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賀家腰牌,暢通無阻
聽到林問的威脅,賀邦泰輕蔑一笑:
“喊人?你是流民,違反規定,翻墻進入內城的流民。”
“我是這兒的掌柜,被你這窮兇極惡的歹徒逼得拿起棍棒自衛。”
“喊吧,看官差來了,誰平安無事,誰牢底坐穿。”
像是擔心林問不夠害怕,他又補上一句:
“自從起了大疫,闖內城的流民不知多少,到現在可一個活著走出大獄都沒有。”
林問咽了咽口水,他覺得對方確實有幾分道理。
自己是一無所有的流民,對方是在繁華街區有兩個店面房還帶大院的掌柜,在這種古代社會,指望衙役們秉公執法更是癡人說夢。
真被抓了,使點錢,自己是斷然不能活著走出大獄的。
當下唯一活路只有逃。
“喝!”
林問這思索出路,便聽得賀邦泰一聲歷喝,摔著棒子就沖了過來,林問左閃右避,而賀邦泰的棍法就好似畫了個牢籠,讓他每次想要拉開距離,就會被一棍逼回去。
不知不覺間,林問被逼到了賀邦泰的正前方。
“吃我一棒!”
賀邦泰高舉棍棒,重重落下,林問抓住機會側身閃過,一腳踏住棍棒,一腳踹出。
哐啷一聲,棍棒落地,丟棄棍棒的賀邦泰單手擋在面前,擋住這一腳。
林問用力一蹬,只覺得如同踏在鐵板上,賀邦泰別說身形,手掌都紋絲未動,不過他的本意就不是制敵。
借著反沖力,他迅速幾個后空翻跳上圍墻。
“哈,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
“老東西,再見!”
林問撂一句話,轉身就要跳到街上,然而身子一轉,他就和一名眼熟的少女對上實現。
“將軍。”
剛剛還在柜臺后面的少女,此時一手拿著哨子,一手指了指不遠的街角,一隊巡城捕快待在那里。
恐怕只要哨子吹響,巡城捕快的注意力立刻就會被吸引過來。
“二打一,你們太卑鄙了!”
林問退回院子里,卻看見賀邦泰沒有攻來,只是撿起地上棒子,扔回兵器架,然后笑嘻嘻的看著他。
身上的戾氣全然消散,他又變回了先前那個斯文和藹的藥鋪掌柜。
“小兄弟,功夫不錯,有他當年幾分影子。”
“練了起碼七八年了吧。”
縱然賀邦泰看起來不打算動手,但林問還是沒有放下警惕。
“賀掌柜,你到底什么意思?”
賀邦泰笑了笑,解釋道:
“別緊張,還記得崔鶴軒讓你帶的話嗎?”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既是新的,我自然要了解一下他選你的理由。”
林問嘴角抽了抽:
“合著是以前的伙計走了,他把我介紹過來了?”
賀邦泰點了點頭。
“我很好奇,你和那些蹲在外城城墻下面,靠著救濟粥茍活一日算一日的相比,到底有什么不同?”
“疑人不用,所以我得試試你,剛剛看到你的動作,我大概明白了,原來身份不過偽裝,你是那人的徒弟。”
林問聽明白了,自己當下唯一會的功法,就是那個神秘人在眼前使用過的踏風步。
通過加點直接入門后,或許是因為自己從未練過,沒能形成自己的風格,施展起來就與那神秘人極為相似,導致了崔館主和賀掌柜的誤解。
“你可能誤會了什么,我和那個神秘人沒什么特別的關系。”
林問不想摻和什么,趕忙撇清關系。
而賀掌柜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點了點頭。
“進屋吧,這會兒回去也只會被官差追著跑,內城的官差可不比外城,你的身手,碰上了跑不掉。”
“我派人置辦些飯食,給你壓壓驚。”
林問猶豫了一會兒,跟了上去。
話已經講清楚,他問心無愧,飯在面前,不得不吃。
無他,餓怕了。
吃完飯,賀掌柜為他安排了間客房,時隔半個月,林問再一次體會到了被窩的溫暖,直到第二天清早,還有些依依不舍。
離開前,他穿上了賀掌柜為他準備的一套茶色短袖,另給了一張木牌,上面刻著一個賀字,還帶著陣陣藥香。
“這個牌子是?”
“身份證明,官差見了,便知道你是我賀家藥鋪的伙計,不會為難你出入內城。”
林問一愣:
“我成你伙計了?”
賀邦泰反問:
“包吃包住,每月一兩銀子,平日只要幫忙跑腿送藥。”
“這樣的差事,你不要?”
有穩定的住處,穩定的收入,林問感覺自己夢想中的生活就擺在的眼前。
但恍然間,他意識到天上不會掉餡餅,還不知道神秘人、崔館長和賀掌柜在搞什么幺蛾子,被卷進去很危險。
再接著,他轉念又一想,再危險,也好過自己回城墻下面,靠摻了沙子的救濟粥茍活,況且崔館長和賀掌柜都是商人,有自己的產業在,勾結到一起,無非就是生意上的事。
再三思索后,林問接過了新衣服和牌子,喊了聲:
“掌柜。”
入職賀家藥鋪后,賀掌柜給林問的第一件差事,就是送一包藥給崔鶴軒,等到林問出門,賀掌柜的女兒賀宵雨湊了過來,好奇道:
“爹,這人真的靠得住嗎?”
“除了那身武功,完全看不出他是叔叔的徒弟。”
“咱們可是要趁著血鬼攻城,揭竿而起的。”
面對女兒的質疑,賀掌柜簡單回了一句:
“用人不疑。”
內城門口,兩名衛兵打著哈欠,昨晚本來換班后他們都去休息了,結果內城出了血鬼,剛好就在他們看守的一塊附近,他們被連夜抓起來問話,一問就是幾個小時。
回去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早期上工,直呼命苦。
“誒,你看,那不是那誰嗎?就昨天那小子!”
忽然,一名衛兵精神一振,他瞧見,林問從內城主干道走了過來,換了身體面衣服的他,和昨天乞丐裝扮的他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誒,你站住!”
“阿彪,給他抓起來,流民闖內城,這身衣服不知道是哪兒偷來的。”
在林問穿過城門時,衛兵抬起長戟攔住了他,他記得清楚,昨天林問還是個滿街吆喝,給人跑腿的流民。
一夜過去就變了樣子,恐怕非奸即盜。
他預感到,自己要立功了。
正要拿把林問給捆了,卻見他不慌不忙,掏出一塊牌子,牌子上赫然印著一個賀字。
“兩位差人,這算通行憑證嗎?”
看到牌子,拿繩子的衛兵把繩子放下了,橫長戟的衛兵又把長戟抬起來了,剛剛一臉兇神惡煞,現在臉色熱情洋溢。
“原來是賀掌柜的伙計,誤會,都是誤會。”
“您慢走。”
穿過內城城門回到外城,林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他沒有立刻去鶴軒武館,而是先去了外城城墻下的流民聚集區。
他知道,自己這自由出入內外城的本事,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