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奶奶想在歇會兒,你們出去吧。”
封老太太下了逐客令,聞知月便和封庭晚一起出去。
外面的人,除了福媽之外都已經去做自己的事情。
聞知月讓福媽安心:“去給奶奶煮點粥,多少讓吃一點,這里是醫生給的藥,喝完了粥記得讓奶奶吃了。”
“好的少夫人,你放心吧。”
聞知月點點頭。
上樓的時候,封庭晚特地湊到聞知月身邊,說:“看來適應的不錯呢,聞小姐。”
“封二少也挺會的,說著對封家厭惡的話,笑的還是格外孝順呢。”
封庭晚收了些笑容,嘆了口氣,道:“畢竟奶奶確實對我還不錯,既然人人都要迎合,為何不迎合一個對自己好一點的呢。”
“封二少看得確實明白,她確實很好,好到……讓人厭惡。”
每一次封老太太對自己的溫柔,都是仿佛能隨時擊潰她內心血海深仇的一把劍。
她不可動搖復仇心,卻也無法忽略那些內心渴望的溫柔。
聞知月沉默幾分,封庭晚卻突然停下來上前兩步回頭看她,湊在她的耳邊:“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關系?”
聞知月抬眉,沒有多言。
兩個人的距離格外近,卻沒人在乎旁邊會不會有傭人路過看到這一幕。
“封二少話可要說清楚,和我有關系的,可多著呢。”
“老太太突然發病是你做的吧,聞小姐的手段還真是不錯,”封庭晚勾起她落在前面的一縷頭發,食指纏繞幾圈,“就是,不知道我那位好哥哥知道了,會不會饒了你呢,嫂子……”
聞知月:“……”
封庭晚這幅痞里痞氣的樣子,還真像封夜之前的偽裝。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這男人,目光落在他玩弄自己頭發的那只手上停頓了兩秒鐘。
“封二少未免話也太多了,聽的煩。”
“這就煩了?”封庭晚指指樓上,“聞小姐上去還要上去見封夜呢,見到了你就知道,還是我好,到時候不知道聞小姐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聞知月向上走了兩臺樓梯,雙手環胸,睥睨的看了一眼他,隨手忍過去一張創可貼。
聞知月挑眉:“封二少還是管好自己吧,多大的人了,自己都照顧不了還來湊熱鬧。還有,這場戲可不是笑著來演的,封二少可要看好了。”
聞知月沒有再理會他,便快幾步離開。
封庭晚本來還覺得莫名其妙,直到小拇指傳來一陣疼痛,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手指被磕破了一塊兒。
一種復雜的情愫在心里慢慢升起,但淡的幾乎看不見形狀。
創可貼被他在手里面摩挲著,盯著聞知月的背影消失,他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不見,黑瞳里一陣復雜情緒,濃稠的無法撥開。
“二少爺,你需要幫忙嗎?”
一旁的傭人見他站樓梯上很久,終于上前去詢問。
”沒事。”
封庭晚將創可貼揣進兜里,忽略掉這一點微不足道的感覺。
——
封夜站在陽臺,手里的煙被抽的只剩煙蒂。
聞知月站在他后面好久好久,沒有上前。
直到男人扔了煙,轉過頭來。
他臉上的頹意聞知月盡收眼底。
答應了封老太太勸說封夜,對著那一張臉,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還是封夜打破僵局。
“奶奶身體如何?”
“還好,不像之前那樣不說話了。”
“那便好。”
聞知月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重新點燃一根煙:“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奶奶準備給你過個生日宴會慶祝一下,你這么多年都沒有辦過生日,身體剛恢復沖沖喜,畢竟奶奶她……”
話未說完,封夜伸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狠狠地用力。
聞知月的半個身子都越過陽臺在空中,往下看去只覺一陣眩暈。
“你,松開……”
聞知月可不想命喪于此。
封夜將人撈回來,整個人都抵在墻上,手還掐著她的脖子,青筋暴起:“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說啊,奶奶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碰奶奶,不然我絕不會讓你好過的,聞知月,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又如何,”聞知月眼里面沒有一絲懼意,反而笑著說道“你又能拿我怎么樣呢?你就不怕讓奶奶的病情更重嗎?”
封夜面目猙獰,手臂青筋暴起,那只狠狠握住的手,仿佛下一秒就能出現在聞知月的臉上。
看他情緒如此激動,聞知月收回剛剛笑嘻嘻的樣子,一臉正經的說道:“我是開玩笑的,不過也是在好好跟你說話,難道你想一直沉浸在過去的悲傷之中,沉浸在那些陰影之中嗎?
你可是封家的掌權人,如果這點事情都搞不定,只不過一個夢魘就能把你打敗,你又怎么配站在你今天這個位置上?”
“封夜,我是在幫你。”
聞知月的手溫柔的包住他的手。
眼睛格外認真。
“我想看到一個能突破心魔的封夜,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強大到讓所有的人望而生畏,然后保護他想保護的,你懂不懂?”
封夜掐著她脖子的那一只手慢慢的松開。
聞知月見狀,覺得自己的劑量還不夠,忙上前想多說些什么,封夜卻預判了他的這一步,轉身背過去。
“滾,我不想聽你說話。”
聞知月挑眉,這個時候的封夜,才最容易動搖。
“可是你的內心已經動搖了不是嗎?你已經在思考我說的話了,我的一字一句你都記在心里,封夜,跟著你的心走。”
我的心……
封夜伸手,摸著自己的心臟。
強有力的心跳聲似乎在肯定。
“難道我,真的動搖了嗎?”
“聞知月,她是真的想幫我?”
“封夜,你……”
聞知月還想再說什么,封夜卻指著門口,惡狠狠的說:“出去!!”
聞知月見狀,果真毫不猶豫的就走了出去。
刺激了一個人之后,自然是要給一點時間,讓好好的沉靜一下,這樣他就會知道,他聽到的一字一句都是所處環境里最好的辦法。
而她聞知月,確實在幫他。
封夜一個人在這間屋子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午時回來的他,此刻天都要黑了,還依舊坐在這里。
白芨直接破門而入,沒有像黑玨一樣傻愣愣的待在門外。
白芨看向封夜。
他的周圍一片低氣壓,人走過去仿佛都能被凍成冰塊。
“封總,生日宴還要不要辦?”
封夜長舒一口氣,道:“辦。”
“不僅要辦,還要風風光光的辦。”
封老太太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第二天病就好了不少。
她拉著聞知月,一個勁的詢問是怎么把自己這頭犟的跟牛一樣的孫子給勸說聽話的。
聞知月還有什么方法傳授啊?只不過是威逼利誘。
不遠處的封夜看著和聞知月有說有笑的奶奶,神情淡漠幾分,眼底卻是化不開的濃霧。
而聞知月早就注意到這邊,笑著朝他招手。
兩個人赫然是一副小夫妻的模樣,在奶奶的眼里,也是格外恩愛。
封夜走過來,順手拿過聞知月手里的什物。
這曖昧的小動作,讓等老太太在次笑出了聲。
聞知月一臉問號,卻不得不配合。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疑惑從眼睛里冒出來。
“你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