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子虛烏有
顧李氏心里氣得不行,臉上的褶子扭曲成一團,不去跟顧余年爭執,反而質問縮成一團的顧翠華說道:“翠華,你聽聽,這是一個黃花大閨女該說的話嗎?”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我哪回不是為你好,我是你親媽。有哪家的女兒,不孝順自己親媽,還把自己閨女也帶走跑出去住。還讓你別聽我的話,你就是這樣教女兒的。”
顧翠華臉色慘白,但凡顧李氏用孝順和不會教孩子這兩個理由壓下來,她就承受不住。
圍觀的村里人也都對顧翠華和顧余年指指點點,幫著顧李氏。
“就是啊,要是我養個女兒這樣跟我說話,我干脆直接用棍棒打死,也別去嚯嚯人。”
“嗨,我看翠華以前這么老實的人,怎么就便成這樣兒。”
“裝得好唄,以前跟魏知青相好的那會兒,不也眼睛長在頭頂上。沒了男人做靠山,還生了孩子,當然得在娘家老實點。”
“哎呀,你這么一說,我還記起來了。”
“她現在這樣兒,是不是又找了個男人,不然怎么可能挺起腰板。”
“又不是十幾年前姑娘的時候長得好看,你看她現在這樣兒,哪個看人會看上她。”
“她不是還有個十幾歲的閨女么……”
這些人竊竊私語,越說越難聽。
顧翠華搖搖欲墜,眼淚嘩啦啦的流下來。
顧余年一把扶著顧翠華的手,把顧翠華撈起來靠著她。
“我媽有沒有找男人,管你們什么事。一天到晚吃飽了撐著也別在這兒瞎晃悠。”顧余年一點臉子都不留給這群說閑話的人。
敢當著她的面說閑話,還管什么鄉里鄉親的情分。往后真有什么事兒,不落井下石,都已經是燒高香。
“走走走,我們家里的事兒,你們在這里瞎嚯嚯什么。再不走,我就去鄉上派出所找警察。”
“嘿喲,瞧這張嘴,還找警察,派出所是你家開的啊!”有人撇嘴嚷嚷。
“是啊,不信你們回去問你們家在上學的孩子,看看學校里老師有沒有跟他們說,有困難找警察。警察就是廣大人民百姓的公仆,我找警察又怎么了。”
幾個長舌婦被顧余年的話唬得悻悻的離開。
就剩下顧家的幾個人。
王桂花見勢,趕忙說道:“翠華,你老實說,是不是跟相親們說的那樣,你在外面有了男人。”
顧翠華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說不出半句話。
王桂花繼續說道:“哎呀,這都什么年代,就算有了男人又怎么著。當年你跟魏景沒辦酒席,沒領結婚證。有了男人是好事,這不也給余年找個爹。”
“你什么時候把男人帶回來給咱媽長長眼唄。”
她是沒有把顧余年也連帶著扯到一起說壞話,真要是把顧余年惹急了,王桂花怕顧余年真就立刻把顧翠華拖走。
“二舅娘,我媽要是有男人,還能輪到你逼著我媽,把我媽拉回你們家嗎?”
王桂花訕訕,“你這孩子。這個家,不是你媽家呀。”
“我和我媽已經被趕出來了,外婆可是說了,不給外婆道歉,就別想進家門。我和我媽沒想著道歉呀,又不是沒手沒腳不會干活兒,非得舔著臉去承認本來就沒有錯誤。”
王桂花結結巴巴,“你,你和你媽不孝順,這就是錯!”
王桂花被說得沒底氣,顧李氏瞪了王桂花一樣,看著王桂花這樣兒就心煩。沒屁點本事,還出來丟人現眼。
她拉開王桂花,臉上的神情緩和不少,說道:“我哪里是要你媽道歉,你這孩子,平白無故的恨我做什么。我好歹是你親外婆呀。”
見顧李氏換個做派,顧余年也緩和著友善的說道:“外婆,您在說什么呀,您是我親外婆,我恨你做什么。”
“那不就得了。你跟你媽,趕緊回來住,住磨坊那里像什么樣。”
“你又不是沒聽見咱們村里那些個長舌婦的閑話,你年紀小,不知道閑言碎語會害死個人。”
顧余年笑盈盈的一張臉說道:“我不怕閑言碎語,那些個閑言碎語,是刀子還是針呀,又不能在我身上挖起一塊肉來。”
顧李氏抖了抖唇角,忍耐著心里的怒意,要不是還想知道顧翠華母女倆到底從哪兒來的錢,她會在這里自找不痛快?
顧李氏繼續勸道:“余年,你年紀不小了,要懂事。”
“什么時候,讓你媽把她那相好帶回來給我瞧瞧。”
顧余年笑了笑,“外婆,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呀,我媽現在還單身吶,哪里來的相好。”
“那你們哪里來的錢在縣里吃面。”顧李氏埋怨的說道。
顧余年恍然大悟,說到頭來,還是為了錢。
就算她跟顧翠華把戶口本拿出去,寄居在磨坊里,顧李氏還是把她和顧翠華的錢,當做顧李氏自己的私有物。
“我跟我媽凈身出戶,哪里能在外面吃得上面條。”顧余年睜眼說瞎話。
“瞎說,我親眼看到你跟你媽在縣里的人民子弟學校門口面攤吃面。”王桂花迫不及待辯解,生怕顧李氏認為她在說謊。
顧余年冷眼掠過王桂花,王桂花趕忙縮了縮脖子,心里還奇了怪,怎么被顧余年瞧了一眼,有些害怕。
顧余年唇角揚了揚,想起顧曉瑜應該就是在人民子弟中學,就在小學旁邊。
縣里的工廠學校,多數都是工廠里員工的孩子們上學,所以從小學到高中都有。只不過改革開放后,縣里其他學校甚至有考上清北大學的,才開始對外特招成績優異的學生。
顧曉瑜就是這么進去的。
偏偏被王桂花看到。
顧余年也不心虛,說道:“餓了當然要吃點好的呀。”
顧余年說得理所當然。
王桂花依舊胡攪蠻纏,“那你們怎么去縣里學校門口,你說,那個男人是不是學校里的教職工。”
真要如此,那也不是不能讓顧翠華母女回來住。顧李氏心里這么想。
有個在學校里工作的男人,顧翠華可不就飛上枝頭變鳳凰。到時候他們這些娘家人,怎么著都少不了好。
顧李氏臉上更加柔和了起來,“這三月份的天氣,白天暖和,晚上也冷得很。你們娘倆趕緊回來住。”
顧余年不知道是該罵這群人理所當然,還是該笑。
完全就是子虛烏有的事,竟然被這群人腦補得明明白白,好像真有那樣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