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消息
他目光陰沉的盯著蘇玥兒看了一會兒,然后甩袖離去。
蘇玥兒眼中的淚水突然就凝滯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沈知凝目光嘲諷的瞥了她一眼,沖眾人福身行禮:“今日多有怠慢,改日阿凝登門致歉。”
余下那些人,見主角都走了,自也不好多留,一個人也開始行禮告辭。
眨眼間,人就走了個精光。
蘇玥兒氣得指甲都摳進了肉里,她瞪著沈知凝,一改她人前小可憐的形象,質問道:“姐姐現在滿意了?”
沈知凝故作詫異的看著她:“妹妹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不是妹妹在給我挖坑,我沒踩,還被人瞧出來了,所以,你這是自己出了丑還來怪我?”
說來也真是奇怪,今日這些朝臣和夫人,居然這般敏銳,直接點出了沈驚轍對養女比對她這個親女好。
這倒是省卻了她許多心思。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蘇玥兒壓下心里那股滔天的怒意,睥睨著她,“一個不被自己親生父親疼愛的可憐蟲罷了,空有嫡女的名頭又如何?誰能笑到最后還未為可知呢。”
說完,她甩袖而去。
今日這些嘲笑她的人她都記住了,云澤哥哥的計劃已經開始了,很快,有他們哭的時候。
寶珠撇了撇嘴:“狂什么?都成滿京城的笑話了。”
她是真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
沈知凝淡淡一笑:“她當然狂了,我的親爹都只疼她這個養女,還有什么比從我手中一切都奪走更令她有快感呢?”
不過,這是前世。
這一世,涉及到沈驚轍的名聲和前程,他還會不會如前世那般疼愛那個養女,就不得而知了。
眼下看來,他似乎也并沒有那么在乎蘇玥兒。
另一邊。
為了避免宴會上人多認出她跟蘇玥兒長得相,她以去廟里替沈驚轍祈福為由,出了京城。
馬車行駛到距離護國寺不足十里的地方,車夫突然停了下來。
“夫人,前面有人賣身葬父,馬車過不去。”
楚云香聞言,挑起車窗簾子,一眼就看到有個半大的男孩跪在路中間,前面草席上,躺了一具涼透了的尸體。
她蹙眉,真是晦氣,這人怎么就攔在路中間?
正要開口讓車夫將人驅趕走,猛然間她看到那孩子抬起頭,目光祈求的看向馬車。
“夫人,求您行行好,買了我吧,只要一兩銀子,要我什么都可以干。”
車夫似乎有些動容,一兩銀子也不多,勉強能置一口薄棺,若是楚夫人不愿意……
然而,他這個念頭還沒落下,那邊楚云香便開口了:“將人買了吧,多給他二兩銀子,正好我在府中也沒有得用的人手,以后就跟在我身邊替我跑跑腿吧。”
她這話說完后,那男孩眼中的欣喜幾乎要化為實質,他“咚咚咚”地給她磕了三個響頭,嘴里不斷說著:“多謝夫人,夫人真是心善。”
車夫下車將銀子給了男孩:“我們夫人要去前面護國寺上香,三日后方回,你葬完父親后,可去護國寺山腳下等著。”
男孩捧著銀子,千恩萬謝:“多謝大哥,多謝夫人。”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吸了吸鼻子。
“我在這里跪了許久了,但沒一個人肯買我的,不得已,我才攔在路中間的,幸好遇到了夫人。”
他這話是說給馬車內的楚云香聽的。
果然,聽了他這句話后,楚云香最后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毋庸置疑,這個男孩就是御陽。
他長得與他父親最少有七分相似,因此,當他抬起頭時,楚云香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等到了護國寺,打發了車夫后,她直接就去了最里面的那間禪房。
一進門,兩個人便迫不及等的抱在了一起。
“你怎么這么久才來?莫不是攀上永安侯以后,就不想認我了?”
男人一襲僧衣,臉上白白嫩嫩的,瞧著不到三十的樣子,但他頭頂卻沒有戒疤,一看就不是真和尚。
但若仔細看的話,還能依稀看到點蘇玥兒的輪廓。
沒錯,這人就是蘇玥兒的親爹蘇親爹蘇仲倫。
當初楚云香攀上沈驚轍,想做永安侯夫人,想讓她的女兒成為侯府嫡女,她就謊稱孩子親爹死了,那親爹的家族并不想接納她們孤兒寡母的。
沈驚轍見她們可憐,就將蘇玥兒接回了永安侯府,當成二小姐養著。
如今,她好不容易跟著回了京城,他可不得跟著來看看?
楚云香被他抱得幾乎要喘不上氣了,忙推開他:“我這不是才尋到機會嗎?你不知道,我一個沒背影沒家世的弱女子在那吃人的侯府里有多艱難,你就知道質問我。”
說著,她還委屈的紅了眼眶。
蘇仲倫見狀頓時也不好再苛責她:“我這不是想你們母女了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自打女兒進了侯府,我都多少年沒能見上一面了,還有你,回京到現在也這么長時間了,我還以為你們都被侯府的富貴迷了眼,想撇開我這個平民。”
楚云香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我跟女兒犧牲這么大,你還這么想我,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們這么努力最終還不是為了蘇家!”
男人一把將她摟在懷里:“好了,我知道了。”
久別重逢,兩人一陣膩歪,絲毫不顧忌這里是佛門圣地。
突然,一陣瓦片碎裂的聲音響起。
二人連忙分開,蘇仲倫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出禪房:“誰?”
他環顧四周,發現什么都沒有。
“喵~”
楚云香跟出來:“這里這么偏僻,不會有人的,許是路過的小野貓。”
蘇仲倫松了口氣:“我覺得也是,行了,你趕緊去前殿找方丈吧,晚上再過來。”
楚云香點頭,剛準備要走,猛然間想起一件事,又轉了回來。
“剛才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一個孩子,長得跟御家那位有七分相似,你有空去查一下。”
蘇仲倫愣了一下:“你說的是嶺南御家?那不是……”
楚云香豎了根食指在唇邊:“噓——”
蘇仲倫:“好了,我知道了,這偵探事情我會去查。”
楚云香鬼鬼祟祟的出了這間禪房。
等她一走,屋頂上才緩緩冒出一個腦袋來。
要是楚云香在,一定一眼就能認出來,這不就是她剛才在路上買的那個賣身葬父的男孩嗎?
御陽生生等到這對狗男女都離開了,這才躡手躡腳的下了屋頂,朝著山下飛奔而去。
同時,他心中也疑惑得緊,為何一提起御家,那對狗男女就一副作賊心虛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