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
黑暗中,那虛無縹緲的話語說完,似乎不會在意陳稚的選擇,靜寂的空間內,無風吹起漣漪。
陳稚靜下心,任何事物皆有正反。
是墮落黑暗,成為娜安那樣的虔誠信徒,以喪尸的身份行走世間,將污穢與苦難帶給整個世界。
還是憑借著前世的經歷,成為救世主,樹敵一位不知名的強大,不僅如此,還要遭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審判,那時的下場一定不會讓他稱心如意的。
更何況,藍星的他早已死亡。
無論從什么角度來看,他都應該選擇站在強者的身邊,俯瞰萬物。
身在俗世,只會體驗到自身的渺小,抱怨命運的不公,唾棄居住的丑陋的房屋。
陳稚的斷肢殘缺早已復原,原先是兩種喪尸病毒抗爭,如今是為了抑制強大的細胞,他必須吞噬喪尸細胞。他不由苦笑,自己這算是什么,人不人鬼不鬼!
自身細胞延伸出的能力,是吞噬。
吞噬細胞,病毒,能使它不斷‘復制’,并反哺己身;復制并非分裂,而是完完全全的克隆下另一個細胞!
‘末日已經開始,只要源源不斷地吞噬喪尸,那我…’
陳稚內心活躍,這能力來源于自己,不假于他人,他可以不用擔心使用時受阻。
那自己為什么要居于人下?
一直以來,陳稚麻木地認為,毀滅是不可阻擋的;他重生歸來,設局殺害陸候安,是因為恨意?是因為報仇?他直視內心,發現只不過是因為這樣好玩罷了。
將藥物送到林奈·約克面前,僅僅是想嘗試,人力能否改變未來。他將自己當作一位觀眾,自己的重生的電影的開幕,未來人類滅絕,是電影的結局。
當娜安出現在自己的生命里,這時他才稱得上生命!他發現,原來喪尸居然能擁有意識,會在對方的腦海里說話,會信仰強大的存在!
直到遇見這位強大的存在,他的心又變幻了。
陳稚顫抖地開口道,“你為什么要驅使那個女人感染世界?”
黑暗里久久默語。
他失落地垂下眼眸,黑暗里突兀響起方才的聲音,“人類不斷退化,王朝更迭,家族衰敗;這是為什么呢?他們時而滿足,時而貪婪地需求,他們依賴智慧,自詡造物主…他們已經失去了敬畏,盲目地蔑視或推崇…”
“你在考驗人類?你在下一盤棋!”
陳稚目光炯炯,打斷了黑暗的話語。
“我想,沒有其他人能與你席地對弈,一個人下棋有何意思!?我會殺了你,堙滅敗者,制定勝利者的規矩!”
黑暗晃蕩,祂難以置信,會有人無視先賢走出的路,轉身奔向黑暗,妄圖開辟一條新的道路!
祂怒極反笑,“放肆!汝如今連吾的囚牢都無法掙脫,談何成為吾的對手!”
陳稚的右手應聲化為齏粉!
不過他沒有感受到疼痛。
他無懼,直面那股大恐怖,“你怕了!如果你想殺我,我方才的冒犯,就足以萬死不辭!你殺不了我,只能無能狂怒!”
黑暗再度沉寂。
似乎在醞釀著什么。
二者對峙良久,突然,黑暗中的聲音再次開口,“汝若是在人間說出這句話,吾或許奈何不了你,但這里吾的地盤!螻蟻之見,死吧。”
陳稚在這一聲令下,徹底化為齏粉,消散黑暗。
——
能力二,共生。
先前與娜安戰斗的停尸房內,陳稚吐出的那塊肉上,一滴唾沫如野草般瘋狂生長,最終匯聚成一個人型生物,模樣緩緩塑成,正是死在黑暗中的陳稚!
變強的方法簡單,保命的手段逆天,他什么做不到?!
共生:一個細胞,足以復生!
唾沫里,可是有白細胞占比的…
陳稚雖然不清楚限制是什么,但身體的萎靡,甚至連站立都沒法做到。他敲擊著地面,試圖吸引來喪尸,很快,幾只渾渾噩噩的喪尸就走了過來。
娜安的儀式,似乎讓喪尸具備了聽力察覺獵物方向的能力。
那幾只喪尸呆滯地看著陳稚,很快被后者拉到身邊,一口咬在胳膊上…很快,喪尸煙消云散,不存在于世間。
他有些詫異,被吞噬者會消失?那娜安是什么情況?她的血肉干癟后,腦袋生龍活虎,還能罵娘。
歸結于娜安是獨特的,陳稚并沒有深究,他光著身子,站了起來,在走廊里找到一只游蕩的喪尸,扒下它的衣物,穿上后一口咬在它的胳膊上,細胞吞噬…
他推開醫院的推拉門,天邊的那輪月亮落下山腰,遠處紅暈的云朵,催促著依偎海面的太陽上升。
黎明會刺破黑暗嗎?
陳稚望著半輪明月半輪太陽,臉上掛著怪異的笑容,既然那位強大的大人因為什么無法直接插手人間的事情,只能蠱惑人類,讓人類淪為怪物去殘殺同胞。那優勢不就盡歸于他!?
“誰是螻蟻?猶未即定。”
臺風刮了半夜,又偏離了軌道,從巴坦群島向伊豆諸島偏移。
為了確保喪尸的產量能跟得上自己的胃口,陳稚覺得順從未來的趨勢,順便丟幾只喪尸到海上,期待著它們能順利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灰藍的大海上,幾只喪尸面埋大海,對自己的命運渾然不知。
陳稚淚流滿面,揮手送別。
“對了,大海上,不會也有巡視圈吧?”
陳稚的笑容僵住,連忙打開手機查看臨泉喪尸事件的最新消息,隨后松了口氣,國家已經整理好幸存者的所在位置,打算天亮就睜開大規模救援,勢必要救出所有的幸存者。
官方與民間派出的飛機,數量多達三千以上!
某平臺,關于這次援救計劃的現場直播正在進行。
由薛平宗中將露面。
“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同胞!絕不會姑息此次事件的元兇!我在這里代表華夏軍人,對全國人民起誓——一定會完善處理好這場災難!……”
天將亮漸亮,他的目光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陳稚點頭鼓掌,城市是不可能全部毀滅的,那樣的損失很難承擔,想必救援任務另有籌劃,大概是將喪尸吸引到某個爆破點,一舉毀滅,減少損失。
意外的果斷啊。陳稚眼神微瞇,世界上不可能會出現第二個像他一樣身負兩個肉體,兩個靈魂的人,大眾沒有外掛,覆滅的結局是必然的。
競技游戲中單方面的碾壓是很沒意思的,他在想,要如何給人類方面開個外掛?勢均力敵的戰爭,才能收獲觀眾的好評。
——
天邊泛白,救援計劃,開始!
數架飛機劃破云層,喧囂的風呼嘯而過,猶如箭矢,沖向遠方。率先抵達臨泉上空的飛機收到指令,分散開來,降低高度,加載擴音設備的音響制造噪音,瞬間點燃了下方呆傻的喪尸群,
它們還是無法吼叫,少數幾只獨特的,能張開血盆大嘴,發出怪異的聲響。
臨泉市還未斷網,有些幸存者通過網絡協助救援人員,‘里應外合’耍得喪尸群找不著北。
陳稚站在醫院天臺上,看著網友的騷操作,單扣出6。
網友1:我家小區樓下有!我不知道走廊情況,或許可以多停留一會兒,然后我再出去查看?
網友2:要不在直升機下吊個人吸引下喪尸吧?雖然不厚道,但是效果應該很客觀。
網友3:你獻身吧。
網友2:沒問題啊,我實名報名參加,我浙江人,就在隔壁,姓徐,身份證…
網友4:嗚嗚嗚,我女朋友沒死,她那天沒接電話是在和男閨蜜睡覺,太好了!
網友5:我怎么感覺,你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陳稚饒有興趣地看著,沒發現有團火燒到自己身上。
劍3:@閣下兄弟你回話啊,我正在趕往洛江市一醫院,你還活著嗎?喂!?
直到螺旋槳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才發現居然有人還記得自己的無心之言。陳稚望著噸位可觀的男子在距離天臺一米左右的地方推開飛機門,縱生一躍,穩穩地站直隨后擺了個pose,一臉猥瑣地擠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兄弟,感動不!我叫趙夋,可是惦記你好久了…呸,不對,是想救人的心沸騰已久。”
察覺到自己的話語可能造成些誤會,趙夋趕忙改口。他憨蠢的模樣讓陳稚忍俊不禁,活生生的奇葩啊!
“感謝。”
“對了兄弟,其他四個人呢?”趙夋左顧右盼,直言不諱,“莫不是被你吃了吧,哈哈。”
陳稚面色古怪,他倒是想吃,只不過那五人是被獻祭的,灰都不剩;眼見趙夋看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奇怪,他裝出一副失落的模樣,低沉道,“很遺憾,他們沒跑上來…”
趙夋望著緊縮的門,沒有懷疑。
他遺憾地點了點頭,“那樣情況,你也無能為力,有人活著就好!”
坐上飛機,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著趙夋的問題,陳稚看向南邊的海面,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等援救計劃結束后,喪尸的處理進程應該會取決于科學者們什么時候宣布無法研究出解藥。到時,巡視圈只會更加嚴格,不會有任何的松懈,他沒留戀臨泉的那點人。
他的目光早已盯向了海對岸的島國。
那里人更多,區域間的橫跨并不大,很符合他心目中前期的發育之地。要是那幾只倒霉的喪尸沒有被臺風吹到島國,那他也可以試試人類的細胞是否能增強自己體內的細胞!
他如今的目標,是不擇手段的變強,取代那黑暗中神秘的存在,隨后,親自布局,成為制定規矩的存在!
陳稚最后看了眼地面的城市,感慨萬千。
他的前世,算是另類的救世主,結果失敗了,今生,儼然已走出一條嶄新的道路,前人后人都無法踏足的路,他絕對不會再失敗了!
媽的,萬更斷了,明天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