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月亮明晃晃的高高掛起,周圍的群星無規則的點綴著片片黑暗。地面極度寂靜,仿佛從來就沒有生命來過一樣,城市已沒有了璀璨燈光,在一片幽靜的黑暗中出現了一個光點,那光點晃來晃去,像是受到驚嚇的螢火蟲,在微微月光下的夜晚胡亂飛翔。
那光點越來越大,后面有慢慢出現了五六個光點,漸漸的變大,照映出后面一群蠕動的黑影。
一條光柱突然橫射過來,照耀在公園旁的樹干上,五六個光柱好像被引領一樣紛紛凌亂的投射在黑夜之中。
王建民帶領著那三十人的隊伍和那個在商場遇見的奇異男子,小跑著原路返回作為據點的商場。剩下的二十人被留在超市里搜集物資。
當又經過那個小公園時,王建民突然停住了腳步,緊盯著公園中心的那個圓形石臺。
“怎么了?”跟在王建明身后的一個隊員疑惑的問。
那個商場的奇異男子也停下了腳步,跟著王建民的視線望了過去。
“公園的石臺上不是有個什么東西嗎?可能是雕像,但剛剛過來還有,怎么現在不見了?”王建民用手指著公園中心,心中感覺有什么不妙的事即將要發生。
“沒注意看,或許本來就沒有吧,可能是你看錯了”身后的隊友說“趕快走吧!”
“好!”王建民帶著不安的心朝著回去的路走去。
當王建民眾人走到據點商場門口時,發現里面一片漆黑,里面還有那么多幸存民眾和守護據點的士兵,卻聽不到黑暗深處發出任何聲音。
“奇怪!不是應該有守衛安排在門口嗎?都去哪兒了?”王建民身邊的一個人突然開口,隨后便聽到后面出現嘰嘰喳喳的交談聲。
“安靜!得進去確認下情況,留兩個人守在門口,其余的人跟我進去。”王建民面對著后面的人群,安排好了人員布置。
“不行!”這時,王建民身邊的奇異男子突然開口,“里面很可能已經遭到了入侵,我們如果進去,很可能全軍覆沒,我們先逃吧,等天亮了再派人進去探查情況。”
王建民拿著手電照亮了面前奇異男子的臉,光柱被手擋在前方,男子側過臉盡量不被那光柱刺激到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王建民把手電光往下移開,照射著前方男子的胸膛。
“李諾!”光柱下移后,李諾收回擋光的手,臉正過來看著王建民回答著他的疑問。
“李諾,我雖然不清楚你怎么知道這里被外星先遣隊入侵了,但是。”王建民向右側過臉,看著門內那無盡的黑暗“七百多個普通民眾,三百多個抵抗軍戰士,萬一有人正等著我們回來時去救他們呢?如果等到早上那就太晚了。”
王建民手持著電筒,隨著光柱照射的前方走去,后面的人陸續的跟著進去了。
李諾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進去的人,他不理解他們明知道里面有危險為什么還要進去,而且他們肯定大部分人都見識過敵人的恐怖,為什么還能這么大氣凌然的走進去。
李諾不解,他抬頭望了望天,那半月牙的月亮高高的掛在空中,星光像白芝麻撒在了一塊黑布上一樣,圍繞著月亮。
“哎”李諾嘆了口氣,跟著后面進去的人,深入那片黑暗中區。
李諾小跑了幾步,找到了王建民并跟在了他身后。王建民回頭看了李諾一眼,沉重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倆對視了一眼后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從門口進入的是一樓,幸存民眾和那些抵抗者大多都在負一樓,只有一部分抵抗者分布在其他樓層進行巡查,還有一部分民眾覺得負一層太擁擠,在其他樓層休息。但是大部分人都覺得身邊人多安全感比較多些。
從一樓往中間一直走,靠著護欄往下看,如果是在白天,就能看清樓下負一樓室內廣場中的幸存民眾們。
王建民等人已經走到了護欄旁,靠著護欄往下看著黑壓壓的一片。這時李諾也走到王建民的身邊,雙手撐著護欄往下看。
王建民拿起手電筒就想往下照射,護欄上又陸續靠著幾個人上來,有手電的人紛紛把光柱往下方照亮。
五六個圓形的亮光照射到了漆黑的負一樓室內廣場。一個人臉出現在移動過來的一個圓形光圈中。光圈的來源持有者剛開始看見人臉時還有點興奮,但瞬間就被恐怖的壓抑感折磨得瑟瑟發抖。
光圈中的人臉色慘白,以無法從臉部分清此人是男是女,半個眼球已經離開了眼框,像是被擠出一半的葡萄,鼻子和嘴里都流血一大片黑色的血液。
光圈慢慢的往下移動,只看見此人的上身扁平,像是被重物擠壓后的結果。光圈繼續下移,只看見那人的左腿朝著右上方呈銳角曲折,他的腳掌也是跟一張紙一樣薄,緊緊的貼著那已經被血染紅的地面。
五六個光柱在負一樓胡亂的照來照去,一樓的三十一人沒有一人出聲,都圍靠著護欄死寂般的看著下面。
在一束光中發現了兩個重疊的人形紙片,小的在下面大的在上面,小的紙片有一半被壓著沒有顯示出來。上面的應該是父親或者母親,保護著懷里的孩子。
這樣重疊的兩張人形紙片,在光柱的照射下護欄旁的人發現了好幾十對。負一樓的內部廣場被許許多多的紙片人和紅的發黑的血填滿了。
護欄旁的人有的還在面無表情的看著下面,有的已經承受不住這又血腥又恐怖又絕望的畫面,漸漸的跪在了地上,表情呆滯,嘴微微的張著,透過護欄下的透明玻璃又看著下面的地獄。
有的人已經趴在地上低聲的抽泣了,或許下面紙片人中就有他們的家人。還不到一個小時前,下面的人都還活生生地和這些抵抗者們交談著。現在靈魂已經無法再出現在紙片一樣的人體中,再也無法從那些軀體中發出能傳達信息的聲音。
無數的紙片人鋪就的負一樓廣場,無數的黑色血液還在廣場邊緣流淌。王建民和李諾望著這恐怖至極的場面,正想著整理情緒,想想該用什么情緒來面對如此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獄場面。或許上天不想給一樓的活人再多感受悲傷和痛苦的機會,在負一樓紙片人廣場的中央,強烈的藍光從幾個紙片人下方展現出來。
那藍光像是撥開了上面的紙片人,慢慢的向上在飄。護欄旁不管是跪著的人還是臥在地上哭的人,所有人都被這耀眼的藍光給吸引了。
那藍光向上飄到與一樓眾人的目光平行的位置就停住了。這時所有人都已經是站立的姿態,靠在護欄旁仔細看著那藍色的光。部分人還有種莫名的錯覺,以為那藍光是某種希望的象征,它會帶給眾人未來的生機。
王建民和李諾看著那藍光,發現那光的中心是一個球,就是那個球發出藍色的光。
“怎么可能!怎么是這東西,怪不得每次都不行,每次都來不及,每次都每次都每次都救不了任何人!”李諾看到發光的藍球后,好像看見了末日的來臨。李諾沮喪的說著,慢慢絕望的跪在了地上,兩眼無神的盯著地面。
王建民看著突然喪失了生氣的李諾,漸漸蹲下來,想問他那發藍光的球到底是什么?負一樓的紙片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還知道些什么?
王建民有很多問題,他蹲下來看著李諾,左手搭在了李諾的肩膀上,正想要把心中那無數的疑問說出口時,那藍色的光球突然失去了光亮。
李諾和王建民頓時感覺有事要發生,都立刻看向了那原本發著藍色光芒的地方,一樓的眾人也都看了過去。就隱約的看見前方有個模糊的球體。
李諾看著那球體,沒過多久便從中慢慢發出微弱的光,隱隱約約的看著還是藍色。可就在下一秒那球體發出的藍光突然增強,比熄滅之前的光亮還要強烈。整個商場內部大樓一瞬間被藍色的光芒喚醒,負一樓的制片人形成的廣場也很清晰的展現了出來,比之前用幾個手電看到的場面更加令人震撼。
可一樓的人并沒有機會看到被強烈的藍光照亮的負一樓地獄。在球體發出劇烈藍光的一瞬間,所有的生命都停止了活躍。李諾和王建民看著球體發出藍光的一瞬間,只是感覺眼前的空間像是在動一樣,下一秒意識就已經處于虛空之中了。
強烈的藍光發出幾秒后,一樓護欄旁的人紛紛的倒在了地上,只有幾支手電的光柱還在人堆里亮著。
球體的藍光又變得和剛開始上升時的亮度一樣,慢慢的向下降落,落在了幾張紙片人上面。它發出的藍光慢慢的減弱直至最后熄滅。
商場內部又重新回到了寂靜的深淵,沒有任何聲音出現,連蟲鳴聲都不曾出現。只有商場頂層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那高冷的月亮和死寂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