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四丫沒了
日上三竿,李香說的口干舌燥,拉著二丫進屋燒水喝。
古人就是這么不方便,喝水得現燒。
李香來時,趙家人的習慣是直接喝從河里挑回來的冷水。
她科普過幾次喝生水對身體不好,但效果甚微,按照二丫的意思就是麻煩。
她只能身體力行,從自己做起,要喝水就燒,漸漸培養(yǎng)她們跟著喝熱水的習慣。
二丫不情愿被拉著去燒水。
她調侃:“不知道還以為你是大戶人家的女兒,要丫鬟在身邊伺候,隨時隨地都能喝上熱水,”
她的言語直接換來李香一個爆栗。
二丫捂著腦袋求饒,“啊,我錯了,我就是你忠誠的小丫鬟!”
打打鬧鬧著,時間過得也快。
約摸申時一刻,二郎竟和三郎一塊兒回來了。
兩人眼睛亮的驚人,進院子看到大丫就喊,“姐,大哥找到了。”
大丫坐在石桌邊做針線活,“噌”地站起來,顫抖著嘴唇,激動地說:“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李香和二丫在屋里,牽著三丫也忙跑了出來。
三郎大聲重復了一聲,“大姐,二姐,香姐還有三丫,大哥找到啦。”
聲音大的驚起屋后竹林里一群麻雀。
三丫歡呼起來,“哦,太好了,太好了,大哥要回來了!”
大丫、二丫更不必說,就差抱在一塊喜極而泣。
既然說人找到了,怎么就他們兩回來?
李香按下心中激蕩,追問:“你們大哥,人呢?”
二郎忙解釋:“哦,大哥在蓮花山另一邊叫白云村的一戶人家,路程較遠,讓咱們先回來報個平安,省的家里擔心,再去接大哥回家。”
三郎又補充細節(jié),“我們在蓮花村的山坳里碰到了白云村的獵戶,人家說他們村有戶人家救了好幾個人,都是咱們村的,其中就有長相跟大哥一模一樣。”
能說的這么具體,那趙行知是百分百安全無事。
李香徹底放下心來,錢沒有白花!
她道:“行,家里都知道了,你們收拾收拾,趕緊去把人接回來!”
說著,她掏出荷包,摸了八十兩銀子給二郎,
“五十兩,你賞給救了村里人的那戶人家。剩下的你分給獵戶,多的當是答謝了。”
二郎接過銀子,鄭重地說:“我記著了,
去白云村一來一回得一天一夜,你們也不用擔心,里正家的東哥、強哥會跟著一塊。”
有大人陪著再好不過了。
“嗯。”李香又囑咐,“記得包輛牛車!”
“我曉的!”
二郎頓了一下,想起三郎說李香為了找大哥借錢的事。
他由衷地感謝,“香姐,沒有你,大哥是不會這么順利的找回來?我一定會讓大哥知道你的好,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李香沒接話,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快去吧,早去早回。”
目送兩人走遠。
大丫、二丫抱成三丫,高興地蹦蹦跳跳。
“太好了,大哥沒事!”
“嗚嗚,我好開心!”
“我也開心,很快就能看到大哥了。”
二丫喊李香,“香香姐,過來抱抱!”
李香回首,二丫淚眼朦朧地邀請她加入。
她的身體是抗拒的,可對上三人的淚眼就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磨蹭著挪了過來,被大丫、二丫一把抱住。
兩半大的丫頭直到今日才展現出屬于她們年紀該有的活潑來。
眉眼彎彎,笑容燦爛,銀鈴般笑聲打破近日以來籠罩在趙家的陰霾。
陽光恰在此刻灑下,明媚又張狂。
微風吹過,帶有泥土味的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
李香的唇角也高高翹起,星眸璀璨。
半盞茶后,
大丫想到還沒告知趙大順這個喜事,忙跑去東屋。
二丫拉著李香訴說著自己的開心,笑的像朵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忽然,
“啊!”一聲悲鳴。
緊接著,東屋就傳出趙大順的嚎啕大哭。
三丫害怕地往二丫懷里鉆,“二姐。”
二丫收斂笑意,抱著三丫去東屋。
李香也跟在后面。
她想,趙大順也不容易!
這么多天,愣是沒有外泄任何負面的情緒。
如今趙行知找回,他總算有機會抒發(fā)情緒。
忽地,大丫驚呼。
“爹!爹!四丫怎么沒了呼吸!”
李香和二丫對視一眼,加快了步伐。
東屋里,趙大順滿臉淚痕,靠著床柱子嚎哭。
旁邊的大丫抱著襁褓,渾身顫抖。
她瞧見李香和二丫進來,瞳孔地震,語不成調。
“快,快,我,四丫!”
二丫撲了過去,顫抖著手探向四丫的鼻子。
少傾,她像被抽掉了靈魂,跌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怎么會這樣!”
三丫擔憂地問,“二姐,怎么了?”
二丫看著懵懂無知的三丫,抱著她的小身子,放聲大哭。
三丫不知道她哭什么,看她哭也跟著哭,一邊哭一邊安慰,“二姐,不哭,不哭!”
二丫更受不了,哭的差點背過氣去。
大丫看她這樣,心中明了。
她茫然無助地掉著眼淚問趙大順,“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好的,四丫怎么就沒了?
趙大順沒聽到她的問話,放聲的哭著,抒發(fā)內心的苦悶。
李香只看了一眼。
襁褓里的嬰兒口眼緊閉,四肢僵住,額頭和兩頰都有了尸斑。
她臉色瞬間慘白,瑩白的手指捏成拳頭,退后了好幾步。
她想起來了。
穿越以來,她隱隱約約察覺趙家有一絲詭異,
一直以來,四丫就沒怎么哭鬧過,乖巧安靜的過分!
大丫、二丫等人對四丫的安靜都習以為常,好像嬰兒就該如此乖巧。
她沒生養(yǎng)過,心下覺得怪異,見大家都沒異常,便沒放心上,以為是自己多疑。
萬萬沒想到,四丫突然沒了!
從尸體情況看,死亡超過十二小時,不超過四十八小時。
星眸里的光彩消散,痛苦如同濃墨席卷而來,她的心臟一陣陣抽痛!
都怪她!
若她多一點警覺和關注,四丫就不會死!
她對不起四丫!
也對不起趙行知!
她答應過要照顧好他的兄弟姐妹的。
待他回來,她要怎么同他交待?
李香不自覺地咬破了舌尖,嘴角流下紅色的鮮血。
痛意讓自己從巨大的痛苦中稍稍抽離,大腦恢復運轉。
為什么四丫一直以來都不哭鬧?
這兩日,四丫遭遇了什么?
嬰兒控制不住自己的哭鬧,
那會不會是他人為之?
照顧四丫的人,除了大丫,最多的就是趙大順。
大丫的表現不像,但趙大順是四丫的爹啊!
李香想不明白。
她看向嚎啕大哭的趙大順,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對四丫,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