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弦,原諒你母親吧”司說“一直待在虛擬世界,也不錯,我倒還挺羨慕你的。”
“對不起,全是我不對,嗚嗚。”若吹哭著說。
姜弦沒說話,情緒低落回了房間,暫時接受不了自己這十幾年,居然都待在這個虛擬的世界里。
若吹現在情緒也很低落,但是又能怎么樣呢,現實里的身體,因為得了絕癥已經完全癱瘓。
“若吹,我能理解你,現實的世界太殘酷了,有時候還不如活在這個虛擬的世界。”司說。
“虛幻世界,愚我之目……”若吹說。
這是退出虛擬世界的“咒語”,若吹退出了虛擬世界。
若吹睜開了眼睛,可是眼睛什么也看不見,若吹在現實里的眼睛已經失明了。
姜弦估計也一樣,因為待在虛擬世界太久,太久沒睜開過眼睛,早已退化了。
失明,失聲,失控,什么都看不見聽不著,動不了。
在現實,若吹連呼吸的力氣都已經失去,需要呼吸機來被動呼吸,需要導管獲取營養活著。
“怎么回事?”姜弦說。
因為若吹退出了虛擬世界,于是因若吹而存在的世界消失了,姜弦也被動退出了虛擬世界。
姜弦現在與若吹一樣,失明,失聲,失控。姜弦這十幾年來,首次返回這現實世界。
姜弦眼前只有一片虛無,能感受身體還存在著,可是想動卻動不了。
太可怕了!姜弦現在很害怕,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但過了一會,姜弦又返回了虛擬世界,若吹回來了,虛擬世界已重新啟動。
又能看見東西,又能控制身體了,姜弦剛才真的很害怕,開始體會若吹也很身不由己。
姜弦走出了房間,抱著若吹。原諒了若吹隱瞞自己,體諒了若吹。
“若吹,你不要離開我。”姜弦說。
“我不會離開你的。”若吹說。
“你不要死,我不想你死。”姜弦說。
若吹沉默了,姜弦不想若吹死,可若吹其實也不想死,也想多陪伴姜弦一段時間。
“我還以為你們會吵一架呢,可惜。”司說。
“若吹只有我了,我們相依為命。”姜弦說。
“姜弦,是我對不起你。”若吹說。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畢竟我們是最好的閨蜜”姜弦說“我不怪你,一點也不怪你,所以,若吹你開心一點,不用對不起。”
姜弦懷里若吹泣不成聲,若吹不想連姜弦都失去。
“你們還真是苦命,好了若吹你別那么傷心了”司說。
“司,若吹真的要死了嗎,你能不能救若吹!”姜弦說。
“不能,現實世界我救不了若吹”司說“若吹在虛擬世界的死,跟現實世界不是一回事,虛擬世界里死多少次都可以復活,但現實世界里死了……”
“姜弦,不用擔心,我沒事的。”若吹說。
怎么可能不擔心,姜弦想幫若吹,可是又能怎么幫,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若吹身邊,哪怕是在虛擬世界。
可現實世界若吹終于撐不住了,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虛擬世界此刻沒有了主角。
姜弦給自己創造了一個虛擬世界,哪怕這個虛擬世界姜弦可以再見若吹,但就像若吹虛擬世界的龍白,那并不是真的龍白。
外面在下雨,窗戶外面一直在下雨,雨下個不停,姜弦的世界總在下雨。
不會再有什么復活,若吹再也不會活過來了。
“司,你能跟我說說外面的世界嗎。”姜弦說。
“外面的世界”司說“你說的是現實世界嗎?”
“是的,跟我說說吧。”姜弦說。
“外面的世界,有很多人,每天都要努力工作上班,為了生存拼盡全力,而且壞人也很多,也總是會有很多事與愿違的事情發生”司說“所以我其實挺羨慕你的,可能這就是外面的人想進來,里面的人想出去。”
“司,你能跟我在一起嗎,我好孤獨。”姜弦說。
“不行,因為我在現實世界有家庭的責任”司說“如果你真的很孤獨,你可以去別人的虛擬世界。”
“司,所以你在現實里,已經結婚了嗎?”姜弦說。
“沒有結婚,我經濟條件很一般,所以不好找對象”司說“我們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是呢,也是,確實不可能。”姜弦說。
“好了,我要離開了。”司說。
司說完就離開了姜弦的世界,留下姜弦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這雨總是下個不停。
“這雨總是下個不停呢。”若吹說。
若吹出現在了姜弦的身旁,姜弦卻并不意外。
“因為,你不在了呀。”姜弦說。
“我明明就在你旁邊,為什么說我不在。”若吹說。
“是啊,你明明就在我旁邊。”姜弦說。
“姜弦,你好像不是很想理會我。”若吹說。
“哪有,我不可能會不理會你。”姜弦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死了?現在的我是,你虛構出來的?”若吹說。
“對,我確實是這么覺得的。”姜弦說。
“好吧,我確實你虛構出來的,我已經死了,我坦白。”若吹說。
若吹只好放棄了,畢竟姜弦認定若吹已經死了,若吹感覺估計是沒辦法勸動姜弦了。
“我不過就是個冒牌貨”若吹說“我根本就不是我。”
窗外的雨小了很多。
“你不可能是若吹。”姜弦說。
“為什么不可能?”若吹說。
“因為你已經死了。”姜弦說。
“我死過很多次了”若吹說“這次我又活過來了。”
“但是現實里的你已經死了!”姜弦說。
“現實的我是現實的我,虛擬的我可沒死喲”若吹說“姜弦,你真的不肯理我嗎!”
姜弦此刻真的動搖了,但是若吹真的已經回不來了。
“姜弦,你真的不理我嗎!”若吹說。
“可是我總是覺得你是假的若吹。”姜弦說。
“姜弦,不要在乎真假。”若吹說。
若吹在背后抱住了姜弦,希望姜弦能好受一些。
“你就當我是假的也可以,我不在乎”若吹說“我也不在乎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窗戶外面的雨停了,出現了五彩斑斕的彩虹。
“若吹。”姜弦說。
“在,我一直都在。”若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