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處理完了那些促成河神娶親的官員、巫嫗一干人等,就帶著人浩浩蕩蕩去了縣府。至于劉季,姜伯認為只是一個在日食時誤入的無關人員,縱使有什么問題,日后也自會知曉,畢竟人行于世,必有痕跡。
劉季看著姜伯雷厲風行的壓著人去府衙,阿堯帶著婆婆和哥哥來到劉季面前,說:“夫君,這是婆婆和哥哥。”
老嫗連忙說:“你這孩子,說什么夫君呢,多謝郎君救下我這孫女。”
那阿堯哥哥青年也跟著老嫗行禮。
“這,救下阿堯的是姜伯,我并沒有幫什么,婆婆,我可當不起你這禮。”劉季即時扶住阿堯婆婆。
“夫君可有地方去?不若跟阿堯回去?”阿堯提議道。
見阿堯還夫君的叫,阿堯哥哥也出聲喝到,“阿堯,不得無禮。”
阿堯幸幸的哦了一聲,就回到老嫗身后,可一雙靈動的眼睛還在欣喜的看著劉季。
老嫗見自家孫女的模樣,唏噓不已,把目光重新放到劉季身上,說:“這一輩子,我都是頭次見這么俊的人,不怪我這孫兒這般失態,還請郎君不要見怪。”
說到自己這張臉,劉季也無奈。以前還是人的時候,別人都是贊自己好一個偉岸的丈夫,從未把俊放在自己身上。不知是不是虛無狀態時,有什么自己未注意到的情況。待他自姜河醒來,重新可以接觸世間的人和物時,就發現,自己這張臉,俊美到了極致。他首次看到的時候也是感慨,神怕也不過如此了。
“郎君若是無處可去,可先去我家休息,好歹有個落腳之地。”阿堯哥哥也說。
劉季回到,“不了,多謝。請問,你們可知道附近有人名叫旦的嗎?”
阿堯一家搖頭。
劉季又追問:“那叫姜洛的呢?”
老嫗說:“郎君,你說這姜洛聽著像是姜姓,這有姓的貴族我們怕是更加不知道了。”
阿堯問:“你打聽他們做什么?”
阿堯哥哥聽見阿堯這樣說,又瞪了一眼阿堯。阿堯也不懼,張牙舞爪的作起鬼臉。
劉季回道:“有友人托我送些東西,現如今,卻不知這人在何處?”
阿堯說:“這姜姓是貴族大姓,剛剛郎君說的姜伯或者知道姜洛是誰,郎君何不問一問他。”
劉季看著這靈動的阿堯,行禮道謝。觀這一家三口舉止,總覺得不似平常庶人,不過,他與他們也不過萍水相逢,不必過于深究。
阿堯婆婆領著阿堯與阿堯哥哥與劉季道別,并留下家中住址,表示雖家里清貧,但若是劉季后續有需要可以來此處找他們,給他們一個報恩的機會。
劉季看著這一家三口走遠的背影,轉身看著這條歷史悠久的姜河。心念一動,想試一下河神姜洛是否在,卻發現這條河并沒有河神。不得已,只好進城看一看,打聽打聽消息。
進了漳城,身邊時不時有巡邏的官差經過,商賈叫賣,行人絡繹不絕。多有身著麻衣,腳踩草鞋,背負鐵劍的大漢俠士,武德充沛。
劉季進了一個食肆,坐了下來。眾人看著身著華服的劉季,紛紛側目觀看。劉季習以為常,淡然自若,喚來店家,點了些吃食。
看著身著華服的劉季,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斟酌后上前,行禮:“這位郎君,有禮。鄙人姚廣,是一位商人。”
劉季起身回禮:“在下姓劉,名季。”
姚廣問:“廣乃是世安城人氏,走南闖北十余年,從未見過如郎君身上這般華美的服飾,不知郎君哪里人氏?”
劉季說:“你倒是目的明確。”
姚廣笑笑說:“廣做買賣講的是一個童叟無欺,我看上了你的貨,若是價格合適,能讓在下有點掙頭,買賣也就做得。”
劉季說:“可惜我不是商人,也沒有什么要出手的布料。”
姚廣聽了一笑:“無妨,權當交個朋友。不知郎君來此是為什么何事?不知可有廣幫的上忙的地方。”
劉季知這人還想爭取,也不說破,只說:“我來這,是為了尋人。”
“噢。”姚廣聽著。
劉季問:“請問姚兄,你對這姜姓有什么了解嗎?”
姚廣回到:“姜姓,起源于姜河流域,是從上古部落時代就存在的大族。目前姜姓分布多國,最主要的一支姜姓是齊國王族。郎君是要找姜姓人?”
劉季點頭,“是的,有人托我送一物。但到了這漳城,卻不知從何尋起了。”
姚廣說:“這漳城是沒有姜姓分支的。漳城的主要大族是姚、娰二族,郎君友人怎么會讓你來漳城尋姜姓人?”姚廣疑惑,隨即又說:“不過,新來的縣君是姜族人,名喚伯,不知上任與否?”
劉季暗襯,或許,與姜伯還真是同族。
劉季表示感謝,又問:“不知哪里有住宿的地方。”
姚廣說:“廣知道一處地,舒適便宜,若是郎君信得過在下。可隨廣去瞧一瞧。”
劉季跟著姚廣進了一處住宅,一開門便見院子里桃樹已開花,姚廣笑著說:“這桃樹結的果,可不甚好吃,郎君要是在此處住下,就全當看個趣。”
劉季說:“也是雅致。”
姚廣接著說:“這家家主是我一好友,常年走商,一年來此住不了幾回,現都是在下在管理。郎君,看下此處可合你意。”
劉季回:“甚好。”
劉季在這小院住下,次日天剛亮,起床洗漱后,劉季在院中打坐,太陽從東邊漸漸升起,撒下的金線似有靈性,繞著劉季呈特殊的紋路。
待劉季睜眼,太陽已至中天懸掛。這時,似察覺什么,猛的看向院中桃樹,樹上已經有了小果,劉季起身,看了一周后抬手,指上金線盤旋,隨即,金線一分為三。一縷遁入地下,一縷穿過院門,最后一縷又沒入指間。
“竟然過了一個多月了。”劉季就著金線帶給自己的信息,不經愣神。
打開院門,走上街頭,人潮涌動。今日劉季的服飾參照的是那日姜伯的麻衣,腰上別著寶劍。前方小兵分開人群,劉季也跟著劃到了一邊。順著看去,就見一貴族女子端莊跪坐于車輿之上,車周侍從仆人各六人,再后跟著六輛放置各種物品驢車,前后百騎開路,好一派貴族出行的排場。在經過劉季時,不知為何,那車輿至上的女子似有所感的瞥了劉季一眼,之后又神色無異。讓劉季都有種這一眼僅是他的錯覺一般,直到看著車駕遠去,人群又恢復如初。劉季緩過神,拉住一路人問,“這是什么人?好大的排場。”
路人回到:“姜氏貴姬,自是排場不凡。
“姜氏貴姬?”
“哎,就是這新上任的縣君家眷。”路人說完,擺擺手走了。只嘆再大排場,關他這庶民何事。
噠噠的馬蹄聲又傳來,只見一騎帶著兩人到劉季跟前,兩人走到劉季身后,這一騎兵居高臨下說:“郎君,姜姬有請。”
劉季看了眼身后的兩人,這可不像有給他選擇的樣子呢,雖有無奈,卻未拒絕,“那請帶路吧。”
劉季正準備隨著這人去見一見這姜姬,卻見一名背著竹簍,手提青魚的赤腳青年與他插肩而過。劉季站定,回頭,還可見那青年腳步輕快的向城門而去。
“請……”
“郎君,姜姬還在等著呢。”那騎士打斷劉季的話。
劉季有被打斷的不悅,臉色清冷,手扶劍柄,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說:“帶路。”
騎兵被劉季的氣勢震驚到,馬兒也不安的走動兩步。待騎兵安撫馬兒后,再看了一眼劉季,卻見劉季還是初見的淡然表情,啐了一口,“差點被這小白臉鎮住。”調轉馬頭就向著姜姬離去的方向而去。
劉季跟著馬兒后面不急不慢。
漳城府衙
劉季看著縣君府邸,騎兵翻身下馬,門口差人立即上前接過騎兵韁繩,騎兵收攏手上騎鞭,回頭跟劉季說:“跟我來吧。”
騎兵的傲慢表現在臉上,從開始說是相邀,卻不下馬開始便可見一二,剛剛見到熟悉面孔的波動早已平復。跟著這騎兵從側門進了府邸,門內走動忙碌的人見騎兵領著劉季進來臉上驚嘆有,好奇也有,多人更是站定頻頻向劉季行走的方向張望。
進了后院,姜伯從正從屋里出來,見人領來的人,上前:“是你。”
劉季行禮:“見過縣君。”
姜伯對這個人映像很深,那樣宛如神跡的出場,再加上這般的儀態氣度,還有臉,姜伯默默的收回目光說:“你怎么來這?”
劉季看向帶路的騎兵。
姜伯目光轉向騎兵:“休,阿姊又胡鬧了?”
休連忙回復:“王姬今日進城,這人有意為王姬門下食客,王姬這才接見他的。”
姜伯看著不語微笑的劉季,明知這是休的借口,仍順著話問劉季,“你怎么想的?放著好好我的門客不做,做阿姊的?”姜伯不禁疑惑,是他魅力不夠大嘛?他要找個冤大頭為什么不找他。
劉季說:“季也不知為何被王姬請來。”
休聽了,似是對劉季揭穿不滿,雙目瞪著劉季。
劉季收回看休的目光,接著道:“還成了意為王姬食客。”
姜伯聽了滿意,捎有臭屁的說:“也對。畢竟吾之賢名遠勝阿姊,依她不如附我。來,進來與我說說你都會些什么?”說著,就把劉季拉進屋里,走時,還用眼神制住休,不容休質疑反駁。
休見人被公子截去,立馬去與姜姬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