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鳯來儀

夜襲

鳯來儀 淺醉笙歌 8689 2025-04-19 16:54:01

  這日秋風蕭瑟,風云驟變,天氣陰沉。

  全府的大堂內,全泰身穿一襲便衣,雙膝跪地。

  而堂上所坐之人正是容淮。

  容淮和興朝的京畿太守全泰是舊相識,容淮更是全泰的救命恩人。

  全泰,錦都人,父母不詳。

  容淮只知自己和全泰結實時,是在京畿城中,那一年他才二十歲。

  那是一個闌風伏雨的夜晚,容淮坐在馬車里,在路過一間打烊的店鋪時,讓人停了馬車。

  因為店鋪旁的屋檐下,坐著一個雖窮苦但認真讀書的窮小子,他左手拿著一個黑漆漆的臟饅頭,右手拿著一本書。

  那一年的全泰面容寮峭,身形瘦長,但衣衫襤褸,身無分文。

  全泰手中的臟饅頭是全泰從乞丐堆里靠著一腔蠻力搶來的,手中的書是他從書坊偷的。

  為了偷這本書,他可是被人打了個鼻青臉腫,半死不活,差點丟了半條命。

  由于小的時候全泰經常翻書院的院墻,所以全泰也曾趴在書院的窗子旁,偷偷的跟著教書先生學了幾個字。

  可全泰因交不起學費,所以只要他被書院的小廝抓到后,就會被他們轟出去。

  全泰識得幾個字,他喜歡讀書,但由于出生平民,所以他家里根本就沒錢供他讀書。

  建興二十五年,容淮隨手的一個善舉,卻改變了全泰的一生。

  容淮看著這個心有雄才大志卻無錢讀書的年輕人,便讓手下人給了他一張千兩的銀票。

  全泰便利用這張銀票請了先生教他讀書,他為了早日考上功名,每天埋頭苦讀,孳孳汲汲地學習,真可謂是韋編三絕。

  寒窗苦讀數十載,終于在建興三十六年,考上了狀元。

  全泰中了狀元后,第一時間便是來感謝容淮對他的大恩,再后來,全泰得容淮提攜,坐上了太守的位置。

  這些年,全泰雖膽小怕事,但他為人和善,每當他在街上見到來趕考卻總吃不上飯的窮困學子時,他定會出手相助。

  朝堂上有許多年輕官員都曾得到過他的救助,他在朝堂上為官時,因為人圓滑又喜與人結交,所以,朝堂上有不少他的至交好友。

  而容淮今日來找全泰,便是要用他這步棋。

  容淮將手中的一封信交給全泰,全泰恭敬接過后,打開一看,里面是一首謠讖。

  謠讖寫著:

  溪水流,入淮河。

  率土歸心,人低成王。

  全泰只看一眼,便懂其中深意。

  溪同奚,奚水入淮河,便是奚夢兒終會被容淮所除掉。只要容淮鏟除奚夢兒,那容淮便是有功之臣,容淮他本身就是個低調謙虛,喜歡廣交朋友的人,像容淮這樣的人能凝聚人心,得萬人擁護,他便是天生的王。

  容淮命令道:“一日之內,將這首童謠傳遍京畿的大街小巷。其二,說服你所有的朋友,讓他們支持我?!?p>  全泰行了一禮,“是!”

  語畢,容淮轉身離去。

  塞外的風沙滿天,溫暖的日光灑向沙漠,襯得遍地黃沙金黃一片。

  而在云州城門前,一個蓬首垢面,身穿爛衣破鞋的男子站在云州城樓下。

  這個男子邋里邋遢,臉上黑黢黢的一片,沾滿了塵土,全身上下還散發著濃濃的酸臭味。

  這個人就是在外流浪了多月的蕭瑾年。

  自蕭瑾年被白清蘭放了之后,沒錢沒權沒勢的他淪落到在街上以偷東西為生。

  蕭瑾年每每偷東西時,只要被人逮到,那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每當他被人揍得鼻青臉腫時,他就會想著去做工,掙些回蜀都的盤纏。

  可當他真的去給別人做工時,他又受不了束縛,所以沒做幾日,便被掌柜的驅逐出了店外

  南陌國除了蜀都人見過皇帝外,其余的州縣沒人見過南國皇帝,所以當蕭瑾年在百姓面前亮出自己皇帝的身份時,不僅沒人信他,別人還會把他當成神經病。

  蕭瑾年沒辦法,但為了能活著回到蜀都,他迫于無奈下,只能沿街乞討,跟著流民來到了云城。

  來云城的這一路,蕭瑾年吃了很多苦。例如途中遭遇搶劫,因交不出錢財而被土匪給砍死的,也有路走一半,因食物短缺而餓死的。

  在這亂世,只有命大才能活著。

  蕭瑾年看著這大開的城門,便慢慢悠悠,一瘸一拐的走了進去,因日夜不停的奔波,所以他的腿有些酸脹。

  進入城門后,城內一片欣欣向榮的場景,車水馬龍,人山人海。

  大街小巷,有做生意的販夫走卒經過,青樓茶館,客人的歡聲笑語從中傳出,而從滿街胡亂逃竄的兒童嘴里會聽到一首童謠。

  這首童謠說,“天下萬安靠君恩,百姓康樂國富強。豬金貴,供香臺,碎蕭奉金把豬拜。祛災難,除邪祟,護佑南國千百代。”

  這些兒童把這首童謠當歌唱,但沒聽出端倪的蕭瑾年并不在意,他此刻只想找人救救自己。

  而蕭瑾年之所以來云州,是因為他御駕親征到云州時,云州首領彭鑫見過他,所以,若是能見到彭鑫,則可以命令他送自己回蜀都。

  于是他走到城邊的一個侍衛面前,剛準備開口說話時,侍衛以為他是個來求施舍的乞丐,立馬一臉不耐煩的驅趕道:“滾開滾開,本來站崗就累,還來個乞丐,真是晦氣?!?p>  蕭瑾年心里雖火冒三丈,但經過被敵軍俘虜和這一路的顛沛流離后,他也學聰明了,知道隱藏自己的情緒。

  蕭瑾年腆著臉賠笑道:“這位大哥,我是你們首領彭鑫的遠房親戚,你讓他出去見見我行嗎?”

  侍衛以為他在行騙,便嘲諷道:“瞧你這一身窮酸樣,還想當我們首領的親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另一個侍衛附和道:“唉,這年頭真是奇了,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和首領攀親了。也不瞧瞧自己這身行頭,窮鬼一個,你想和首領結親,你配嗎?”

  侍衛剛語畢,蕭瑾年身后,一個身穿便衣的男子走了過來。

  男子身長八尺,身軀凜凜,胸脯橫闊,目若朗星,膚色麥黃。

  這男子就是云州首領彭鑫。

  彭鑫,云州人,年少有大志,但他的父母皆為平民,可好在彭鑫家里是經商的,所以,彭家家財萬貫。

  彭鑫是個亦正亦邪之人,他算不上徹底的好人也算不上絕對的壞人,頭腦也不聰明,說話耿直,所以通過武舉入朝為官后,就一直不受帝王重用。

  再后來,他因一張臭嘴在朝中得罪的人太多,眾人接連彈劾,他才被貶到云州,做了一個小小的云州首領。

  兩個侍衛見到了蕭瑾年身后的彭鑫,立馬收起了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臉,他們恭恭敬敬向彭鑫行禮,異口同聲道:“首領!”

  蕭瑾年聽二人喚首領時,他連忙轉身,在看到彭鑫時,他立馬湊了上去。

  他怕彭鑫認不出自己,他立馬把遮掩在臉前的碎發給扒開,他喚道:“彭鑫,快派人去蜀都,讓他們來接我?!?p>  彭鑫仔細的看了一眼面前乞丐的臉,這才發現他是蕭瑾年。

  當彭鑫看出這是蕭瑾年時,心中震驚,蕭瑾年怎么還活著?蜀都傳來的消息,他不是死了嗎?

  但不管有多震驚,該行的禮還是不能丟,彭鑫立馬對蕭瑾年下跪,這一舉動卻讓蕭瑾年身后的兩個侍衛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造。

  我們首領這是怎么了?怎么對一個乞丐下跪?

  還沒等兩個侍衛反應過來時,便見彭鑫對蕭瑾年行跪拜禮,“末將云州首領彭鑫參見太上皇,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個侍衛聞言,嚇的瞬間面如土色,心臟砰砰亂跳。

  兩人只在心里祈禱,希望這太上皇,別記仇?。?p>  兩個侍衛立馬雙雙跪下,還沒說話,蕭瑾年開口道:“彭鑫,起來吧!”

  彭鑫站起身,蕭瑾年卻一臉趾高氣昂道:“彭鑫,你現在給我安排一個住的地方,我要沐浴更衣,再給我準備一桌飯菜。等晚些時,派人去蜀都報信,讓朝中重臣來接我回都。最后……”蕭瑾年眸光一暗,伏在彭鑫耳邊輕聲道:“我身后這兩人敢冒犯我。你既然管不好你的下屬,那就由我來替你管,直接殺了吧!”

  彭鑫看著面前的蕭瑾年,心里有了主意,蕭瑾年曾經好歹也是皇帝,若現在能在他落難時巴結他,日后等他富貴了,定忘不了自己的好,說不定還能將他調回朝堂。

  蕭瑾年語畢,直起身子后,彭鑫才對蕭瑾年行了一禮,恭敬道了句,“臣遵旨!”

  彭鑫命令道:“來人!”

  一聲令下,城樓邊巡城的兩個士兵小步跑了過來,兩人站立彭鑫面前,對彭鑫行了一禮,異口同聲道:“大人!”

  彭鑫語氣一冷,“把你們身后這兩個有眼無珠的混賬東西拖下去,杖斃!”

  士兵聞言,便轉身將這兩全身上下抖成篩糠的士兵拖了下去。

  兩士兵被拖下去時,直呼冤枉和饒命,但蕭瑾年不松口,便也無人再敢為他們求情。

  彭鑫對蕭瑾年行了一禮,“太上皇,這邊請!”

  蕭瑾年一臉滿意的轉身離去。

  京畿城中,街道小巷深處,江秋羽一人獨行。

  他今日是聽了楚熙的命令來送徐瑩出城的。

  可當他剛走到徐瑩家門口時,卻見兩個侍衛堵在自家門前,使勁的拍打大門。

  江秋羽知道,這些官兵定是在四處搜尋他們這些逆賊的下落。

  江秋羽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只能將目光投射到他家的白墻上。

  江秋羽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注意后,他縱身一躍,手腳并用,敏捷地翻過了院墻。

  落地時,他的動作輕盈而無聲,仿佛一只貓在黑暗中前行。他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朝著徐瑩的臥房走去。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當他輕輕推開臥房的門時,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昏暗的房間里,徐瑩靜靜躺在榻上,面容平靜慈祥,好像睡著一般。江秋羽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床邊,輕聲喚道:“娘、娘!”

  江秋羽連叫幾聲都不見徐瑩蘇醒,便覺事情不對。

  江秋羽心里忽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去探徐瑩鼻息時,雙眼瞬間瞪大,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臉上露出了極度悲痛的神情,而一顆心也瞬間沉入谷底,因為徐瑩竟然氣絕身亡了。

  江秋羽一時不敢接受徐瑩已死的事實,他呆呆地坐在床邊,腦海中一片空白,良久,待他反應過來時,心中只覺猶如萬箭攢心的痛襲來,痛的他一顆心仿若油煎火燎,似要碎掉一般。

  江秋羽有些不可置信,他仔細想了想,自己為人和善,從不與人交惡,所以,他好像也沒和誰結下過深仇大恨,所以,到底是誰殺了他娘,難不成是朝廷嗎?

  江秋羽還來不及多想,門外的侍衛見屋里久久無人開門,便一腳踹開了大門,不管不顧的闖了進來。

  江秋羽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先強忍一腔悲痛,藏到床底。

  兩個侍衛走進臥室,他們以為徐瑩在睡覺,便大聲囔囔,“別睡了別睡了,例行檢查!”

  侍衛說了幾聲,見徐瑩沒反應,另一個侍衛心有懷疑的搭話道:“這個不會又死了吧?自昨日開始,家家戶戶都在死人,唉,也不知京畿遭了什么邪了,真是晦氣?!?p>  “死沒死的,探探鼻息不就知道了!”

  侍衛話音剛落,兩個侍衛只覺后背一癢,立刻就全身上下動彈不得。

  原來是江秋羽點了他們兩的穴,江秋羽站在兩人身前,他紅著眼厲聲質問,“你們說什么死人?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

  侍衛看清了江秋羽的臉,頓時一驚,“你,你就是朝廷要抓捕的要犯!”

  “啊額!”

  幾乎是在侍衛語畢的同時,他身旁同他一樣被點住穴道的人卻被江秋羽徒手掰下了腦袋,一聲慘叫下,已頭身分家而死。

  而這侍衛的血濺了旁邊侍衛的滿身滿臉,一股腥甜味落進了侍衛嘴里,嚇的侍衛瞬間心驚膽顫,開口求饒,“求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江秋羽強忍著心里的痛,幾乎是咬牙切齒問道:“說,什么叫京畿城家家戶戶都死人了?”

  侍衛見江秋羽冷著臉,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他哆哆嗦嗦的應道:“是,是這幾日,京畿城中不知怎的,好多人家都在拽布拖麻,后來,我去他們家里詢問他們的家人才知,他們的家人都莫名其妙的病死了?!?p>  “就這些?”

  侍衛頻頻點頭。

  江秋羽雖是個心善之人,但他也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己殘忍的道理。

  他若是放過這個侍衛,這個侍衛若回去通風報信,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為了楚熙的安全,他抬手一把掐住侍衛的脖頸,只在眨眼間,侍衛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便聽見骨頭的咔嚓聲,侍衛就脖頸錯位而死。

  江秋羽看著安安靜靜躺在榻上的徐瑩,他雖淚流滿面,心痛如絞,但也知道此地并不安全,他為了讓徐瑩能入土為安,只能伸手將徐瑩打橫抱在懷里,到院中翻墻離去。

  今日天晴,京畿城中,人來人往。

  可江秋羽抱著一具被床單裹起的女尸在街上行走,過于顯眼。

  一個巡街的侍衛與江秋羽擦肩而過時,只覺此人不太對勁,他呵斥道:“站住!”

  江秋羽心下已知,他被人發現了。

  江秋羽運用內力,腳下一用力,先是在街上跑了幾步,隨后飛身上了屋檐。

  侍衛見此,立馬就一邊窮追猛趕,一邊高聲大喊,“來人,來人!攔住他們,城中百姓,攔住這人者,賞五錢,百姓攔住他們,賞五錢!”

  侍衛的吶喊不僅將巡街的侍衛給引來就連百姓也紛紛自主去四處攔截他們。

  就在江秋羽在屋檐上沒走兩步時,遠處,穆槿之一襲青衣在屋檐上踩磚踏瓦,幾個飛跑,就來到了江秋羽身側。

  穆槿之看著江秋羽懷中被白布包裹的人,一臉不解,“這是?”

  江秋羽聲音苦澀的應了一句,“我娘,死了!”

  穆槿之聞言,只默哀了一瞬,但他知道此刻不是難過的時候,穆槿之一把抓住江秋羽的衣袖,帶著他邊走邊解釋道:“韶先生和御王已經出城,我現在只需把你帶出去就好?!?p>  話音剛落,只見空中千萬支利劍鋪天蓋地,如靈蛇吐信般向穆槿之和江秋羽席卷而來。

  穆槿之松開江秋羽,只見他單手從腰間拔出配劍,對著漫天箭雨使勁一揮,一股強大渾厚的內力在空中散開,狂風落葉聚集一處,似龍卷風般,所到之處,地動屋搖。

  這一劍,劍氣如虹,白光閃爍,千萬支利劍只在瞬間化作齏粉。

  就在漫天齏粉隨風而散時,一柄大刀凌空飛來,刀身如雪,刀光閃爍間,刀如游龍過江,直沖穆槿之的腹部而來,穆槿之在空中凌空一躍,刀從穆槿之腳底橫過,直擊江秋羽右臂。

  江秋羽懷中死死抱著徐瑩,見刀沖他而來時,他只能腳下用力,在屋檐上一個轉身,刀挨著他的右臂擦肩而過,他右肩的衣服被擦破后,濃稠滾燙的鮮血從他右肩流了出來。

  而凌空接過那把大刀的人是周灝。

  周灝一襲黑衣,手執大刀,身板挺直的站在兩人對面,神情冷漠的看著江秋羽和穆槿之兩人。

  江秋羽因痛而本能的顫抖,但他雙手依舊死死抱著徐瑩,沒有松開半分。

  穆槿之剛想飛身落于地面時,地面上又來了一群侍衛,他們拉弓搭箭,不由分說的一輪又一輪發射著。

  江秋羽因騰不出手折斷利劍,所以他只能動用腿腳和施展輕功,躲避利箭。

  穆槿之見江秋羽不便,便主動擋在江秋羽身前,用手中利劍劈斷發射而來的箭雨。

  就在這時,遠處觀望的周灝也在移形換影間站到江秋羽面前。

  只見周灝出刀如虎,刀招凌厲,揮舞大刀時,刀刀致命。

  周灝武功九階,就算沒有徐瑩,江秋羽也不是周灝的對手,更何況江秋羽還抱著徐瑩,雙手不能與周灝過招,就更不是周灝的對手了。

  周灝的刀法渾厚有力,宛如一頭蘇醒的猛獸,勇猛無敵,揮刀時,刀風颯颯,只見他橫砍豎劈,江秋羽便左躲右閃,不過三招,江秋羽就被周灝的內力碾壓下來。

  就在江秋羽已精疲力盡,無力還手時,周灝一刀朝江秋羽胸膛劈下,江秋羽躲閃不及,但又害怕這一刀傷到了徐瑩的尸身,他下意識的轉身,用后背擋下這一刀,鮮血淋漓,皮開肉綻。

  “額啊~”

  江秋羽一聲痛呼。

  周灝卻一掌打向江秋羽的后背,這一掌雖威力巨大,力大無窮,但周灝卻只用了五分的力道,因為他要活捉江秋羽和穆槿之,用他們的命把楚熙引來。

  江秋羽被這一掌打飛在屋檐上,而他懷里,徐瑩的尸身也飛了出來,落在屋檐上后不停翻滾,最后從屋檐摔落在地。

  “娘!”

  江秋羽因過度痛心和自責而驚呼出聲。

  而這一聲卻引起了穆槿之的注意,穆槿之還在和弓箭手纏斗。

  這些弓箭手死了一波又來一波,殺也殺不盡,擋也擋不完。

  就在穆槿之擋完最后一波箭雨時,淡淡眸光瞥向一旁身受重傷的江秋羽,穆槿之不假思索地飛身而起,幾個起落便來到了江秋羽面前,他將趴在屋檐上,重傷動彈不得的江秋羽扶起。

  江秋羽被穆槿之拽起時,他本想飛身到地面抱起徐瑩的尸體,可不曾想,奚夢兒竟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侍衛比江秋羽先到一步。

  奚夢兒腳步匆匆地趕到了徐瑩尸身面前。她的臉上掛著一抹陰冷的笑意,手中高高舉起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火把,那跳躍的火焰映照著她冰冷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她冷冷地看著江秋羽,一字一頓地威脅道:“江秋羽,你若想讓你娘的尸身入土為安,就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則,我這一把火下去,你娘可就真的被挫骨揚灰了。”

  江秋羽聞言,雙眼瞬間瞪得如同銅鈴一般,眼中滿是憤怒和悲痛。

  他聲嘶力竭的吼了一句,“奚夢兒,你要敢動我娘一下,我定讓你不得好死?!?p>  奚夢兒冷笑一聲,一臉不屑道:“不愧是御王的手下,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在這口出狂言呢?”奚夢兒眉眼一沉,冷聲道:“放箭!”

  一聲令下,又是一輪如狂風暴雨般的箭矢朝江秋羽和穆槿之而來,穆槿之一手提著江秋羽的衣袖,一手挽起劍花,劍身如飛鳳展翅,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所有箭雨都被利劍擋去。

  穆槿之看了一眼被打的遍體鱗傷的江秋羽,他知若再戰下去,他和江秋羽都會折在這,于是,他只能一咬牙一狠心,帶著江秋羽離去。

  穆槿之伸手一把點住江秋羽的穴道,江秋羽瞬間不能動彈。

  江秋羽不知穆槿之心里是如何想的,可他雙眸中卻是充滿了不可置信,他質問道:“穆槿之你點我穴道干什么?”

  穆槿之此刻表現的異常冷靜,“江秋羽,我現在帶你走!”

  語畢時,他將江秋羽抗在背上,飛檐走壁,他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形換影間,他們已經往前小跑了一段路,而周灝卻還在他們身后緊追不舍。

  穆槿之沒有戀戰,只是一路逃亡,可江秋羽卻看見,奚夢兒竟真的毫不猶豫的將火把扔在了徐瑩的尸體上。

  看著徐瑩的尸體在火中一點點化作灰燼時,他的心仿若被千錘萬鑿般,痛的無法呼吸。

  “娘?。。。。 ?p>  江秋羽聲嘶力竭的吶喊著,一聲痛呼后,隨即落下的是溫熱滾燙的淚水。

  “阿娘,阿娘?。。 ?p>  江秋羽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凄厲,但此刻被點了穴道的他卻也無力反抗。

  此刻的江秋羽哭的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無可壓抑的心痛如火山爆發般,讓他低吼一聲。

  “啊啊啊!!!”

  這聲低吼如惡鬼嘶鳴,猛獸咆哮,聲音之大,響徹云霄。

  一聲發泄后,他似心灰意冷般不再掙扎,他的頭徹底沉了下去,可豆大的淚珠卻從他臉上掉落,浸濕了穆槿之的衣衫。

  穆槿之知他心痛如絞,也知他恨透了自己,但穆槿之也無所謂了,現在只要能保住江秋羽,他不介意江秋羽恨自己。

  穆槿之在移形換影間,便飛身到了城樓上,城樓上,只見楚熙手執一把利劍站在樓頂,而樓下的侍衛早被楚熙殺死。

  城樓上一時間,尸體遍地,血流不止。

  穆槿之在看到楚熙接應后,他迅速飛身上了樓頂。

  楚熙卻在穆槿之和江秋羽走后,揮出一劍,攜風帶塵,如龍吟虎嘯般,氣勢磅礴,銳不可當。

  待周灝運用內力灌注刀身,用刀背擋下這掌時,灰塵散盡,而楚熙等人也不見了蹤影。

  暮云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

  夜色漸深,濉州城外。

  尚義身穿一件白色囚衣被掛在行刑的十字架上。

  身后是一個手拿長鞭的古月士兵,一鞭又一鞭的打在尚義的后背,盡管尚義被打的傷可見骨,血肉模糊,但他依舊死死咬著后槽牙,一聲不吭。

  待古月士兵打累時,尚義因痛昏死了過去。

  地上的篝火冉冉升起,古月士兵圍坐在篝火前,一邊大碗喝酒大口吃饃,一邊用大鐵鍋煮著菠薐。

  而一旁的地上蹲的都是身穿白衣的士兵,他們是被擒的戰俘。

  他們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雙手被麻繩捆住,但幾天沒吃飽喝足的他們,此刻早已饑腸轆轆,餓得眼冒金星。

  一個古月士兵拿著一塊饃走到他們面前,瞧他一臉醉醺醺的模樣,顯然喝了不少酒。

  他打著酒隔,酒氣熏天。

  他拿著饃誘惑南軍道:“想吃嗎?”

  餓了好幾天的南軍不少人都被一塊饃給誘惑,他們就像狗一樣眼巴巴的看著古軍手上那塊饃。

  而在南軍中間有一群年輕的南軍喉嚨滾動,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沒敢作聲。

  古軍將饃揪下一半,用兩根手指夾住饃的一頭,饃的后半頭掉在空中。

  饃在冷風的吹拂下搖搖晃晃,古軍卻笑的一臉不懷好意,“想吃???你們得跳起來,用嘴咬著吃,最好啊,學兩聲狗叫,爺聽高興了,自然就賞給你們一口吃的了?!?p>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這古軍不是將他們當狗耍了嗎?

  可當他們看了看身后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尚義時,他們瞬間就妥協了。

  主將都已經半死不活了,那也就意味著他們逃不出去了。

  他們是戰俘,朝廷是不會管他們死活的。

  所以,人都要死了,還守著那點骨氣做什么?

  當士兵想通此事后,一個蹲在地上的士兵真的雙腳縱身一躍,像一只起跳的狗一樣,仰著脖子去夠那張饃。

  有一個南軍開頭后,他身后的南軍便都放下了臉面,都開始爭先恐后的去搶饃吃。

  古軍看著這些曾經在皇宮里當差,一時風頭無兩的御林衛此刻卻像一只搖尾乞憐的狗,在他們面前跳來跳去時,不由被他們那滑稽模樣逗的哈哈大笑。

  醉酒的古軍冷笑一聲,“既然你們這么聽話,那爺就賞你們一口吃的?!?p>  古軍說著便對著饃吐了兩口口水后,將饃扔到地面,還踩了兩腳,白凈的饃瞬間變得沾滿塵土,黑不溜秋。

  古軍和眾將士逗趣道:“你們瞧,他們像不像狗?”

  眾將士聽聞紛紛附和,大罵南軍是南狗!

  南軍聽到這番羞辱,個個氣的渾身顫抖,咬牙切齒,但即便氣憤又如何?

  他們的雙手被綁,根本反抗不了。

  坐在一旁烤火的古軍見南軍無一人肯上前去舔舐那張被土包裹的饃,一個身形瘦弱的古軍站起身走到醉酒古軍身旁,惡狠狠的說,“他們不吃定是渴了,吞咽不下。待爺賞他們些水喝,他們自然就吃得下了?!?p>  南軍語畢,便解開褲子,露出命根子,對著三五個南軍撒尿。

  滾燙腥臭的尿水浸濕在南軍臉上,又順著南軍的脖頸流進在戰場上他們被刀劍劃傷的傷口里。

  “唔——”

  一南軍疼得渾身抽搐,卻死死盯著面前侮辱自己的那古軍的襠部。

  這份奇恥大辱使他們心里火冒三丈,他們此刻對古軍已恨之入骨。

  一個咬牙切齒的南軍在地上緩緩移動膝蓋,在離那對著他們臉上撒尿的古軍近了些時,才趁南軍不備,雙膝一用力,往前一沖,狠狠一口咬在古軍的命根子上。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天動地。

  原來是南軍一口狠狠咬下了此人的命根子。

  看著倒在地上的古軍疼得左右翻滾,南軍心里總算好受了些。

  可就在這南軍心里得意時,只見那個醉酒的南軍一腳重重踢到南軍腹部。

  “噗?。。 ?p>  南軍被踢的一口鮮血噴涌而出,臉著地時,下顎磕在地面,牙齒掉了幾顆,鼻梁骨也被打斷,他面上血流不止,但古軍卻還在罵罵咧咧道:“娘的,一個戰俘還敢反了天不成?”

  這古軍話音剛落,又有一個南軍挪移著站起身,一把撲到古軍身上,一口咬下了這古軍的耳朵。

  “啊啊?。。。 ?p>  古軍疼得面目扭曲,尖叫不已。

  古軍捂著血流如注的耳朵,卻聽面前人憤恨不已的說道:“他娘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蠻子墊背……”

  南軍話音剛落,軍中頓時號角吹響,不知是哪個南軍高聲大叫了一句,“南軍夜襲,南軍夜襲?。?!”

  此話一出,古軍紛紛四散而逃。

  從主帳內走出來的苗川卻隨便抓了一個古軍問道:“怎么回事?”

  古軍應道:“回將軍,南軍夜襲,我軍夜巡將士和前帳的將士都被殺了?!?p>  苗川聞言,一臉冷靜。

  他命令道:“你趕緊去通知所有人,不要慌亂,回營拿兵器,跟著我一道迎敵?!?p>  士兵行了一禮,“是!”

  古軍語畢,剛來到中營時,只見南軍已闖入了中營,殺了不少古軍,此刻的中營早已是血流成河,以澤量尸。

  而在這混亂的人群中,尹鵬身穿古軍衣服的士兵,手執大刀,與南軍廝殺。

  尹鵬武功高強,殺這些只會點防身術的南軍而言,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只見他一刀一個,殺的無比盡興。

  隨后,他又跑到十字架前,從袖中拿出一把利刃,他看著面前的人,目光陰狠毒辣,只見他將短刀毫不留情的插進尚義的心臟,一刀又一刀,尚義的血濺了尹鵬滿身滿臉,直到尹鵬確認尚義死透后,才迅速逃離了現場。

  而在一旁觀看的古軍見空中一匹戰馬在主人的拉扯韁繩下飛身進營時,他被這股強大的氣勢給震懾。

  這人正是尚峰,只見他身著銀甲,手握長槍,花白的頭發在風中飛舞。

  古軍見手持長槍的尚峰在軍營中大殺四方時,嚇的他轉頭就跑。

  當他跑到后營時,所有的古軍已不見了人影,全都棄了武器,轉身逃離。

  原來是因為古軍是從礦里征來的百姓,他們不過是一群瓦合之卒,比不得正規軍,能夠在突發狀況時,臨危不亂,服從軍令。

  今日南軍夜襲,這是他們從未遇到過的情況,所以,當他們知道前營和中營死傷大半時,他們所想的就只有保命了,于是,他們不顧苗川的反對,也不聽苗川的軍令,棄甲而逃了。

  看著眾人丟盔棄甲,逃離的背影,苗川阻止不了,便只能下令撤退。

  而這個準備回來和苗川稟報的古軍,見人都走了,他也只能趁著南軍未殺過來時,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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