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敢嗎
齊慕雖然直來直往慣了,但嘴上功夫也絲毫不遜色,“辰王口口聲聲說著喜歡和陽縣主,對縣主舊日居住的宅子,卻毫無一點尊敬可言,和陽縣主離開京城后,怕是連看都沒來看過一眼吧。”
赫連辰旁的東西都可以被質疑,但唯獨喜歡齊慕這件事,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般,不容得任何人挑撥。
他當即就怒了起來,“慕兒住的地方本王自是時時刻刻注意著,休要胡言,這三年,但凡是進入過齊宅的人,本王通通都知曉。”
齊慕眸光閃了閃,她本就是為了試探,沒料到赫連辰這般不設防,她自也繼續問了下去,“那辰王說說,這三年究竟有何人進了齊宅?”
“除了負責打掃的老伯,誰還敢往齊宅跑,也就你這個膽大包天的……”赫連辰說著還不忘鄙夷地看齊慕幾眼。
“當真沒有旁人了?”
見赫連辰瞳孔神色閃爍得厲害,齊慕便也知曉了。
沒成想赫連辰竟然還沒有蠢笨到這個地步,竟然能將話憋在心里頭。
齊慕故意嗤笑了一聲,“整個京城誰不知道老伯會定期過來打掃齊宅,恰巧你今日又在齊宅撞見了我,隨便胡扯一番的話,我也能說。”
“你不相信?”
“辰王的謊話實在扯的太過隨意,我不得不懷疑,齊太師雖已辭官,但在位時在朝堂頗具勢力,三年時間,我就不信沒有任何一人過來拜訪過,辰王要想扯些假話,也須費心想一想才是。”齊慕扯了扯嘴角,“除非你真說出些來過齊宅的人。”
“除了昔日與齊太師交好的人,哪還有人會來這已經廢棄的太師府,倒還真有一個……”赫連辰說到此處,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瞥了一眼齊慕,“沈明月,你不是在故意套我的話吧?”
“這么明顯?”齊慕坦然,“我就是好奇一下,除了你之外,誰還對和陽縣主這么感興趣,連和陽縣主屋內的日記都拿走了。”
赫連辰一怔,“你胡說八道什么,誰還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拿走慕兒的東西!”
話雖這么說著,但仍舊揮揮手,讓他的手下去了齊慕的屋子。
“王爺,和陽縣主梳妝臺的柜子被打開了,里頭是空的。”
“你莫不是在賊喊捉賊?東西其實是被你拿走了?”
赫連辰之前并不曉得那里頭放了什么東西,但既然空了,又經得起齊慕這樣一提,心里頭其實已然信了。
“東西究竟是誰拿走的,王爺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話說到此處,齊慕其實已然曉得,赫連辰起了戒備之心,從他嘴里已經套不出來什么東西了,便胡亂應付著,“王爺若是從此刻開始查,說不定還能追回和陽縣主丟失的物件。”
赫連辰果然遲疑了好一會,
不過瞧著齊慕那十足勝券在握的模樣,忽的不知為何有些不甘,“沈明月,你休要轉移話題,你說你來這做什么?”
“來見見那個與我很像的人,真人見不到,還不能見見她過去住的地方嗎?”
“沈明月,你這般膽大包天,出了宮門,沒了陛下庇佑,你以為本王還會輕易放過你嗎!?”
齊慕不慌不忙道,“和陽縣主即將返京,這可是陛下給予你的天大的恩賜,你當真打算這個時候得罪陛下嗎?”
這話如同捏住了赫連辰的軟肋,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王爺若是沒有這個膽量,還是盡早讓開。”
“沈明月!”赫連辰齜牙咧嘴。
可偏偏,齊慕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前腳才與陛下說了會暫時放過沈明月,慕兒此時還未回來,他又摸不清陛下的想法,自然是不愿意此時再去觸陛下的眉頭的,若是當真惹了陛下發怒,徹底歇了將慕兒召回來的想法,這可就得不償失了。
齊慕大搖大擺地當著赫連辰的面出了齊宅。
跟在暗處的金武衛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沒想到事情這么輕易就解決了,
這個辰王妃,哪里有傳聞中那般懦弱不能,分明是三言兩語就將辰王說的毫無招架之力,牙尖嘴利,又有計謀的很,
難怪陛下這般放在心上。
幾個金武衛正暗中思索的當兒,沒成想,他們的焦點忽的回身,目光準確無誤地看向他們。
天曉得齊慕是怎么發現他們的,明明他們從頭到尾都是暗中跟隨在齊慕身后,根本就沒有露出一點破綻。
幾個金武衛瞬間汗毛都豎了起來。
偏齊慕神態輕松,“下來聊聊唄。”
現在齊慕就是他們的第二個主子,幾個金武衛陸續從屋檐上、樹上跳了下來,
齊慕數了數,足足有十五個。
以金武衛的功夫,一個就能打赫連辰帶來的那一群廢物家丁了。
赫連俟還真是不放心她,才派來了這么多人。
齊慕雙手交叉疊在胸前,“陛下有吩咐你們聽我安排嗎?”
“陛下讓我等護佑……姑娘的安全,姑娘若有什么事情也可吩咐。”
他們跟在赫連俟身邊多年,哪里看不出來赫連俟的心思,保不齊眼前這個,就是未來的皇后了。
齊慕點了點頭,“那行,你們幫我盯著點赫連辰,我要知道接下來他做了什么,去見了什么人。”
赫連辰雖然沒有松口,但她今天的話已然引起赫連辰的懷疑了,以赫連辰那沒腦子的思維,定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她也正好可以順藤摸瓜。
吩咐好一切,齊慕又回了宮。
皇帝此時仍在御書房批改折子,齊慕在外頭買了些木制的小玩具,直接去了御書房。
她一路暢通無阻,
夕陽西下,外頭的光昏黃的,打在人身上卻格外人眼。
二十歲出頭的青年男子,有了幾分成熟男人的穩重,又帶著少年的青澀。
他眉頭微擰,神情認真且嚴肅,目光專注。
齊慕剛進來就見到這樣一副畫面。
她有些恍然,好像看見了九重天之上的神佛一般,高不可攀,睥睨著眾生。
可那人偏有抬起頭,朝著她溫和地笑,“愣著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