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來了,快坐。”
兩人一進門,來自周潔的熱情問候就沒停過。
“阿姨你還記得我的小名啊?”林奈有點驚訝,小小是她的小名,現在只有家里人和周圍的老鄰居會叫。
“阿姨要是有這記性就好了,這還是一銘提醒了我的”
陳一銘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林奈卻偷偷笑了笑。
和陳一銘認識的那年林奈六歲,周潔,也就是陳一銘的媽媽,帶著他回家探親。
林奈印象不太清楚,只記得周太爺年紀很大,陳一銘是夏天來的,秋天走的,母子兩人離開后就再也沒回來過,也沒有見過周太爺了。
直到第二年春天的某天夜里,林奈在睡夢中被嗩吶聲驚醒,才得知周太爺去年冬末發病走了。兩人正是在夏天相識,周太爺當時身體還算健朗,他管陳一銘叫小銘,林奈是小小,兩人也就這么跟著叫對方。
“他和我家小咪名字好像”她天真的問。
“哈哈是,小銘也是貓,一只大貓哈哈哈——”周太爺覺得很有趣,小孩子的世界總是那么新奇
但林奈卻當真了,只能說看過的童話故事太多了…
“媽,她睡哪”陳一銘打斷即將開啟的回憶式聊天,家長里短,這夜怎么過…
“哦對對對,光顧著說話了,小小你住右邊那間,房子還在看,等找好了再讓小銘幫你搬過去。”
林奈還想婉拒,陳一銘已經把她的箱子推到房間里了。
林奈跟著進房間,環顧四周,簡潔干凈,已經打掃過了,一張床,一個衣柜。
林奈走到靠床的窗邊,后面是散步的小廣場。
“你自便,我在隔壁,有事敲門”
林奈簡單收拾了下,把行李箱橫放著,心想不久后搬到學校,不必都拿出來。
第二天一早出門,陳一銘拿了一串鑰匙給林奈,“懶得拆了”
上邊兒掛著一個小燈籠。
林奈晃了晃扔進書包,跟著一起出門。
“過了這條路右轉是前蔭小道,走到盡頭就是學校門口那條街了。”陳一銘耐心地教她。
“喔,還挺近的嘛。”林奈邊走邊說,“那你初中也在這附近上嗎?”
走了一段沒有聽見回復,她轉頭發現陳一銘還站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
陳一銘皺眉不語。
“你不舒服嗎?”林奈被他的一臉嚴肅嚇到了。
“不是”
“你先走吧”
“啊?”什么情況,林奈心道
“一起走不太合適。”陳一銘語出驚人…
他靜靜地打量著林奈的神情變化,看她從困惑到震驚再到憤怒,以為她要說些什么。最后只是瞪了他一眼走了。
陳一銘在原地很輕地笑了一聲,拿出手機點進通訊錄,在林奈那欄下備注:貓(容易炸毛)。
上午主要是勞動,發書和開學典禮。
新書都放在科技樓,由班長帶著男生去搬,女生留下來打掃衛生。
新學期伊始,就在這些尋尋不起眼的活動中,也許最開始認識的那批人,很有可能成為未來三年,甚至更久的朋友。
也許他們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只是因為最開始、最長久里的那個最字,讓人回憶起來時,總是多添兩分溫情。
“你抹布用的好臟了,我幫你一起洗啊,剛好去廁所。”林奈正站在椅子上擦窗戶,回頭看到一張小巧白凈的臉,笑起來眼睛閃閃的,很亮。
“好啊,一起去吧。”
就這樣,她和李衍成為了朋友。李衍是本地的,也是建遠附中上來的。兩人在洗手池沖洗抹布,林奈側頭看她,李衍的臉很好看,鼻梁高挺,皮膚白皙,暑假留長的頭發輕輕扣到耳朵后。林奈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一句詩:清水出芙蓉。
“你也是建遠附中的嗎?”李衍問她,太陽光打在她的薄唇上,紅潤得有些發亮。
“不是,我從吉安六中考上來的。”
林奈說完感覺到對方好像一瞬間松了口氣,又像是錯覺。
“我是建遠附中的,我以為你也是呢,附中上來的蠻多的。”林奈想起陳一銘也是建遠附中的。
“下午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你和陳一銘一起走,你們住的很近嗎?”
林奈愣了下,陳一銘,一起走,住的近···
“嗯?”李衍看著她,覺得有點奇怪。
“嗷,不是,只是剛好順路”
“不算太熟”林奈又補了一句。想到下午陳一銘說一起走不合適就來氣,再加了一句。
“早上才認識的”
李衍笑了笑,“這樣,我來的時候走的小巷,看到你倆一起”
“我住在文苑街,還算近,我和他是同班同學,”李衍神情專注,“從小到大,都是”
林奈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遠處科技樓下正在搬書的男生,也許是因為李衍的原因,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陳一銘。
“那還挺有緣份的”林奈嘴上說,心里卻想,他居然還有青梅竹馬。
“嗯”李衍嘴角掛笑,不過旋即落下,“我們回去吧,他們快回來了”
林奈走在李衍后面,莫名覺得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新書發下來之后陳炘組織進行了一次臨時班委選舉。陳一銘成績優秀又代理過班長,大家理所當然的選了他。
副班長是李衍,雖然競選這個職位的有兩個人,但李衍自我介紹后,直接全票通過。
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無意:
“我和陳一銘九年同窗,每次都是副班長,總想什么時候能選一次班長,看來今年又沒機會了”言末向陳一銘莞爾一笑。
這很難讓人不投一票。
林奈甚至聽見左邊的女生小聲地對同桌耳語:這該不會就是小說里的金童玉女嗎…
林奈下意識去看陳一銘的反應,他只是輕輕地扯了扯嘴角,作為回應。
還挺淡定的…
選舉還沒結束,結果已經毫無懸念,壓力給到了第二位,徐嘉行。
像是知道大局已定,他非常簡短地自我介紹后就下臺了。但是幾乎所有人都記住他了,甚于“九年同窗”。因為他,真的很帥。
和陳一銘相比,徐嘉行似乎比他更早開拔,個子稍稍高一些,同樣很是清瘦。
整個人的五官單獨看并沒有什么特別,放在一起卻顯得整張臉尤其是當他站上講臺開口講話,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氣場。
這和藝考生比起來一點也不輸啊…
林奈在講臺下心如擂鼓,第一次生出了男生竟然可以長得這么好看的慨嘆。
以至于晚上在電梯里她主動打破沉默問陳一銘:
“你認識徐嘉行?”因為今天是陳一銘和徐嘉行兩個人一起組織的搬書。
“嗯”
“略有耳聞”
陳一銘欲言又止,最后兩人無話,到家后各自回了房間。
收拾完后林奈躺在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認識了好些人,基本上都是建遠本地的,都很優秀。
李衍身上散發的自信是她沒有見過的,同齡人同性之間的對比讓她感受到了差距。
她起身打開窗戶,單肘撐在邊沿,一只手伸出去,夏日夜半的涼風拂去燥熱...
班委選完,上完每個老師的第一節課后,時間過的飛快。
副班長是李衍,徐嘉行最后當了文藝兼勞動委員。班長雖然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是中間還出了個小插曲。
第二天的大課間,林奈沒有直接從操場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樓西邊辦公室找陳炘,想問怎么現金交學費,不意料碰上一場小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