角先生時沒有被她給看到,否則真說不清楚。
“戚參將,莫拿我打趣。”
“好好干,多立幾次功,我聽馮將軍的意思,想著今年年底京察時,幫你再升個官兒,你的能力,我們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娘的,我不服別人,就服你上次殺倭寇那股狠勁!”
兩人轉身去靶場那邊兒。
賈蕓道:“那些倭寇躲在府縣,我倒是想抓到雙嶼島的浪里鬼。”
戚通海望著那些鳥銃。
他從去年到這邊兒打倭寇,還是第一次上手摸火器。
“這東西我幾乎沒碰過。”
“去靶場放幾槍,不就碰過了。”
賈蕓將戚通海拉到靶場角落。
戚通海也不反對,的確是心里對火器愛的很。
這些鳥銃都是大景放在兵器庫里面閑置的,許久不用,有些已經放不響。
賈蕓掂了把鳥銃,這幾日他已經是有經驗的,鳥銃好壞,只要他用手掂一掂,絕對知道。
“你,過來下!”
靶場里,最近的一隊兵里,有個小旗跑了過來。
“賈游擊!”
“戚參將要試試鳥銃,你去安排。”
賈蕓對那小旗說道。
看小旗和戚通海試鳥銃的空兒,賈蕓檢查了其他的鳥銃,這些都是需要點火,最低級的鳥銃。
但有勝過無。
若是能夠找幾個懂火器工匠,一起改造下鳥銃,效果肯定會更好。
六日后。
路過布莊時,賈蕓看到掛的紅燈籠。
按刀進去,在大堂里轉了幾圈去了二樓。
紅燈籠是暗號。
衛常坐在二樓喝茶。
窗口站著一身白衣的公子。
一聽樓梯有聲音,衛常和白衣公子先是一愣,很快意識到賈蕓升了雜號將軍。
朝廷的圣旨就是比他們平常趕路的速度快。
“衛指揮使,殿下。”
賈蕓望著兩人。
寧國公主走到哪里,都是顏色淺淡的衣服,卻掩蓋不了皇家貴氣與容顏。
眉似遠黛,眸如秋水,清淡的雙眸十分精致,穿著勁裝,曲線更是凸出。
賈蕓打量幾眼,心中微驚,好下作的身段兒。
“賈先生,坐吧。”
賈蕓一聽,也不客氣,走到不遠處的桌子前坐下。
“你的信。”
衛常將信取出來,遞給賈蕓。
看到上面清秀的字,便想起來這是秦可卿給他寫的。
他塞進懷里,道:“多謝,只是殿下和衛指揮怎么突然……”
寧國公主回頭:
“下金陵。”
衛常點點頭:“她們走水路,我與殿下幾人走陸路。”
“本宮已將賈元春討去金陵。”
元春不做貴妃了。
紅樓世界,元春封妃,寧榮二府盛極再衰,最后抄家。
賈蕓陷入沉思。
公主回頭問他:
“怎么了?”
賈蕓搖搖頭,捧著茶杯:
“沒什么,只是有些驚訝。”
“賈珍一事,父皇不滿,正巧本宮討她南下守宮。”
替皇后娘娘守當初的寢宮?
寧國公主來到桌前,端著霧氣騰騰的茶盞,道:“說正事,你何時將那雙嶼島賊頭子的名單拿下?”
“我會盡快。”
寧國公主一臉平靜,甚至有些冰冷的盯著他英俊的臉。
“好,本宮這幾個月都在金陵,倒時差人送來。”
賈蕓渾身一激靈,忽然覺得,好冷……
“好。”
“本宮等著賈先生。”
聲音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在賈蕓耳邊響起。
賈蕓道:“也請衛指揮使幫我一個小忙。”
衛常看了眼寧國公主,兩人同時看向賈蕓。
我不能提條件嗎……賈蕓想著。
那多沒意思。等價交換才好玩。
“什么忙?”衛常問道。
“在江南尋一個人。”
“男的女的?”
“舅舅,本宮猜是女的。”
寧國公主清冷道。
賈蕓點頭:“她叫甄英蓮,原籍姑蘇,當年被拐賣,葫蘆廟的甄家,我幼年時……隨處走,受過一飯之恩。”
寧國公主點頭:“你尋女人,本宮不管,別誤交易之事。”
衛常看著賈蕓,他此次護送寧國來金陵是主要,尋人不成問題:“可。”
賈蕓點頭:“多謝。”
紅樓沒寫香菱被拐后的生活,只用幾個字概括了她被拐后的時光。
這一種拐子,單管偷拐五六歲的兒女,養在一個僻靜之處,到十一二歲時,度其容貌,帶至他鄉轉賣。
“養在僻靜之處”六字。
沒有寫香菱在做什么,但她的狀態卻是與世隔絕的。
或者,香菱被拐子拐賣后,根本沒出金陵。
賈雨村判葫蘆案可知,香菱被拐后還在賈雨村管轄的金陵府內。
甄家得知女兒失蹤后,便瘋狂地尋找,始終找不到人,或許女兒根本沒有遠離,只不過被藏了起來。
香菱之所以養在僻靜之處七、八年之久,是因為當時的一種特殊的人口買賣——揚州瘦馬。
而那門子最可疑。
熟人知道香菱下落,甄家卻不知女兒行蹤。
香菱被拐賣,甄士隱家發動全家老少、仆從瘋狂尋找,都沒有結果。
香菱作為甄家的獨生女,甄士隱和夫人封氏為女兒失蹤大病一場,幾乎尋死。
在以后的幾年里,甄家不知多少次找尋女兒,但都沒有音信。
可賈雨村判案時,原來住在甄家隔壁葫蘆廟里的小沙彌卻知道,可見清楚香菱拐賣。
寶釵比黛玉大,香菱則比寶釵大。
賈蕓從回憶出來,看著衛常。
江南太大,這種事托密偵司最可。
他不在意寧國公主他們如何看他。
衛常倒是習以為常,辦事不問緣由與過往,他覺得不重要。
寧國公主盯著賈蕓那英俊的容顏與魁梧,莫名覺得,連個小姑娘都能夠下得去手,念念不忘。
他可真是個下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