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情也是感受到了,本來就是要讓趙硯不好受,可瞧他這架勢,肯定要做點她不想見到的事情,再給洛初招惹上麻煩,她可能真要踹了這傻子,找個下家了。
于是,容情還是停下來,回頭對著趙硯說:“你要是敢動他們,我就真的要跟你此生不復相見。”
趙硯也表忠心,說自己一定不會做什么。
可這心里多多少少還是不得勁兒,不能給人弄死了,可是他能給人添堵啊,不能搞大動作,這掩人耳目的小動作他總是可以偷偷干吧?
心里打定主意,對著容情更是殷勤,生怕她累了渴了,暗衛(wèi)們用三個字形容他:狗腿子。
這些天他們就看見足智多謀、運籌帷幄的攝政王跟換了個芯子一樣,對一個女子熱情得過分,之前可是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現(xiàn)在就想著為容情洗手作羹湯,討她歡心了。
再說這假扮兄弟的二人。
沈懷遠見她喜歡,便把手中小塊的花生糕都給了洛初,方便她吃。
起初也確實是香甜,多吃了幾口,又覺有些膩了不如外面盛傳的那樣好吃。
想想也是,尋常人家哪里吃得起糖,這花生糕對他們來說確實難得,但對如自己這些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人來說膩了些。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洛初又咬了幾口,實在是吃不完了,發(fā)愁得看著還剩下大半塊的花生糕。
沈懷遠注意到了,問她:“怎么只拿著,不吃了?”
洛初嘆氣:“剛吃的時候感覺味道還好,多吃了幾口,就感覺太過甜了。”
“那給我吧。”
洛初如言交給他,卻見他三兩口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看沈懷遠的這套動作做的理所當然,洛初的唇角不自覺地翹起。
另一隊人馬也是早已經到了的,他們逛完街也就去與方盛他們會合了。
第二日,雖說沈懷遠心有疑慮,但兩人還是進了醫(yī)館。
因為他們找到了當日出來的那幾個壯漢,從他們口中知道神醫(yī)今日會為其性命垂危的兄弟診治,也就想趁此機會,讓神醫(yī)幫忙看看。
進了醫(yī)館,就看到須發(fā)皆白的老人蹲下身,先是看了看人面相,又把了下脈,只是扎了幾針,人就醒了。
如此還順便現(xiàn)場教學,問那小大夫:“你學會了嗎?”
小大夫搖搖頭:“我能記住扎針的穴位,但是扎的深淺我還不太懂。”
老頭兒捋捋胡子:“這針就靠一個感覺,感覺對了就能扎對!你在多練練就好。”
小大夫也贊成:“師父,我明白了!”
“你已經坐診了一段時間,這些日子可有什么感悟?”
“我發(fā)現(xiàn)病人都不按書上生病,所出現(xiàn)的癥狀跟書本上的也都不太一樣。”
老頭聞言,撫著胡須,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卻沒想到徒弟的下一句話是個驚天大雷。
“既然病人不按書上生病,那當初師父你為什么還要我背那么多書?”
老頭兒生生拔下來一根胡子,壓抑著怒火,面上的微笑有些駭人,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要是不讓你背書,你會認識那么多癥狀嗎?你能把患者癥狀跟病癥聯(lián)系起來嗎?你知道藥性嗎?你能知道怎么開藥方嗎?”
說著說著聲音就越來越大,一口氣說完這么多,又看見不省心的徒弟縮頭縮腦的慫樣,老頭兒才感覺心中火氣下了一些。
魯神醫(yī)依然是那假笑:“還有呢?”
小大夫也絲毫沒有危機感,他的警報在師父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的時候,就已經解除了。
于是他很是實誠:“首先師父你考校我時不按你當初說好的重點考,其次病人不按重點生病,那你畫所謂的重點到底有什么用啊?”
“你說的對啊,所以沒有重點,全書都是重點。”
老頭開始咆哮,吐沫星子都到了小大夫臉上。
“小兔崽子,是不是應該讓你全書都背?正著給我背一遍,倒著也得給我一字不差得給我背下來!要是背不出來就給你嘗嘗我新研究的毒藥是不是?”
說著說著,他還熟練地操起來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的粗木棍,就要往徒弟身上招呼。
小大夫靈活地跟個猴子似的。
嗖——
一下子就躲到了大漢們的身后,探出個頭問:“師父,我不是都把你棍子扔了嗎?你從哪兒找到的?”
魯神醫(yī)這次的笑容很真實,大概是能動手,不用憋著了:“你師父還是你師父,你扔了我就不能再撿回來嗎?”
別看神醫(yī)一把年紀了,身體十分硬朗,要不知道是不是經常跟徒弟一起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徒弟呢,也是放風箏的高手,深刻掌握著放風箏的精髓,每次就是比師父快那么一步,不多也不少,處于一個隨時會被打到,又打不到的狀態(tài)。
洛初瞧著感覺挺好玩的,看看,這就是神醫(yī)啊,這身子骨硬挺的,可比太醫(yī)院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頭子醫(yī)術好多了。
魯神醫(yī)看起來就能活得長壽,可不就是那些御醫(yī)想做又做不到的!
溜了好幾圈,小大夫這次是躲到了沈懷遠跟洛初這兒了。
魯神醫(yī)提著棍子已經趕到了。
小老頭兒抬頭一瞅,嗯,這倆人都有點兒眼熟。
順著倆人目光,他也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粗木棍,一手抵唇咳嗽幾聲,另一手不動聲色把棍子藏在身后。
小大夫也不跑了,悄咪咪得站到了魯神醫(yī)后面,把棍子給接走了,然后消失一會兒又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兩手空空。
沈懷遠看場面穩(wěn)定下來,試探性喊了一聲:“魯神醫(yī)?”
“原來是沈小友啊,自玉竹山一別已有五年了,沈小友怎會在此?”
沈懷遠:“內子身體有恙,遍訪名醫(yī)不得治,聞有神醫(yī)在此,特來求醫(yī)。”
洛初今天穿的是女裝,容貌絕美,氣質脫俗,只是唇色是胭脂掩蓋不住的蒼白,聞言便道:“聽聞魯神醫(yī)醫(yī)術極好,雖說是第一次見,可看了方才神醫(yī)救人的一幕,果然名不虛傳。”
注意,她只是聽聞,這是第一次見,不認識,倆人不認識。
嗯,老頭兒聽出來了,不明白這唱的哪一出,還是挺配合的,似乎真的不認識一樣:“過譽了,過譽了,老夫只是比別人多看了幾年的病而已。”
“不知神醫(yī)怎會離開了玉竹山?我之前去找神醫(yī),卻未尋到,得到了你來這里的消息,我立刻就趕過來了。”
“此事說來話長,我這些年新收了一個徒弟,玉竹山與世隔絕,不利于教授醫(yī)道,基礎的部分徒弟學得差不多了,便帶著他出世,增長見識,有我坐鎮(zhèn),也不擔心他鬧出什么亂子來。”
既然是故人,來都來了,給人瞧瞧也無傷大雅,不過得先把人給支出去,他要先問問洛丫頭情況。
他先是把脈,眉頭漸漸皺起,這叫一直注意他神色的沈懷遠心也慢慢揪起來了。
把完脈,魯神醫(yī)并沒有開口說話,好似是在沉吟著什么,好一會兒才開口:“沈小友啊,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一下你家夫人,不過有一些私密,可否和其他人先行去大廳等候?”
等人離開了,魯神醫(yī)才開口問她:“洛丫頭,是不是該跟我說點兒什么?你這演的什么戲啊?”
洛初粲然一笑:“我要對他隱瞞一下身世,所以想要魯爺爺配合一下。”
兩個人很熟,魯老爺子是洛初親爺爺?shù)墓式唬洺T诼宄鯛敔敿依镒隹停看温宄趸厝ザ几鷥蓚€老人待在一起,還學了不少醫(yī)術。
“怕是不止如此,我剛剛切脈,看你的脈象極軟而沉細,舉之無有,沉取乃得,重按欲絕,是氣血虧虛,陰陽俱衰之狀,且有鞭手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皇宮里出了一些事情,被人下了讓我體虛氣弱的藥,后來零零碎碎又中了點其他的毒,本想直接解了的,可是解了又會惹上許多麻煩,就留著了。”
“你能解就好,不過這毒總是傷身,早些解了,不然容易傷元氣。唉,京城哪里是那么好待的。”
洛初:“這解毒一事也是我要魯爺爺幫我保密身世的原因,我與他雖然成婚,但是瞞了他一些事情,還是要魯爺爺幫我一起隱瞞。”
老頭兒嘆氣:“唉,你與他似乎也非是尋常夫妻,他定然元陽猶在,不過對你應當是一片癡情,而你對他也非無情。”
“你要隱瞞一件事,后面就需要隱瞞無數(shù)件事來彌補,東窗事發(fā)也是遲早的事情,你可要想好了,遲早還是要告訴他的。”
洛初點頭:“我知道的,等時機成熟了,我就告訴他。”
“對了,這次能出來多久?你爺爺可已經有好些年沒見你了,甚是記掛,能回去最好回去看看他。”
“我也很想爺爺,這次出來一定去瞧瞧他老人家。”
好一會兒沈懷遠才見魯神醫(yī)出來了。
沈懷遠上前,關切地問:“神醫(yī),她怎么樣,您可能治?”
“這治倒是可以治,不過卻少了一味藥引子。”
“您說,我一定能尋過來。”
“她脈沉而遲,是陽氣不足、陰盛陽虛的脈象。平日里畏寒友冷,腰膝酸軟,陽虛之極,再加之身體毒素沉積,對身體損傷極大。當以溫陽補腎為主,俟陽氣復振,再行調理陰陽,而我需要天山雪蓮來為她調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