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于是,特瓦林亮出了血條
“我超,原......來我穿越到了提瓦特!”
平臺上,楚因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幸福感包圍,暈乎了半天,這才算是接受了這一事實。
你問他為什么這么興奮?
你看看這是哪里?你知不知道這是哪里?
這里是提瓦特,T!W!T!
倘若讓楚因自己選擇穿越的世界,提瓦特,毫無疑問能排到他篩選列表中前幾的位置。
這里一是因為,他作為資深原玩家,對提瓦特有著其他人難以想象的情懷。
即使有時也會隨著眾人一起痛罵策劃不當人,但他對那個世界的熱愛從未因此衰減半分。
在他看來,游戲是游戲,游戲公司是游戲公司,你不能因為討厭游戲公司的某些行為就去討厭這款陪伴了你許久、帶給你許多感動的游戲。
二則是因為,在眾多異世界里,楚因始終覺得,提瓦特是最好混的世界之一。
是的,盡管這個世界陰影處的魑魅魍魎從未停止自己的行動,盡管可以預見這個世界即將發生一場足以威脅到天地大局的巨大變動,盡管它也有許多令人悲傷的事情發生......
但不可否認,至少目前為止看來,提瓦特的普通人還是生活得極好的。
即使有著魔物存在,即使有著獲取“神之眼”的超凡存在,普通人們也并沒有因此遭到不公平的對待或者奴役。
正相反,獲取神之眼的超凡存在們甚至還會盡自己最大努力地保護普通民眾不受傷害,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僅如此,在提瓦特,就連實現自己愿望的概率都要比在其他地方大上那么一丟丟。
畢竟,只要一個人的愿望強烈到一定程度,神明的視線就會投射在他的身上,賜予他一個藍色的感嘆號。
然后,一個黃頭發的傻子便會跑過來幫他實現這個愿望,整個過程全自動化,十分人性,完全不需要許愿者本人操心,簡直再輕松不過了(bushi)。
有著如此多的便利與好處,在提瓦特當普通民眾比在其他地方舒心多了,堪稱度假首選,穿越良心!
當然,楚因難得穿越一回,自然也不甘心就做一名提瓦特普通民眾。
別的不談,跟溫迪小甜心喝杯酒這種小事總得做吧,與諾艾爾小天使一起掃個地總得做吧,和可莉小可愛一起去炸條魚總得做吧,請芭芭拉小姐姐解個咒......咳咳。
嗯,這個可能做不了。
總之,楚因在意識到自己穿越到哪里后,腦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大堆想要做的事情。
他暗自下定決心,等條件合適的時候,先找個小本本記錄下自己的愿望,以后有時間一定要將其逐一實現。
如此,才不枉他穿越這一遭。
當然了,這一切的前提是......
楚因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苦笑了兩聲。
自己,要活著走出這里啊。
在確認自己穿越到提瓦特之后,他憑借著豐富的知識儲備,很快便辨認出了自己究竟身處何方。
蒙德地區,風龍廢墟深處。
這可不是什么簡單地方。
資深原學家楚因很清楚,這塊地方有著無數值得人們深挖的歷史和秘密。
但那些都太過遙遠,跟此時的他扯不上什么關系。
此時的他,最優先考慮的應該是,如何才能順利地活下來。
活著,才有輸出,活著,才有未來。
而對于當下手無縛雞之力的他來說,周圍的任何事物都能輕易地要了他的小命。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利用好身邊的一切可利用資源,保全自己。
遺憾的是,他身邊也沒啥像樣的可利用資源,只有一頭青洼洼的破龍。
于是,目標便很明確了。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牢牢抱緊這頭名為特瓦林的蒼青色巨龍的大腿!
那么問題來了,他要怎么做,才能抱緊特瓦林的大腿呢?
楚因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不再是記憶里那件寬松的睡衣了。
此時的他正穿著一件臟得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奇裝異服,配有很多破損嚴重的金色配飾,腰部以下的上衣幾乎完全被撕裂,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
一件同樣臟兮兮的、幾乎被染成黑色的披風披在身后,前半部分以圍巾的樣式系在頸部,鞋子則是一對連底板都被掀開的黑色長靴,上面同樣配有意義不明的破損金色配飾。
楚因莫名覺得這套行裝有點眼熟,但由于它實在是太破舊了,他又著急找到可以刷特瓦林好感度的東西,所以沒有深想,只道是以前在哪個丐幫電影里看見過類似的衣物。
漫無目的地在衣服上下翻騰了一陣,楚因絕望地發現,除了褲口袋里那一朵已然枯萎、看不出原貌的小花兒以外,他全身上下僅剩的也就是他這一百來斤的肉了。
很顯然,特瓦林不會對他這百來斤的肉感興趣......嗯,也許會感興趣,但這玩意兒咱可不興給啊。
至于那朵花......呵,難道特瓦林城墻般的軀殼下隱藏的是一顆愛美麗的少女心?
即使真的是這樣,想必它也不會對一朵已然枯萎的小花兒產生什么興趣。
那么,在排除一切錯誤選項后,楚因現在唯一可以稱之為依仗的東西,便只有一樣了。
——他的嘴巴。
語言,是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藝術和最強大的武器。
眾所周知,世界上沒有什么忍術是毫無破綻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嘴遁。
作為一名在現代社會出生長大的新(物種)青年,楚因跟他的大部分同齡人一樣,有著在網絡上和鍵帝們唇槍舌劍、在電話里同騙神們坐而論道的輝煌履歷,嘴遁起碼點到了八級以上,從事相關工作的經驗不可謂不豐富。
在他看來,憑借著自己領先幾個時代的語言技術和語言天賦,忽悠個沒見過世面的小龍,那還不是星落湖邊按可莉——手到擒來(守到琴來)?
他對此十分有自信。
當然,沒有自信也沒辦法,畢竟除了打打嘴炮,他現在也沒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他,莫得選擇。
那么,就讓特瓦林,感受一下來自二十一世紀語言的力量吧!
......然而,話是這么說,楚因可不敢就這么大大咧咧地直接拍醒特瓦林來跟他交流。
誰知道丫的有沒有起床氣,到時候因為沒睡飽亂發脾氣,一巴掌把他扇成餅餅,他再能說會道也沒用。
只能等特瓦林自然醒來了。
于是,我們偉大的二十一世紀跨世界語言藝術交流大使(自封),就這么蹲在寒風凜冽的平臺上,一邊擤著鼻涕,一邊眼巴巴地等待了起來。
好在,特瓦林龐大的身軀幫他抵擋了大部分的寒風和元素亂流,要不然,就他現在這體質,一旦暴露在狂風的盛宴中,不出一分鐘就得被凍成一個大冰疙瘩,然后被無處不在的狂風撕成碎塊。
饒是如此,楚因也被凍得跟孫子一樣,一個勁兒地搓手哈氣,牙齒都在打架。
身上那件破得幾乎只剩幾塊布的衣服絲毫無法給他帶來哪怕一丁點的溫暖,過了一陣子,楚因干脆放棄了蹲坐的姿勢,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
一邊顫顫巍巍地發著抖,一邊看著眼前依舊睡得香甜的蒼青色巨龍,他不禁悲從中來,眼眶都紅了。
想他楚因一生順順利利,小日子不說是錦衣玉食,也稱得上無憂無慮,餓了有人給飯吃,冷了有人送衣穿,哪里吃過這種苦頭。
不說遠的,就說當年玩游戲的時候,區區特瓦林何足掛齒,打它就跟爸爸打兒子一樣,想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心情不好的時候,骨架都能給它薅一地。
可惜,世風日下,風水輪流轉,今兒他楚因別說打它了,連叫醒它都不敢叫,實在令人唏噓。
——話說,游戲里的特瓦林到底被縮小了多少倍啊,我們遇到的真的是同一條龍嗎?
想著想著,楚因愈發悲傷,整個人的色調都變成了憂郁的藍色。
到了這會兒,持續性低溫帶來的生理威脅進一步升級,已經有些影響到他的思考能力了。
又過了一陣子,他的思維徹底被凍結,就連搏一搏強行喚醒特瓦林的想法都沒有了。
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記憶如走馬燈一般開始在眼前閃過。
“就這樣結束了嗎?”
迷迷糊糊中,楚因這樣想到。
奇怪的是,面對死亡的降臨,他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恐懼和怨憎,反而異常得平靜。
平靜到,甚至有一絲漠然。
他的靈魂在這一刻仿佛突破了軀體的束縛,飄出體外,不停地上升、上升......
直到,一座小島的輪廓突兀地躍入他的眼簾。
楚因的靈魂頓時平靜地停止了上升的趨勢。
就在他微仰頭顱、瞇起眼睛想要看清楚小島的模樣時,一朵小花兒從小島中被拋出,在空中飄飄忽忽地落了下來。
那是一朵如雪般潔白的小花,花蕊泛著淡淡的白光。
不知為何,它的花瓣并不像其他花朵那般柔軟,反而帶著些許堅硬,給人一種十分倔強的感覺,如同一名撅著嘴巴的小女孩。
楚因傻傻地看著潔白的花朵從空中飄落,下意識伸出手接住了它。
花朵在落到他手心的瞬間便融化,像是白雪遇到了暖陽,最終化作一道白光,溫柔地游過了楚因的全身上下,驅散了他身上刺骨的寒意,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溫暖。
楚因頓時愣住了。
不知道是搭錯了哪根弦,一股熱血涌上他的頭顱,打破了他之前如賢者一般平靜的狀態。
他二話不說,抬起頭就沖著小島的方向嚷嚷了起來:
“高空拋物是吧,有沒有公德心啊?!”
下一刻,天旋地轉。
再睜開眼睛時,楚因又回到了寒風凜冽的平臺之上。
他猛地站起身子,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對某人高空拋物行為的憤怒。
然而,迎面而來歡迎他的,是一個足有幾噸重的熱情的大嘴巴子。
楚因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嘩!”
大嘴巴子在離他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驟然停止了揮動,從極動到極靜的轉換毫無滯澀,掀起了一陣狂風。
楚因的頭發被狂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卻不敢表露出絲毫對某龍的不滿。
感動嗎?
不敢動,不敢動。
“龍哥,您醒了?”
看著頭頂好似如來佛掌般巨大的龍爪,楚因咽了口唾沫,一邊慢慢挪動著自己的身子,一邊小心翼翼地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而在他視野看不到的地方,蒼青色巨龍特瓦林痛苦地昂著頭,拼命地阻止著自己將要落下的龍爪,青綠色的瞳孔中滿是掙扎,一半充斥著理性,一半充斥著瘋狂。
在它的背上,兩塊碩大無比,光是直視就讓人感覺渾身不舒服的深紫色污血塊閃爍著妖異的光芒,肆無忌憚地釋放著自己腐蝕侵蝕的力量。
它們像是楔子一樣深深地鑿砌在特瓦林背部的兩側,竟給人一種詭異的融洽之感,像是徹底融入了特瓦林的身體一般。
“吼!(翻譯:快走!)”
特瓦林發出了咆哮。
楚因一愣,笑呵呵地道:
“龍哥您是在歡迎我嗎,啊哈哈,謝謝龍哥啊,不瞞您說,我一直覺得龍哥身上有一種親切感,不知道龍哥覺得我怎么樣啊?”
“吼!(快走啊!)”
“哦......哦!龍哥也覺得我親切啊,啊哈哈,那咱倆這算是一見如故啊,不知道您認不認識一個叫溫迪的少年,他給我的感覺跟您給我的一樣,都像風一樣自由!
“哈哈,對了,說起溫迪啊,他可是我的好哥們,我倆經常一起喝酒來著......”
“吼!!!(快!走!啊啊啊啊!)”
“呀!這么激動,難道龍哥您也認識溫迪?嗨,這不巧了嗎,我說咱倆怎么第一次見面就能聊得如此投機,原來是隔代兄弟啊......”
特瓦林突然停止了咆哮,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楚因仍然在不停絮叨著,聲音不慌不忙,就好像真的在跟一見如故的好友暢談一般。
但倘若仔細傾聽觀察,便會發現,他的語速在特瓦林不發出聲音后變得越來越快,眼底里寫滿了緊張和恐懼,就像快要哭出來一般。
——他也很絕望啊。
雖然特瓦林沒法說人話交流這一點讓他有些意外,但他也不傻啊。
語言是不通的,情感是相通的,特瓦林咆哮聲中蘊含的掙扎與痛苦,他又怎么會聽不出來?
但是,聽出來了,又能如何呢?
他不是不知道逃命,但要清楚,這里的平臺可是懸浮在半空中的,周圍還布滿了狂風,他一個普通人,即使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事情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在這之前,楚因不是沒有設想過特瓦林如今正處于深受魔龍毒血侵蝕,被深淵法師勸誘墮落的階段,這一點從平臺周圍那恐怖的風暴中便可推測一二。
——如果特瓦林處于正常狀態,身為四風守護之一的它不可能會讓風龍廢墟一直被這么恐怖的風暴所包圍著。
但楚因沒有想到,事態已經嚴重到了這種程度,現在的特瓦林甚至連從風神溫迪那里苦學過來的人話都不會說了。
再這么發展下去,估計要不了多久,它就會徹底失去理性,化身風魔龍襲擊蒙德城了。
到那時,不知道又會有多少蒙德人民被屠戮,多少騎士團成員慷慨赴死......
可是,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哪怕預測到了接下來事情的發展方向,楚因又能怎么辦呢?
他除了瘋狂地訴說自己和溫迪的關系有多么多么好,祈禱特瓦林能夠隨著他的訴說恢復清醒,然后看在溫迪的面子上帶他離開這里以外,又能,怎么辦呢?
還是那句話,身為普通人的他,莫得選擇。
就像是走頭無路的賭徒,將最后的籌碼壓上了賭桌,做到了一場賭局中所能做到的一切,在那之后,除了祈求神明垂憐,再無其他掙扎余地。
然而,令他絕望的是,哪怕在他嘴里,他和溫迪之間的關系變得越來越離譜,最后甚至達到了有一腿的程度,周圍那令人壓抑的沉默氛圍也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仿佛一直高懸在頭顱上方的斷頭鍘刀,最恐怖的永遠不是它落下的那一刻,而是不知道它會何時落下的每時每刻。
“我真是太弱小了,沒有力量。”
在這樣令人窒息的環境里,楚因第一次由衷地渴望起了力量。
隨著身上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渴望宛如迎風見長的芭蕉扇,瞬間便膨脹到了一個極限。
“嘩啦。”
在這種渴望達到極致之時,楚因隱約聽到了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破碎的聲音。
聲音清脆,宛如玻璃一般。
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模糊。
等他眨了眨眼后,再度呈現在他眼前的景象,跟之前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在這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紅色的長條狀的東西。
不管楚因怎么看,都覺得那個長條狀的東西像一個......
血條。
特瓦林的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