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還想休夫嗎
“宅邸已經(jīng)給鎮(zhèn)國公世子準備好了,世子隨時可以搬進去,就在西城街,位置寬敞,足以匹配鎮(zhèn)國公世子的身份。”
“府邸就算再寬敞,也比不上在北疆。”
“京中自是比不上北疆地廣人疏,世子還是不妨先去看一看,若有什么不滿意的,可以隨時提出,臣定然為世子解決。”
“我在京中待不慣,京中的宅邸更是不符合我的習(xí)慣,不用看,我便知道你們給我安排的府院是什么模樣。”
負責(zé)安排的官員嘆了口氣,“世子莫不是已經(jīng)有了打算?”
“我祖父曾經(jīng)在京中的宅子不是還空著嗎?我住我祖父宅子里便好。”
“齊太師的府邸并未充公,地契還在齊太師自己手里,我等做不了這個主。”
“你們做不了這個主,但陛下總是可以做主的。”
齊秉文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可從一進來開始便十分挑剔,并非語言習(xí)慣上的挑剔,更像是在刻意為難,尤其是提到陛下的時候,語氣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你想住齊太師的宅子?”赫連俟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他是我的祖父,與其住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還不如住在我祖父的宅子里。”
“世子與齊太師不過也沒見過幾面,哪來這么深的感情。”負責(zé)統(tǒng)籌的官員一而再再而三被反駁,心里也窩著火,只是到底不敢大聲喧嘩,只敢小聲嘀咕著。
“世子來京中做客,既是世子心中所想,那便依世子所言。”
齊秉文償所愿后方才起身告退,模樣似是高傲的很,與在外頭的的閑散且隨意截然不同,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赫連辰此時竟然也上前來,“陛下,齊宅那么大,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也沒什么區(qū)別,不若讓臣也搬進去吧。”
統(tǒng)籌官員聽了此話,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去,
辰王還嫌不夠亂嗎?瞧剛剛鎮(zhèn)國公世子那副樣子,好不容易將住處的事情解決了,辰王這般添亂,若是再讓世子不滿意,還不知道要如何處置。
赫連俟瞥了赫連辰一眼,宛若看智障一樣的眼神。
“陛下,本王的王妃你都搶了,柔兒也被你拘在城外的臨北寺,慕兒也無歸京之期,這些臣都忍了,臣只不過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陛下也不能同意嗎?”
赫連俟神態(tài)懶散,“若是鎮(zhèn)國公世子同意了,朕沒有意見。”
*
“什么都沒問?”
安靜的御書房內(nèi),赫連俟問道。
無需刻意的解釋,齊慕就知道赫連俟在問什么。
“丟失的東西是和陽縣主的,這東西真的是鎮(zhèn)國公世子拿的,并沒有什么奇怪的,畢竟世子是和陽縣主的兄長。”
齊慕目光呆滯著,話語中有幾分真心也就只有齊慕能聽得出來了。
“你在宮內(nèi)也住了有幾日了?還想休夫嗎?”
齊慕驀然抬眸,“陛下您的主意改的可真夠快的,一會一個主意,怎么比女子還善變。”
赫連俟沒理會齊慕的譏諷,“辰王實在愚蠢,現(xiàn)下去騷擾鎮(zhèn)國公世子,只會讓他更加厭惡,此時和離,說不準鎮(zhèn)國公世子會成為你的助力。”
“陛下你話題轉(zhuǎn)移的不要太明顯,陛下當(dāng)日若是想幫我,我如今早就與辰王撇棄了干系,哪里還是別人口中的辰王妃。”
“我只是摸不透你心中的想法。”
“休夫只是一件最簡單的事,有何想不通的?”
“那我且問你,你當(dāng)真存了入宮的想法?還是只是拿那些話哄哄我?”
這里的入宮,但不是如同現(xiàn)在這樣,在宮里住著,而是名正言順的成為宮里的娘娘。
齊慕眉頭微擰,
赫連俟這都看出來了,他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她并未啞口,反而滿嘴胡說八道起來,“往后的事,誰曉得呢?陛下待我這般好,與辰王相比,我自然是更愿意待在陛下身邊的,陛下又何必去質(zhì)疑我真心。”
赫連俟斜睨著看了她一眼,“你的真心?”
他道,“你且說說,在宮里這十幾日,除了那日我親口提的一回,你為我做了一回桂花糕之外,你還為我做過什么?”
這回齊慕是真哽住了。
“……陛下明明什么都不缺,我也想不出來其他的討陛下的歡喜。”
赫連俟唇瓣緊抿,他問道,“你先前是不是想離開京城?”
齊慕徹底驚訝住,
那時候她剛穿進沈明月的身體里,滿腦子都是離開京城,去往北疆,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
她不過堪堪與帝王見了一面。
那時皇帝竟然就已猜到了他的心思!
“你想利用我助你和離,亦或是休夫,之后,你好毫無阻礙地離開京城,是也不是?!”
瞧見齊慕有些倉皇的眼瞳,赫連俟瞬間心疼了起來,撤下了逼問的想法。
“我并非想要質(zhì)問你,只是想著你如今究竟是怎么想的?”
赫連俟放低姿態(tài),素日里在大臣面前威風(fēng)八面的帝王,此刻竟然顯現(xiàn)出了幾分孩童的稚氣,“我想通了,你如今若是還想離開,我會幫你的。”
那人瞳孔清澈,似是將真心全部袒露在了外頭,輕易就能瞧見。
在京城過了幾日,她已然適應(yīng)了沈明月的身份。
但相比之下,她還是更喜歡北疆的。
而且她還有不得不回北疆的理由。
哪怕如今大哥到了京城,可因著那些丟失信件的緣由,那其中摻雜的東西實在太過重要,讓她情不自禁地升起了幾分忌憚之心。
齊慕點了點頭,“京城事情繁多,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過段時日就回來了。”
赫連俟唇角似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嘴角微微含著笑,眼瞳里卻是蘊含了無窮的風(fēng)暴,看不透,卻能讓人感受到明顯的危險。
幾乎是瞬間,齊慕就意識到了自己不該透露自己想離開的事實。
帝王心思深沉,又豈是表面就能輕易看透的。
“這樣啊。”
帝王嘆了一聲,“那便過段時日吧,如今京中事務(wù)繁雜,我怕是沒有功夫處理你與辰王和離之事。”
語調(diào)中甚至帶著說不出來的隱隱的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