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遠在BJ的陳騏和丁海生開始了緊張的美術特長專業考試。
由于BJ各大藝術院校當時沒有實行聯考制,都是單考單招,美術特長生想報考哪所院校,就要去哪所學校考試,這樣一來,他們的考試日程安排就比較緊張。
兩人先是參加了中央工藝美術學院的專業校考,陳騏報考了裝潢系,丁海生則選擇了工業設計系。通考三項(素描、色彩、速寫)他倆成績還不錯,但各自報考專業的專項考試(命題設計)考得不理想。
究其原因,不是練習不夠,而是設計思路不夠開闊新穎。和以前學數學一樣,雖然背了大量優秀設計案例,但考場上遇到了全新考題,就不會開創全新創意了,背的那些案例也不會融會貫通。
之后兩人又陸續參加了其他一些京城各高校美術相關的專業考試,考場上高手云集,權當開闊眼界,這一圈藝考折騰完,已是元旦。
結束了BJ的考試,陳騏和丁海生又趕赴省城參加了省內美術考試。由于省內實行聯考制,這樣就省事很多,不用各個院校追著考了,只需一套成績就可報考省內本科院校所有美術相關專業。
省內聯考的內容基本一致,基礎三項必考,只不過各專業的命題設計換成了統一的花卉圖案和平面構成,這種只考技術不考思路的考試更好應對一些。
兩人本想拉著冬征一起去,可冬征則非中央美院不上,沒有一同前往,這也讓他失去了穩拿省內聯考前十的機會。
美術特長考試全部結束后,歷經了地下室歲月和考場風云,三人終于在高三下學期回歸了各自學校,繼續進行校內平靜枯燥的文化課備考生活。
回到學校后,陳騏和丁海生又找時間去拜訪了田野老師一次,和他說了說考試情況。田野老師也說中央工藝美院你們別抱太大希望,他們的命題設計考試很苛刻,如果不想復課再來一遍,那師范類院校的美術專業是很好的選擇。
然后他問起了冬征在BJ的情況,得知冬征非中央美院不上的決心后,田野老師嘆了口氣,說:“冬征他媽假期時候到美術班找過我一次,除了感謝這兩年的栽培,還說他們家現在不比以前了,去年他爸做生意賠了,欠了很多錢,供不起他大學的學費,想讓我勸勸他上個師范類院校。”
“可他壓根就沒去省城參加統考,已經沒法報省內了,想上師范只能明年再考一次了。”陳騏如實道。
“他在家也不和他媽說這些,冬征的決心我了解,既然勸也勸不動,你們就和他勤聯系,讓他想開點兒。”田野老師為此感到無奈。
“好的,老師,放心吧。”兩人答應道。
成年陳騏默默聽著他們師徒三人的對話,不禁回想起冬征最后的那段時間的狀況。他不忍將冬征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告訴少年陳騏。但他可以挽救冬征,只需在冬征出事前夕將事態改變就可以。水馬博士說過這么做是被未來危機委員會所允許的,是特例為他開通的特權。
不久后專業分數全部出爐:冬征報考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專業總分過線,且排名較為理想;陳騏和丁海生工藝美院基礎考試分數中上,專項考試不出所料分數低,以至總分落榜;不過省內美術聯考陳騏和丁海生發揮不錯,以較高分數雙雙拿下。
最后就看文化課考試的分數了,如果文化課也bu能考得很理想的話,就可以去首師大或省內院校;如果考砸的話,他們只能再復一年課,明年重新考一輪。
鄭科看到兩人的專業考試分數,問;“你們明年還復課不?再考他一次中央工藝美院!”
兩人連連搖頭:“今年能上哪兒就上哪兒,再考開銷太大了,在考前班也就中午正經吃一頓,早上晚上我倆都是饅頭蘸醬就白開水。”
鄭科看著陳騏:“怪不得半年不見你瘦了一圈兒,看來畫畫還是個體力活兒。”
“他瘦不是畫畫累的,是餓的!”丁海生也看著陳騏說道。
陳騏感嘆:“唉,畫畫就是用腦力干體力兒,用體力干腦力活兒。”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每天復習,然后理科科目還要進行達標考試,以ABCDE五個等級呈現。陳騏和丁海生因為有鄭科贈送的學霸筆記,竟然物理、生物分別得了一個A,其它都是B,大呼意外。
鄭科不用說,全部是A。
在高三最后這學期,鄭科才展現了真正的實力,次次模擬考試都是班級第一。一次第一是偶然,次次第一可就是絕對實力了。
可由于全年級只有一個文科班,無法參與全年級排名,所以他得個第一除了本班也沒什么人會關注,完全比不上其余九個理科班總排名的前十名那么令人矚目。
平時大家都覺得他看高數和大學物理化學是好高騖遠,現在才知道他那是正常進度。這一個學期,鄭科才確定了自己要報考的方向,他傾向北大天文系。
陳騏一聽他想考北大,就明白肯定和穆芳有關,但不解的是為什么選擇學天文。
鄭科解釋,天文本來就是他的興趣點之一,考上后還可以系統地學習高數和物理,有了高數這個重要基礎,可以擴展更多的興趣點,連愛因斯坦這樣牛X的人物,為了證明他的理論設想,還特地報了名師“課外班”補修高數,這才有了后來享譽世界的“相對論”——雖然他老人家本人很不喜歡這個名字,無奈名氣太大,只好認了。
高考過后估完分,一班人坐在教室里開始填報考志愿表,這氣氛比高考還緊張。在尚不知高考分數的情況下就要確定自己未來四年要去的地方,一旦估分失誤不僅會讓這未來四年陰差陽錯。陳騏和丁海生不像同學們那么緊張,因為他倆的選擇面窄,選擇越少煩惱越小,他們第一志愿當然是首都大,第二是省師大,第三是省師院,然后勾選“不服從調劑”完事。填完后,丁海生到李小玲旁邊坐著去了。
陳騏原地坐著看著鄭科填表,鄭科也輕松完成,控分高手當然知道自己每科分數。另外憑借兩年在文科班的相處和了解,他之前還告訴了陳騏他估算出來的穆芳的分數。陳騏隨后向穆芳打聽了她的估分,竟然和鄭科的估算只差三分,令他嘖嘖稱奇。
此時陳騏一看鄭科的志愿表,就知道他報考的院校全隨了穆芳,穆芳這兩年學習進步很大,和鄭科的悉心指導很有關系,兩人大概率會在北大“偶遇”了。
這時,鄭科一臉嚴肅地小聲對陳騏說:“有件事我想請教你。”
“你想畫什么?”陳騏以為他又是畫畫有問題。
鄭科欲言又止:“這次不是畫畫,是.......呃.......”
“哎呀,平時不挺機靈的,咋還不會說話了。”陳騏有點奇怪。
“我想......跟穆芳表白!”鄭科終于說了出來。
陳騏沒想到,問:“那......你怎么跟她說?”
“直說!”
“什么時候說?”陳騏問。
“呃.......傍晚!”
“你啥都想好了,還問我干嘛?”陳騏不解。
鄭科答道:“我想請教你如果表白失敗該怎么辦。”
“我操,這種事你該問丁海參,我可沒經驗。”陳騏撓撓腦袋。
“他和李小玲是水到渠成,和我不一樣。”鄭科看了看前面的丁海生。
陳騏笑著說:“你要怕就別說,說了就別怕,非得問我,我也沒轍。”
“嗯,那就參考你前兩句。”鄭科似乎下了決心。
填完志愿后,大家開始互相寫畢業留言,還有各自家里的座機電話號碼,方便以后聯系。
下午住宿的同學們開始打包行李準備離校,陳騏和鄭科倒不著急,因為鄭科打算晚飯后約穆芳到操場散步,然后趁機表白。
到了晚上的約定時間,陳騏向正要走出宿舍門的鄭科打了個勝利手勢:“祝你成功!等你消息!”
鄭科深沉地也回了他一個OK手勢,就一臉莊嚴地出去了。
約莫一小時后,鄭科又一臉嚴肅地回來了,陳騏問:“怎么樣?成了嗎?”
“呃.......沒成......她說我歲數小.......早知道這樣我小學就不跳級了........”鄭科有點兒情緒低落。
“不跳級你也認識不了我們啊!”陳騏勸道,“另外,小一歲也沒小哪兒去,要不再說說?”
“不說了,她就是很在意這個。”鄭科怏怏道。
“你們這么半天就聊了這個?”
“沒有,前面聊別的,最后五分鐘才說的這個。”
“你們倆這談話效率真高,”陳騏也替鄭科感到失望,“不過呢,不說是遺憾,說了呢,不管什么結果,至少沒有遺憾了。”
“可是,以后恐怕朋友都做不成了,見面多尷尬呀。”鄭科搖著頭說。
陳騏勸道:“唉,啥也別說了,看漫畫吧,換換心情!”
第二天中午,鄭科為了避免碰見穆芳,躲在宿舍里不肯去飯廳,于是陳騏和丁海生替他打了飯。打飯時他們也沒見著穆芳,跟李小玲了解到穆芳和鄭科一樣覺得太尷尬,不肯來飯廳——看來這下兩人是真的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