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前因后續說了一遍，駱柔安靜聽著。等他講完，關燈重新躺下，兩人相互依偎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李揚帶著駱柔先去看了爺爺，那位威嚴了一輩子的老人，在兩人離開時，余光一直跟隨著李揚。

　　他爸爸已經從重癥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醫生說這次摔倒磕到了腦袋，能不能蘇醒得看他自己的毅力，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蘇醒過來了。

　　駱柔站在病房門外，看著那個平日里強大的男人把頭埋在父親的手臂間。仿佛雛鳥歸巢。

　　三天后，李揚帶著駱柔回了云市，馬不停蹄趕去了劇組。參演他第一部男主角。

　　駱柔的劇收視不錯，好評如潮。

　　臨近年底，李揚通告排得很滿，帶著助理飛來飛去，整日里忙得不可開交。駱柔也因為店里接了許多訂單，分身乏術，兩人已兩月沒見了。

　　李揚錄制完節目回到車上，接過王文杰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說：“回家。”

　　王文杰：“揚哥，偵探那邊來電話說，錢志東在外面養的那個情人生了個女兒，錢志東不想要。那個女人帶著孩子上門鬧，最近那邊雞飛狗跳。”

　　李揚：“得虧那個女人，讓他這一年的精力全放在了那女人的肚子上。”

　　王文杰看著前方的車流問：“揚哥現在我們該做點什么？”

　　李揚想了想，“再等等。現在的手里的證據分量不夠，只有偷稅，公司劣質產品的證據，動不了他的根本”。

　　王文杰應承下來，“老狐貍的尾巴也藏得太深了。”

　　到了地方，王文杰遞過來一個文件，“這個是錢志東名下工作室發來的邀約劇本。約你另外一個身份配音。是一部網絡上大火的小說，還有粉絲特意為這部發起了主役配音人選。你的名字搖搖領先。我看了劇本，是你喜歡的類型，你看看，再決定接不接？”

　　李揚接過劇本，轉身進了樓道。

　　因為另外一個身份，李揚跟現在這個公司簽的是自由合同，所以李揚演戲掙的錢。三分之二全部進了公司的口袋。經紀人對他也是放養模式。他能接除了公司安排以外的邀約。

　　李揚輕輕開門回了家，客廳有一盞微黃的燈光還在亮著，電視還放著，沙發上駱柔已經熟睡。

　　他俯身把她抱了起來，在她唇上親了一口，隨著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李揚關上門，把懷里的人放在柔軟的床上，含住她的唇珠戲弄，片刻后，放開她的唇，轉移陣地，耳朵被人含進溫熱的口中，傳來那人帶有情欲的聲音，“太晚就不要等我，自己先睡，別睡在沙發上了。”

　　駱柔眼眸如水，把臉埋他的肩膀處。輕輕靠在他耳邊：“我要給你留一盞燈呀。”萬家燈火，總有一盞燈是屬于你的”。

　　李揚輕笑出聲，突然換了一種奶音：“謝謝，寶貝。”

　　駱柔以為剛才的聲音是錯覺。他都已經多少年都用過這個音色了，還是當年剛入行時接的網劇里配配角用了這個音。后來再也沒有聽見過。

　　“竹石。。。”駱柔喃喃自語。

　　“恩，是我。”“上次你見了一點兒也不驚訝，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駱柔眨眼，再眨眼：“不告訴你，這是我的秘密。”那些深夜里癡漢般的挖掘。等咱們都變成老頭老太太了才能說出口。

　　李揚哼笑俯身親了下去。最后他掀開被子進了浴室，水聲響起，駱柔翻身把漲紅的臉埋在枕頭上，整個人趴在床上，郁悶，“這人在堅持什么？”駱媽媽都隱晦提醒過她要注意“安全。。措施。”都以為自己在吃滿漢全席，誰能知道，自己吃的是開水煮白菜。

　　李揚從浴室出來，看見她趴在床上，手機的光映在她微紅白皙的臉頰上。小腹一緊，默念幾遍“色即是空。。。”

　　他掀開被子上了床，聽到動靜駱柔立刻把手機往枕頭下一塞。眼睛亂轉，若無其事地拉上被子蓋住了臉。

　　“看什么呢？”李揚抬手關燈。

　　她捏住被子蓋住嘴，甕聲甕氣道：“沒看什么呀。”

　　李揚也不追根問到底，摟住她的腰，“睡吧。”

　　一夜好眠，駱柔醒來時，旁邊人還在熟睡，她起床去做早餐。

　　昨晚不知何時下了大雪，已經把外面裝扮成銀裝素裹。駱柔站在陽臺，朝外張望，還下著小雪，駱柔伸手接過一片，雪花瞬間在手中融化。

　　“不要直接用手接。”李揚給她披上一個藍色毛毯。“怕冷還穿這么少，涼著了這個月你又要肚子痛。”

　　駱柔拉了拉毯子笑“知道了，管家公。”

　　兩人吃過早飯，李揚上了樓，進了錄音室。駱柔拿過電腦碼起了字。時間很快到了飯點。看著兩個小時碼出來的五百字，駱柔嘆氣，“羨慕那些思如泉涌，不會卡文的作者。”

　　起身，倒了一杯水上樓。推門進入錄音室，看著調音臺上的許多按鈕，真不知他一個人是如何完成這些工作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駱柔杯子里的水都已經涼透，里面的人還在全神貫注工作。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腰。在門口踱步兩個來回。忍不住抬手敲了門。

　　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駱柔站在他的視線前方，臉色微沉。

　　李揚取下耳機，歪頸捏了捏肩頭，想摸出手機到某乎問問“惹女朋友生氣了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

　　李揚捏了兩下尷尬放下手，討好說“餓了吧。我馬上去給你做飯。”

　　駱柔好氣，這人真能轉移話題，“我不餓，挺撐的。”

　　李揚站起來，走過來捏她臉，“氣鼓鼓的樣子，真可愛。”

　　駱柔啪的一下拍在他手上，拍的那個位置一下紅了起來。駱柔瞪大了眼，“沒用力啊，這還帶碰瓷的？”

　　李揚抬起手，看了看紅起來的地方，又看了看駱柔，伸手湊到她面前，“吹吹，挺疼的。”

　　“好氣啊，能打一頓嘛!”駱柔對著他翻了個白眼。理也不理他出了房間。

　　李揚保存了錄制的音頻，忙下了樓。

　　駱柔從廚房端著湯出來，李揚聞到香味，一看是酸蘿卜老鴨湯。上次吃飯時，駱媽媽看他喝了兩碗這個湯，特意裝了一些食材讓他帶了回來。這兩個月一直在忙，今天總算又聞到這個味了。

　　飯桌上，李揚一直給駱柔夾菜，駱柔默不作聲低頭吃，平日里兩人吃飯，總是有說有笑，今天是難得的沉默。

　　吃過飯，李揚殷勤收拾碗筷，搶過駱柔手中的帕子，把她推出了廚房。

　　駱柔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彎腰洗碗的模樣。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很快隱了下去，“必須得給他一個教訓，工作起來就忘了吃飯，胃病只會越來越嚴重，自從兩人在一起。駱柔絞盡腦汁想盡辦法給他養胃。最近才慢慢好了起來，疼得不像之前那么頻繁。不能讓之前的心血付之東流。”

　　外面雪已經停了，駱柔坐在落地窗前的凳子上。爐火正旺，抬手泡起了茶。干茶遇上沸水，茶香立刻散發出來。

　　李揚過來時，看著眼前的茶。明白了今日是在劫難逃。

　　駱柔和顏悅色道：“是你自己說呢，還是我問？。”

　　李揚坐在她對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

　　駱柔看著他也不說話，暗想，“看你怎么編。”

　　李揚：“我檢討，我坦白，今天這樣類似的事這個月發生過四次。”

　　“哦，四次，這個月剛過二十天，平均十天兩次，挺好啊，搭配均勻。”

　　李揚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想起夏天她不顧炎熱，每天準時送到的飯與不帶重復的養胃湯水。知道她在意的地方，就沒想過瞞她。是他的錯。

　　“對不起。”

　　她抿唇，“我不想要對不起，我理解你目前廢寢忘食的工作是為了什么，也懂你的驕傲與自尊。”可這代價不是你的身體。上一次，是你的嗓子。。。

　　沉默了許久，駱柔暗啞的聲音：“我不愿意在看你之前那副模樣了。”

　　一瞬間李揚感覺心臟被刺痛，鋪天蓋地的疼痛蔓延到周身。他起身，把難過不已的女孩緊緊抱進了懷里在她耳邊輕聲重復，“對不起。”

　　電話響起，駱柔推開他，拿起電話接了起來。

　　“淼淼，怎么了？”

　　那頭，趙淼嘶聲響起。

　　駱柔滿頭黑線“。。。。你在干嘛呢？”

　　趙淼嘻嘻笑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在做發型啦”

　　駱柔看了旁邊人一眼，臉上飛快爬上紅暈：“我沒有。”

　　“好吧，沒有就沒有吧，來我家玩，今天晚上有酒會。你家那位回來了的話帶他一起來啊。有他們圈子里的人。”

　　駱柔想了想，“我自己來。他不來。”

　　“行吧，你看著辦。”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一旁，看著李揚說：“我不想再聽見對不起了。。。我出去一下。”

　　李揚在旁邊聽見了全部，明白她是真的生了氣。“那結束了告訴我，我來接你。”

　　酒會上，駱柔一身白色旗袍。白色的鈴蘭花樣交錯在下擺，腰身盈盈可握，膚白貌美，烏黑的長發一縷垂落在胸前。走動間顧盼生資。

　　趙淼看著貌似從畫里走出來的古典美人調侃，“舍得從天上下凡了？”你說平日里你也這樣收拾出門，追你的人不得排兩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