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深度討論,會議才進入了短暫的休息。
古山龍靠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捧著姜辰夜剛才的筆記,瞪大了眼睛看著。
姜辰夜則站在一旁,右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樣子。
“剛才一個小時的會……其實也分析得差不多了。”姜辰夜來回踱步著,“如果沒有推測錯誤的話,那三件案件的確有聯系,我們就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嗯……不排除那兩個人擁有指揮異魔行動的可能,如果他們真的用致幻魔法控制異魔,也許一切都說得通了。”
聽到這里,姜辰夜眼前突然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裴墨不是養了一只異魔嗎?沒記錯的話,他當時應該還背著異魔去調查,問問他的發現不就知道了。”
“他人呢?”
“剛剛去外面了,說是要喝杯咖啡。”
“我去叫他。”
古山龍從座椅上跳起來,快步跑上階梯,消失在陰影里。
此時的裴墨,正在和空閑的服務員聊得正歡。
“就是這樣的,據說事務所的年齡頂好幾個我呢,哈哈哈……”服務員和裴墨調侃道。
沒等裴墨回應,古山龍的呼喚聲便打斷了他。
“裴墨,店長有事找你,快過來。”
“來了。”裴墨向店員歉意一笑,待店員理解地點點頭后,才跟隨古山龍回到了會議室里。
所長交代了叫他的目的后,裴墨也自然而然給出了答案:
“果凍一直被我放在背包里,路上也一直背著他,如果有什么躁動,我立馬就能感受到。”
“但事實是,整個過程中,我都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反常活動。”
裴墨拿出一旁放著的裴墨,把果凍抱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上。
果凍的外觀就像一團無色透明的水,在桌子上老老實實一動不動,只在原地慢慢蠕動著身子,看上去人畜無害。
姜辰夜一動不動地盯著果凍,目光咄咄逼人,悠悠地說:
“看來的確沒有受到致幻魔法的影響……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必須要是有一定智慧的異魔才能受到影響。”
“之前我在工廠使用致幻魔法時,就能控制那只‘尖嘯’,尖嘯的智慧在異魔中不算低了。”
“而水團這種異魔,則只有一些本能和較低的智慧,在實驗室里有培養的案例,因為其便于管理、易于馴服。”
聽著姜辰夜的話,古山龍也點了點頭,他的邏輯相當縝密和嚴謹。
“但如果真的是那兩個人控制了異魔,他們的目的難道是制造更多異魔攻擊人類嗎?那樣的話,他們完全沒有留我們活口的必要了。”裴墨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姜辰夜嘆了口氣,說道:“沒辦法,現在我們缺少決定性證據,必須要去現場再做調查,直到找到能用的線索為止。”
聽到這里,裴墨也有些失落。
因為,就在剛剛,外面的天空已經下起了蝕雨。
這也是為什么服務員能有空閑的原因。
而裴墨,也有幸看到了一次天地異象:
天空是橙黃色,散發著不祥的黃色光線;
太陽變成了血紅色,周圍的光暈看起來就像太陽流出的血液;
血色光華和黃色光線混在一起,竟然把城市染成了不可思議的黑色——這就是蝕雨;
蝕雨看上去就是一滴滴黑色水珠從不知高度的空中緩緩落下——比雨水慢許多;
因為有紅華、黃光的遮掩,致使這一滴滴黑色水珠難以被發現;
路上少見行人,偶爾能看到幾個人急匆匆地跑著,身上披著白色的奇怪雨衣,腳上也穿著奇怪的白色靴子;
似乎是早有準備,城市的每一座建筑上方,都有一層白色薄布不知何時蓋在了上面,也許是防范蝕雨的措施;
就像給城市蓋上了一層裹尸布。
“我覺得也許可以冒險去現場看看。”裴墨突然給出了一個大膽的回復。
“你有把握?”姜辰夜被勾起了興趣。
“不是把握……”裴墨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而是我擔心……那名知道情況的漁民會被處理掉……”
“我們認為這件事情不太可能發生……因為如果要阻止泄密,他們早就可以這么做了,完全沒必要特意留一個馬腳。”姜辰夜解釋道。
“這也有可能……”
“我也建議去看看。”古山龍插了句,“如果這次做好準備,用潛伏行動的方式,應該可以避開對方的攻擊。”
“此話怎講?”
“所長,您也明白,所謂蝕雨對驅魔人最大的影響就是靈性的干擾,但這也意味著對那兩個神秘人造成相同程度的干擾,因此,我覺得我們沒必要擔心他們的攻擊,只要防范異魔即可。”
聽完古山龍的分析,姜辰夜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那就先這么定了,畢竟這幾樁案件掛著不解決,大伙兒心里也難受。”姜辰夜拍了拍手,“現在就去準備東西,待會兒安排人手出發。”、
“明白!”
……
古山龍和裴墨二人在休息室里東跑西跑,花了十幾分鐘,才算把需要的物件帶齊。
裴墨注意到,古山龍從一個封裝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張紙,內容格式看起來就像申請書一樣。
“這是?”
“這是圖書申請書。”
“圖書申請書?”
裴墨有些不解,這種時候需要帶什么書?
“只是名字叫這個而已,幾十年前就這么叫,現在也沒改。實際作用是申請一些禁忌物品。”
“禁忌物品?”
在此之前,裴墨只是從書籍上和談話間偶爾看到、聽到過關于禁忌物品的一些描述。
但這些描述沒有一個用過好的形容詞。
“也對,你剛來沒多久,還不太熟悉。”
古山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邊在申請表上寫著,一邊耐心地解釋起來:
“我們事務所不是有圖書管理員嗎?他們就是一類非常特殊的驅魔人。”
“他們大部分因為身體原因,不會像我們一樣執行任務,但還需要留在事務所里工作,這個時候就有成為圖書管理員的機會。”
“圖書管理員管的可不止圖書,還有一些禁忌物品。”
“你去拿啟世錄時,是外層圖書管理員幫你;而管理禁忌物品的,則是深層圖書管理員。”
“這些禁忌物品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災難性后果,因此需要專門的人時刻看守,否則一旦禁忌物品失控,或者落入歹徒手里,那就完蛋了。”
“舉個例子,我待會兒要申請的,就是一把‘雨傘’,沒錯,就是雨傘。”
“既然是禁忌物品,肯定不是普通的雨傘,這把雨傘,可以幫我們避開蝕雨的侵蝕。”
“具體表現就是,撐開傘時,會在我們周圍產生一個無形的屏障,落入其中的蝕雨滴會變成普通的純凈水,能直接喝的那種。”
“這種凈化范圍很大,保護十幾個人都沒有問題。”
“但如果傘合了起來……哼哼……”
古山龍怪笑了兩聲。
“如果傘合了起來,被‘凈化’的東西就會通過傘柄一瞬間釋放。”
“如果是蝕雨,那么拿著這把傘的人會立刻變成一灘血水肉泥。”
聽完古山龍的描述,裴墨悄悄咽了口唾沫。
“難道傘就一直不合上嗎?”
“那也不是,只是需要特殊手段凈化。”
裴墨正想追問“特殊手段”的內容,古山龍就打斷了他。
“好了……”他拿起申請書,站起身,反復看了幾遍,“你在這等我,我去拿傘。”
說罷,古山龍便匆匆跑開了。
見古山龍匆匆離開,裴墨也只好作罷。
休息室里,八爺、許柔荑和焦叔正打著牌,見裴墨閑下來,八爺便大聲喊他:
“小子,來玩一把嘛?”
“不了不了,我一會兒還有事情,下次再玩吧。”
裴墨正笑著婉拒,目光卻無意掃到了許柔荑的座位旁。
“那是……”他在座位上的一摞書里,看到了一本非常熟悉的書——那個穿越者的筆記。
在別人看來是一本奇怪的菜譜,但在裴墨眼里,無論怎么看都是一本穿越者的筆記。
此時此刻,這本書出現在許柔荑的座位上。
“為什么她要拿這本書?難道她看穿了這本書里的秘密?”裴墨心里突然一個咯噔。
一時間,一大堆猜想涌入他的腦海,背對著他坐著打牌的許柔荑此時突然極具神秘色彩。
“也許只是巧合,小柔她經常找書看,來事務所一年了,估計是還沒看過這本書吧……”
他在心里這樣安慰著自己。
“哎!咋了?看著人家小姑娘發呆?”古山龍拍了裴墨肩膀一把,嚇得他渾身一哆嗦。
“我……”
“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古山龍露出神秘的笑容,低聲說道。
“不是不是,只是他們剛才叫我打牌,然后注意力沒挪開……”
“行了,我都懂!”古山龍嘻嘻一笑,拉著裴墨回到一張空桌邊。
空桌上擺著一個黑色布團,看上去只有一個拳頭的大小。
“這是雨傘?”
“沒錯,別看它小,功能可是跟我描述的一點沒差。”
古山龍收起笑容,小心地把黑布揭開,露出里面的禁忌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