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不滿
“各路神仙,她年少無知,胡言亂語,切莫當真。”從不信神佛的凌霄虔誠的+對著天空說道。
“我說的是真的。”左香凝長出了口氣,“我愿意用我的十年,甚至二十年陽壽,來換我大哥和小舅平安。”
“你給我閉嘴!”凌霄打斷她的話,不敢再提這個話茬,問道:“你大哥這么匆忙的走,是因為你跟他說了什么?”
左香凝沒有說話,擦了下眼角,回了房間。
凌霄把他帶來的貼身護衛招到跟前,“務必保護好左將軍和江將軍。”
“是。”護衛應了聲,策馬緊隨著隊伍而去。
凌霄走進營帳,看到左香凝癱坐在椅子上,跟個泥人似的,一動不動。
他坐到她旁邊,給她倒了盞茶,“你到底說不說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說了,你也不會信,”左香凝挑著眼角,看著他,道:“我做夢,夢到的,你信嗎?”
“你為了一個夢就跑到這里來了?”凌霄當然不信。
但他又實在想不出來她有什么途徑能知道這樣的事情。
“夢的太真實,我想不信,都不行。”左香凝覺得她的前世,其實真的就像是一場夢。
“你還夢到了什么?”凌霄笑著問道:“夢到我了嗎?”
左香凝看著他的目光微沉。
她要不要告訴他,忠遠侯府為嫡次子請封世子的事情?
“看你這樣子,你是夢到我了,而且,我在你夢里的結局,也很不好!”凌霄笑問:“你總是拒絕我,不會就是因為你的這個夢吧?”
左香凝心里一緊,眼里不自覺的流露出了一些震驚。
“你既然能試著救你大哥和小舅,你為什么就不想試著救一下我?”凌霄有些落寞的問道:“因為我不是你的親人,對于你來說,還不重要?”
“不是。”左香凝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內心掙扎了一番,說道:“我做那個夢的時候,還不認識你,所以我并沒有夢到你。但我在夢中,卻隱約聽到人說,忠遠侯府要為嫡次子請封世子。”
左香凝看凌霄臉色微僵,抿了下粉唇,接著說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幫你,但不管什么事情發生,都不是一蹴而就,都會有一個過程,希望世子爺能提前加以防范,看看是不是哪里出現了什么問題。”
“你是怕我暴斃?”
左香凝見自己說了這么多,他關心的還是自己為什么會拒絕他,不由的嘆了口氣。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嫁人,起碼現在不想嫁,跟你無關。”
“你在夢里嫁進了顧家?”
左香凝的手指緊緊的攥住衣角,她沒想到凌霄竟然能猜到這個。
這是她心底的痛,也是她的恥辱。
“我夢里夢到了許多的事情,誰能記得住那么多?”左香凝干笑了兩聲,道:“世子爺莫要當真。”
“但你夢里夢到了明月山,還夢到了金岷山。”
左香凝沒有辯駁,這兩件事情,除了那個夢,她沒有其他更合適的理由。
凌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心里的疑團,一下子就全解開了。
“齊王和楚王誰勝誰敗?”凌霄壓低聲音問道。
“齊王敗。”左香凝也同樣低聲道。
“楚王勝……但你姐姐因為你大哥和江家的事情,在宮中卻地位不保,所以你才必須要保住你大哥。”凌霄邊想邊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是在我來邊疆的時候,你大哥出的事,所以你才急著要跑這么一趟。”
凌霄的話,讓左香凝心里震驚不已。
他實在是太聰明,她若是再接話,他可能就把她的前世全猜了出來。
“你放心,我讓我的護衛都保護你大哥去了,你大哥一定不會有事。”
左香凝緊閉雙唇,不再發一言。
凌霄坐在旁邊也沒再吱聲。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著左香凝說的“請封”的事情。
一直到半夜,外面傳來了亂哄哄的聲音,兩人忙跑出去。
只見左子熙和江家小舅他們回來了。
左香凝心里的這塊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她朝著她大哥跑過去,關心的圍著他轉:“大哥,你受傷沒有?”
“沒有。”左子熙摘下頭盔遞給旁邊的小兵,笑著問左香凝,“你怎么還沒睡覺?你看你這臉色多難看?”
“香凝,你大哥沒受傷,你小舅我可是受傷了。”江家小舅江慕懷由個小兵扶著從后面走出來,“趕緊去叫軍醫,我這腰上的箭要是拔不出來,就讓它在里面長著吧,我可不讓他給我剜個洞,留個大疤,多難看。”
左香凝忙上前去扶著江家小舅,“中箭不拔出來怎么行?我大姐給我了一個藥膏,用它止血,說是不留傷疤。”
江家小舅是個愛美的人,這是眾所周知的。
“世子你也在呀?”江慕懷走到門口,看到凌霄道:“臣身受重傷,就不向您行禮了。”
“將軍還是先療傷吧。”凌霄拽開左香凝,伸手扶住了江慕懷的另一邊。
江慕懷的眼角跳了一下,由著凌霄扶自己坐到椅子上。
等到軍醫來了,凌霄拉著左香凝出去。
“治傷有什么好看的?”
左香凝從自己的懷里摸出來個瓷瓶,遞給他,“把這個給我小舅。”
“左香凝,你是真有點過分了!”凌霄拉著她到無人的邊上,低聲質問道:“我是為了救你大哥受的傷,你有好藥卻不拿給我用,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小舅能一樣嗎?”左香凝皺眉解釋道:“你是世子爺,你什么好藥沒有?而我小舅常年待在邊疆,能有什么好東西?更何況我小舅愛惜他那副皮囊,可比他的生命都重要。”
凌霄瞪著她,半天后,從他自己懷里摸出來個藥瓶,讓人給送進屋。
“我那藥是專門治刀劍傷的,比你的好。”
“謝謝。”左香凝嘟著唇向他道了聲謝。
房間里傳出來江家小舅罵罵咧咧的聲音。
“你輕點……輕點!行了,我不拔了,趕緊的,別拔了!這也太疼了,這是要弄死誰嗎?”
左香凝想到前世江家小舅身中三十多刀,她大姐姐當時就曾哭著說過,“小舅舅得有多疼呀?”
她輕輕的抽了下鼻子。
“你現在一天得哭多少場?”凌霄在旁邊語帶不屑的問道:“他一個大男人受點傷就連哭帶喊的,你還挺同情他?”
“他是我舅舅。”左香凝白了他一眼。
“那我也受傷了,我怎么沒見你流淚?”男人不滿的低語道:“你受點傷,我可是心疼的不得了,我皮開肉綻,你卻連看都不多看一眼……真是沒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