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陰魂不散
宋相宜不知道什么是電視,一直以為萱萱姐是在說著玩。
但前世的種種,確實都是因她救人而起的。
那面前這個人該怎么辦呢?
宋相宜想起,這個問題她好像也問過。
萱萱姐是怎么回答的來著,哦對,她抬手橫在頸前,半開玩笑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殺人這種事宋相宜從沒做過,不過因為懂醫術,她倒是知道人身上哪些地方比較脆弱。
宋相宜眼神在他頸側打轉,沒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此時正靜靜看著她。
等她回過神對上那雙眼睛時,嚇得心跳一滯,差點叫出聲來。
這里山路難走,平時少有人來,要不是急著下山,她也不會挑這條近路。
本來是想圖個方便,不曾想卻遇上了大麻煩。
這人衣衫染血,一看便知經過一場惡斗,想來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宋相宜不知道他是否還有余力傷害自己,但因為想起萱萱姐曾經的囑咐,腦子里已經盤算起是否要先下手為強了。
畢竟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她可不想就這么交待在這里。
宋相宜眼下是真的起了殺心的,一只手已經悄悄摸上了頭上的銀簪,只等他下一步的反應。
不過眼前的男人也算命大,沒做威脅她的舉動,只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娘。”
“什,什么?”宋相宜愣住。
這男人看著像是比她還要大兩歲的樣子,喊她娘?
宋相宜見他眼神清澈,心頭剛剛升起的殺意散了些許。
她略微清清嗓子,問他,“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男人皺皺眉,像是在思考,但是下一秒眼里就蘊起一抹水霧,語氣也是委委屈屈的,“我記不起來了,娘,我身上好疼。”
宋相宜:“……”
這人不會是個傻子吧?
宋相宜想著,開始仔細打量起面前男人的臉。
剛剛沒顧上細看,現在這么一瞧才發現,這人長得是真好看。
眉目疏朗,鼻梁高挺,配著那失了血色的薄唇,讓人一看便心生憐惜。
來歷不明,身受重傷,長得好看人還傻,哦對,又傻又不記事,應該也算失憶,如此一來,萱萱姐說的那些他全中。
宋相宜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不動聲色的往后挪了挪,“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娘。”
“不,你就是。”
“為什么?”宋相宜不理解,他為什么執意要認自己做娘。
“因為娘長得好看,爹說過,娘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男人給出的理由讓宋相宜哭笑不得。
只能說他爹想得還挺美。
不過她并沒打算跟他過多糾纏,只是又強調了一句,“我真的不是你娘。”
說完她也不管對方信不信,爬起來將剛灑出來的藥草抓進背簍里就要走。
男人不死心又喊了她一句。
這次宋相宜頭也沒回,丟下一句,家里還有人等她吃飯,就急匆匆的跑了。
或許于男人而言,她這樣做確實心狠。
但對重生一次的宋相宜來說,救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風險實在太大,眼下沒有什么能比她自身的安危更重要。
再換個不客氣的說法。
剛剛這個男人但凡表現出一點對她的威脅,別說見死不救,就是當場了結了他,她也不帶半分猶豫的。
宋相宜用最快的速度下了山。
這會晌午都快過了,等她回到張奶奶家時,張小虎早就做好了午飯。
家里本來也沒多少吃的,他年紀又小也做不出什么花樣來,只照例煮了粥,配了小半碟下飯的咸菜。
見宋相宜回來,張小虎先把提前留出來的那碗端給她,催她趕緊吃,才又去盛了奶奶和自己的。
宋相宜看看自己碗里占了大部分的米粒,又側頭瞟了一眼張小虎的碗。
他的飯是最后盛的,一碗稀粥大半碗水,簡直能映出人影來。
要不是回來路上摔的那一下子,他們中午本來是能吃上肉的。
宋相宜在心中嘆了口氣,伸手就要去拿張小虎的那碗,“我不餓,咱倆換一下。”
“去山上轉了一大圈,怎么可能不餓。”張奶奶拉住她的手,把自己的碗往孫子那推了一下,“你還在長身體,得多吃點,奶奶不餓,你吃奶奶這碗。”
“不,不用,我就喜歡喝稀粥。”張小虎護著自己的碗就往后躲。
“行了,都別爭了。”宋相宜起身把張小虎按在座位上,騙他,“我在山上摘了幾顆野果子充饑,現在真不餓。”
說著示意他看自己衣服上因摔倒被磨出來的痕跡,“要不是因為摔倒把果子摔壞了,我還能帶幾顆回來給你解解饞。”
見張小虎半信半疑,她隨即把他面前的碗拿走,“走路走的又累又熱,就想喝點兒稀粥,充饑還能解渴。”
“你這丫頭。”張奶奶倒沒那么好糊弄,但見她已經喝上了,也不好再說什么。
只是到底過意不去,看著她衣服上的痕跡,深嘆了口氣,“我們娘兒倆又給你添麻煩了,摔的疼不疼。”
“您說什么呢。”
宋相宜不愿見她自責,擱下碗滿不在乎的擺了下手,“我可從沒覺得您給我添過麻煩。”
“再說了,您這兒有什么好吃的,也沒少惦記我呀,我可是真把您當自家長輩看的。”
“哎,”張奶奶應著,眼圈不自覺就紅了,“你這孩子,懂事又心善,真是招人疼。”
宋相宜笑著替她抹去眼角的淚,“那您以后可得多疼疼我才是。”
張奶奶明明想瞪她一眼,可眼底的笑意卻怎么都遮掩不住,最后連嘴角都一起翹了起來。
三人笑著吃完了一頓簡單的午飯。
因為宋相宜采回來的藥草還得經過處理,不能直接熬煮。
所以她也沒在張奶奶家待太久,喝完碗里的粥,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時間太緊,她也不愿意多耽擱。
只是不知怎的,回家后她總覺得心里亂糟糟的,不是很踏實。
宋相宜找不著原因,便將這一切歸咎于她剛重生回來不太適應。
直到快傍晚時,她的院門又被敲響,宋相宜才知道,她這一下午的心煩意亂,原來是早有預感。
“相宜丫頭,我在山上遇到個受了傷的后生,這人命大,現在還有口氣,你給瞧瞧還有救不?”
說話的是村里的屠戶趙二叔,這人雖長相兇了點,心腸卻是實打實的好。
趙二叔說完話就往旁邊讓了讓,好給幫忙抬人的鄉親讓路,方便宋相宜檢查。
宋相宜聽他說完就覺得不對,這會朝躺在木板上的那個病人看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看見這張臉的瞬間,她腦海里頓時飄出四個大字: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