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快一點的,已經準備搶位置了。
玩家們的想法很簡單,十二個人十一張椅子,就是要淘汰一個人的階段,他們雖然基本上沒有經歷過C級游戲,但想來C級游戲就是這么的殘酷!
“吃!怎么不吃呢,餓死了都要。”孫峻是最沒有心理負擔的那一個,他一把將離自己最近的椅子扯開,在眾人各異的神色中坐了下去,并且按著女朋友坐在了旁邊。
花嫂的笑容更深了一點。
其他人一看孫峻和他女朋友坐下都沒事兒,氛圍立刻緊張起來,這個時候他們必須選出一個人來承受惹花嫂不高興的代價,要不就只能全看運氣了。
“……我不管,誰不喜歡花嫂的飯就別吃啊,我反正聞著味就饞了。”那中年人揉了揉心臟的位置,嘴上說著他認為會讓花嫂高興的話,也在別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坐下了。
一眾護工臉色難看,廖護工道:“……你們還記得有個召集人混在我們中間嗎?為什么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找個最像召集人的排除出去……”
“可不能這么瞎鬧。”王姐略帶譴責地看著他,“你哪知道誰是召集人,萬一找錯了不是害人嗎?”
“要不,有一個人坐到另一個人腿上?”鹿美宜小聲道。
“我不管,你們隨意,反正我要坐下了。”莊夢欣翻了個白眼,拉著兩個小姐妹就要坐,這一下旁人哪還有商量的心思,生怕自己坐得晚了變成剩下的那一個,一秒變臉,都向椅子沖去。
程旭也要去搶椅子,但動了一下腿之后,下意識地看向江勿。
“看我干什么?”江勿好笑地回望,“搶啊?”
“搶……這個沒事嗎?”程旭試圖得到一個準確答案,而且他很快意識到一件事,“你都站在原地沒動!其他人也不需要搶吧,反正你不坐……”
江勿抬手推了推鏡框,用其他人聽不見的聲音對程旭道:“反正得有一個人站著,與其看你們作死,還不如我來。”
程旭:“……”謝謝,很感動,但是有被冒犯到。
幾秒之后,木椅嘩啦啦的聲音已經結束,程旭帶著滿腹疑慮在最后一個空位坐了下去,眼神卻沒離開江勿。
孫峻嗤笑一聲:“植物人果然行動不便,這下要慘嘍~”
王姐沉痛地嘆了一口氣,好像十分為江勿接下來要面對的遭遇感到悲痛似的。
花嫂也朝江勿看來,笑容不變,尖細的嗓子里頭露出一點難過和關切:“小伙子,你為什么不坐下一起吃飯呢?是覺得嫂子做的不好吃?”
來了來了,這種送命的問題!
程旭支楞起耳朵,想看看他的神秘室友要怎么把這一關糊弄過去。
江勿秒換上一副為難表情,捂了捂肚子:“花嫂,你看我穿的病號服,我身體不行,尤其是胃,不能吃油腥過多的東西,你做的菜一定很好吃,可惜我無福消受啊。”
“花嫂這么熱心,一定不會看著我犯胃病吧?”
“這……”花嫂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似乎一肚子準備好的道德綁架都沒法說出來了。
古人云,對付道德綁架的方法就是提前綁架對方。
圍觀了半天的村長笑呵呵出來打圓場:“小伙子有胃病確實不能吃這些,但是剛才你們的導游跟我說,你在山上的時候就餓了,所以晚飯不吃是不行的。”
關注著不坐下的結果的玩家們額角冒出一滴冷汗,這村長看似圓場,實則依舊要求江勿吃飯,那么給江勿的難題就沒有被破除,他還是要面臨怎么坐下吃飯的問題。
江勿卻絲毫不見緊張,甚至在打量了一下房間里的布局后,微微點頭:“確實,所以我想向你們借一下廚房。”
“借廚房?”花嫂奇怪地問,“你想自己做飯?”
村長家的房子不算小,進門的客廳只占了整間屋子的二分之一左右,旁邊還有三道門,其中一道門打開著,露出了里面的灶臺等廚具。
剛剛花嫂就是通過這道門把做好的菜從廚房端到客廳桌上來的。
江勿瞥了暼廚房:“嗯,我想給自己下碗面吃。可以嗎?”
花嫂還在猶豫,村長卻豪爽得擺擺手:“嗯……怎么不行呢?”
“不過婆娘做的面一直不怎么好吃,我想讓她跟著你看看面也應該怎么做,你看成不。”
言下之意,江勿在廚房做面可以,但花嫂會一直在他旁邊盯著他。
花嫂的面色變得不好看起來,有些郁郁地看了村長一眼,一把按住了江勿的肩膀:“小伙子,走吧,去做面。”
江勿和花嫂一前一后進了廚房,花嫂進去之后,順便把門給關了,隔絕了客廳里玩家們的視線。
這……這是什么展開?
玩家們面面相覷,有的人迷茫于事情解決得過于輕易,有的人覺得沒人看見的花嫂說不定會很危險,還有的人覺得……江勿這個舉動似乎是在開新地圖,趁這個機會去探查村長家的廚房。
于安瞇了瞇眼睛,湊到坐在旁邊的鹿美宜耳邊,悄聲道:“我覺得這個江勿很奇怪,一點也不像第一次參加游戲的人,他真的之前五年都在昏迷嗎?”
鹿美宜和于安都不在另外三個人的閨蜜小團體里,彼此之間勉強能說得上兩句話,她搖搖頭肯定道:“一直在昏迷,前幾年他是王姐照顧,我來了之后負責他的人變成了我,反正沒見他醒來過。”
“那就怪了……”于安嘀咕,“我總覺得他就像知道些什么一樣,做事更是從容。”
鹿美宜忽然想調侃一下:“是你喜歡的類型?所以你上午找他要微信?”
“……”于安嘆氣,“這種大帥哥的微信誰不想要啊,你不是也因為工作原因加了他嗎?可惜了,要是他能活下來,說不定我真的會去追追看。”
她看了一眼廚房緊閉的門:“怕就怕我還沒動心呢,他就死了。”
“我覺得他能活下來。”于安旁邊就是程旭,兩人也還算熟,程旭直接插入話題,一臉的認真,“別問為什么,問就是直覺。”
“你倒是和他熟得快,進了游戲之后我看你一直跟在他旁邊,像個保鏢似的。”于安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入嘴中,“可是他畢竟沒有游戲經驗,一上來就是C級游戲,實在是太難……誒?”
她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呆呆地品嘗著嘴里香香的青菜味道。
怎么回事?
她怎么就吃東西了?
本來打算先做下看看情況,并沒有打算動筷子的啊!
于安耳邊是各種筷子與磁盤碰撞的聲音以及咀嚼的聲音,她猛地抬頭,赫然發現眾人都已經開吃,或是沉默地獨自品嘗,或是三三兩兩地聊天,他們的筷子不斷的伸向桌上的菜盤,面前的碗里已經出現了各式各樣的菜。
怎么會……怎么會所有人都這么沒有戒心?
她困惑了一瞬,偏頭就見村長笑呵呵地站在門口,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進食的眾人,那身體像是有意在堵著出屋子的出口。
如同一盆涼水當頭澆下,于安心狠狠一跳,忽然明白了什么,立刻放下筷子。
這頓飯也不對勁,原本還在糾結江勿會怎么樣的眾人,一旦坐在這里,就會不知不覺中忘記自身的處境,像參加農家樂一樣無知無覺地進食。
越吃越多……飯菜也越來越香……
就連她都在不經意之間咽下去一口青菜,要知道,作為茍了五場游戲的玩家,她運氣一直很好,因此得到了一個綠色的普通稱號。
【幾兩運氣:你的運氣有幾斤幾兩你自己知道,有時候你會忽然從某種狀態里清醒,可一旦意識到這個稱號有了用處,基本上你也快完蛋了,不是嗎?】
從某種狀態里清醒——就像她現在這樣。
于安瞬間被冷汗浸透,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完蛋了,只知道這頓飯再這么吃下去,大家都得完蛋了!
這絕對不對勁!
但是于安知道村長還在盯著他們,她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只能悄悄在下面戳了戳鹿美宜的腿:“美宜,別吃了!”
鹿美宜嘴里含著一口飯,茫然:“什么?”
“我說別吃了!你沒有發現自己正在進食嗎!”于安壓低嗓子提醒,她鼻尖涌入了飯菜的香味,肚子咕咕叫起來。
完了……好香。
于安咽了口口水,開始在腦子里瘋狂循環“吃了就胖五十斤,吃了就胖五十斤,吃了就……”來抵抗這股想吃飯的欲望。
鹿美宜并沒有被她一聲呼喚回魂,看了于安一會兒,猜測于安不想再聊江勿的話題,干脆扭過頭認認真真干飯去了。
于安有些急,又去拉程旭:“誒你也別——呃?”
程旭碗里干干凈凈,只是手里拿著一雙筷子,筷子上一點油都沒沾上,明顯是一下未動:“我沒吃呢。”
居然還有理智全在的人,于安呆了一下:“你怎么?”
程旭看了看其他人無知無覺吃飯的樣子,哆嗦了一下:“江勿剛才在路上跟我說,到了村長家要吃飯的時候,把護身丸吃了,別省。”
于安震驚地睜大眼,不過她來不及詢問為什么江勿會提前預感到這一波,因為飯菜鉤人的香味對她越來越有誘惑力了。
她也立刻把道具欄里的護身丸拿了出來,趁村長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一口含進嘴里。
冰冰涼涼的感覺從口腔里融化開,猶如風油精一樣的刺激直沖大腦,令她徹底清明,就連身上那種由于緊張恐懼而產生的疲憊都消失了不少。
果然有用。
原來護身丸是用在這里的!
效果立竿見影,于安長松一口氣,又想到了什么,試探著問:“你,你剛才為什么不和大家說?不對,在路上的時候,江勿為什么不和大家說?我沒有怪你們的意思,只是好奇。”
如果說了,這餐飯或許就沒有人會中招。
可是現在,即使看出飯菜的確有問題,程旭和江勿也沒有再出聲。
不知道那些吃多了飯菜的人會怎么樣!
“為什么不說?”程旭反問一句,“在路上他說了你們能信?那個孫峻說不定還要當場嘲諷,說江勿想浪費他們的道具呢。”
“至于到了村長家,村長都盯著了,江勿還能怎么說?不至于為了提醒別人把自己搭進去吧。”
程旭的話讓于安啞口無言,因為將心比心代入一下,結果很可能就是程旭假設的這樣。
趁著眾人吃飯的熱鬧聲音,程旭認真道:“于安,我雖然不聰明,但我是個社畜,和人打交道里邊的彎彎繞繞多少還是懂的。你們都覺得江勿沒經驗必死無疑,路上對江勿的無視和瞧不起有目共睹吧。那人家說不定還覺得你們蠢呢,我反正認為他厲害,他就是一場游戲都沒玩過也比我厲害。”
“游戲里人人自危,但沒有個能出主意的腦子也沒轍,我看他腦子比我好。”程旭取出被他放在椅子旁邊的行李里面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倒是忽然平靜了下來,“所以我聽他的。”
“也、也對。”于安有點愧疚,她主動說道,“護身丸飯后說不定也來得及吃,等不在村長的監視下再跟他們說吧。”
……
江勿是沒聽到客廳餐桌上的這番對話,不然他可能得給程旭點個贊,這家伙膽小歸膽小,人品這方面倒是真不錯。
他此刻正在揉面。
廚房整體十分老舊,用的是最古老的灶臺,木柴扔到地下,火焰熊熊燃燒,一靠近就有一股熱浪。
江勿很喜歡這里,雖然廚房帶著一股明顯很奇怪的腐爛和霉菌的味道,但它暖和啊!
花嫂的臉色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陰沉下來,幾乎貼在江勿背后站著,尖細的嗓音失去了笑意之后就變得說不上來的詭異。
“他居然說我做的面不好吃。”
“小伙子,嫂子想看看好吃的面是什么樣的,能讓他嫌棄我做的面。”
“小伙子,一定要做的好吃啊……”
她的語氣里有著非常濃郁的不高興。
但是江勿很高興,他在暖烘烘的廚房里取暖,揉面也很快樂。
一高興,江勿就有點暴露本性,頭也不回地應道:“放心吧花嫂,你要是實在氣村長,就跟村長離婚,找個喜歡你做的面的人。”
花嫂:“……”她倒沒想這種事兒。
江勿還繼續給她支招呢:“要是離婚了還不解氣,你就把村長的臉摳下來,做成餡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