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手套白狼
主屋的八仙桌圍坐了一圈孩子。
趙大順那份,趙行知單獨裝了直接送進東屋。
他腿斷了,下不了床。
幾個孩子面前都有滿滿一碗面片湯。
李香還撒了蔥花、點了香油,混著淡淡的雞蛋香,勾的大家肚子里饞蟲直叫喚。
不過就算再想吃,幾個孩子都忍住了。
他們可憐巴巴地望著碗里的美食,嘴里不停地吞咽分泌物,但愣是卻沒人動筷。
趙行知從東屋一出來,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去,像極了一窩嗷嗷待哺的小兔子。
趙行知一聲,“吃吧!”
他們紛紛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迫切地像是牢里放出來幾天沒吃過東西一樣。
梔子,“……”
她手藝一向是好,只是這種程度,大可不必!
好在面片湯放置了有一會,沒那么燙,不然照他們這個急切法,肯定會燙起泡。
趙行知落座在李香的右手邊,慢斯條理地吃起自己那份,顯得就有些格格不入。
李香琢磨著應該跟他讀過兩年書有關系。
朝食結束的很快,趙行知又給弟弟妹妹們分別安排了活,把李香單獨留了下來。
他眼神太專注,像是能夠看透人心般。
李香單獨面對他時很不自在。
“有什么話要單獨跟我說?”
“我知你不愿嫁我!”他說的直截了當。
李香沒得反駁。
畢竟原主都跳了兩次河,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趙行知繼續說:“但你沒得選,且不說我家花了錢,就你家那情況,你回去,一頓打罵少不了,最終也逃不過再次被賣!”
李香詫異他如此直白,他葫蘆里要賣什么藥?
“哪怕你有機會逃了,一旦被官府抓到,按照逃奴處置,一頓板子少不了,若是遇到那兇狠人家,直接打死也不為過!”
李香聽出他這是在嚇唬自己,沒有說破,故作擔憂地問:“那我該怎么辦?”
趙行知掃了她一眼,琢磨著應該是說動了她,語氣放柔和了些。
“你既無處可去,不如安心留下來,我家定不拿你當奴婢看待,只求你能照拂年幼弟妹一段時日,待家中情況好些,我再幫你解除奴籍,還你自由。”
李香眼神亮了,他竟想要還她自由!
不由地問:“怎么這般信任我?”
他們滿打滿算才認識不到一個時辰吧?
趙行知之所以能說這番話。
一是觀察到她行事作風很有自己的章法,不像是個會認命,由著他人擺弄的姑娘。
他有瞧到她看著遠方發愣的模樣。
明明深陷囹圄,卻有種隨時說走就走的瀟灑。
二則,他讀過幾年書,存了只娶同自己兩情相悅的姑娘的心思。
雖父母之命不可為,但他也自有自己的法子。
不過他沒直說,只承認,“家中貧寒,強留你不得,還不如直說來換取你的信任,你安心留下來,對你,對我,都好!”
簡而言之,他其實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以為嚇唬兩句,再說兩句好話,就能換來她死心塌地地為趙家做牛做馬!
李香不由挑眉,有夠腹黑!
他這么高看自己,也不能讓他失望了不是?
于是。
她似試探似真情地說:“若你真心想換取信任,不如現在就還我賣身契!”
說著,她還朝趙行知攤開了掌心,擺明自己不是好忽悠的。
趙行知愣住。
但他只猶豫了一瞬,就將貼身放在懷里的賣身契掏了出來,十分鄭重地放進她的掌心。
“真心換真心。”
他丟下這么一句就走了,留李香站在原地風中凌亂!
誰跟他真心換真心?
李香心里這么吐槽,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賣身契收進了自己的懷里。
也就是她一向說到做到!
換作別人拿到賣身契還不得遠走高飛啊?
不過退一步講,留在趙家,確實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趙行知的要求并不高。
李香總結出,只需要做到兩點,她就算完成了兩人的約定,心安理得地離開。
第一,照拂他弟妹。
第二,待他家中情況好些。
照拂他弟妹這個得看平日相處了,目前最好達成的約定是將趙家的情況變好些。
在李香看來,想要趙家情況變好就是讓趙家變得有錢。
李香找到在院子里編背簍的趙行知,“我想去鎮上看看,你什么時候能帶我去一趟?”
她想去鎮上找點商機,沒有比做生意更容易賺到錢。
趙行知想了想,說:“這幾日不行,我要進山。”
他下定了決心,還是要進山賭一把!
李香立刻就說,“那我也要去!”
“不行!”趙行知想都沒想就拒絕,“爹行動不便,家里不能沒有大人。”
說的好像他們兩已是大人了一般。
她沒記錯的話,古代男的二十及冠,女的十五及笄。
他們兩都差三年,好吧!
但誰讓她心理年齡更成熟呢?
李香沒跟他糾結這個,又問他,“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等他不在,她可以找大丫、二郎他們帶自己去鎮上看看。
“等會就走!”
趙行知沒從她臉上看出異樣,繼續編自己的竹簍。
“這么快?”李香看他一副要去好幾天的模樣,便道:“那我去給你備點吃的!”
說著,她就去了廚房。
趙行知頓了一下,他想起以前爹每次出去打獵,娘也給他準備很多的吃食。
想到死去的娘,他的臉上多了一抹傷心。
李香給趙行知做了十幾張北方常吃的烙餅,哪怕沒有火,冷的也能直接吃。
趙家別的東西也沒有,她就算再巧手,也無能為力。
趙行知的離開只告訴了趙大順,其他孩子都在外面干活,他沒有等。
對于他要去深山,趙大順就算一百個不愿意也拗不過趙行知的固執。
他抱著熟睡的四丫,抹了一把眼淚。
“都是爹沒用,要是爹的腿沒事,你也不用冒著性命危險進山,你讀書那樣好,應該繼續讀書的。”
提到讀書,趙行知笑的勉強。
“爹,你別想那么多,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李香忍不了,直言道:“公爹,行知哥是為了家里的生計好,你說這種自責的話,他心里得多難受?
你應該夸他懂事,提醒他多注意安全,告訴他進了深山,該怎么躲避危險!”
他的話讓兩個大男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趙大順,捏捏諾諾像犯錯的孩子。
趙行知驚訝她這樣維護自己,替趙大順解釋,“爹這是在關心我,你不要無理取鬧!”
李香很無語,她怎么就無理取鬧了?
既然都要去深山了,與其說那些沒有用的話,還不如來點實際的。
她是沒啥經驗,但趙大順不是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