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蘭瞪了時矜斯一眼:“你也別杵在那嬉皮笑臉,慧慧在墻上鬼畫符,不是你教的?”
安佳慧手癢喜歡撓人,時矜斯就教她往墻上撓,撓下來那墻灰沾水就是起泡膠教程。
時矜斯摸了摸鼻尖,假裝看向院外的月季花轉移話題:“您種的花成精了,都快爬到馬路上了。”
“那你去把那叢長到院外的花修一下。”宋蘭指了指延伸到院外的花枝,藤蔓順著圍墻爬得老高,頂端的月季都快掃到路過的車輛了,“我老人家爬不上去,再不管得刮到人家車了,還得賠人家車漆。”
“沒力氣,吃飽飯再干。”時矜斯懶洋洋道。
……
午飯時分,安佳慧忍著不服氣,把宋蘭做好的菜端上桌。她報復式地把自己愛吃的油燜大蝦和土豆燜雞胸肉推到離時矜斯很遠的地方,只給他留了兩盤素的。
“你只配吃青菜。”
時矜斯眼神一陰,臂一伸,把蝦碗里最大的那只夾走了。
“你……你不準吃!”安佳慧瞪著眼,氣呼呼喊道。
“我偏要吃。”時矜斯一口悶下蝦肉,還從她眼前抽出走張紙擦嘴,“好吃。”
“你給我吐出來。”安佳慧急得跳腳,就要撲過去打他。
江霧冉剛在樓上收拾自己的東西,下樓正好撞見這一幕。“你們在玩什么呀?”她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時矜斯仰頭望著她,她已換下了來時的防曬服,領子處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她白得不像話,不是蒼白,而是透著粉調、氣色很好的白。
“吃個飯還化全妝?”他看著她。
“我沒化妝。”江霧冉略過他,在沙發上坐下。
趁兩人說話的間隙,安佳慧抓起桌上的紙團砸向時矜斯后腦勺,紙團彈到剛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的宋蘭腳邊。
見兩人又在打鬧,宋蘭笑罵道:“每次你一來就不消停,十八九歲的人了,沒個大人樣!”轉頭把湯放在江霧冉面前,“快嘗嘗阿姨燉的排骨湯,山藥都綿爛了。”
宋蘭給江霧冉盛了一碗湯,碗口冒著裊裊熱氣,江霧冉捧起溫熱的湯碗,輕輕吹了吹才抿下一口,剛要開口夸贊宋蘭的好手藝,就聽見安佳慧氣鼓鼓地把碗重重一放,瓷勺撞出清脆聲響。
“又怎么了?”宋蘭無奈,給外孫女也盛了一碗湯,“快喝湯,別鬧了。”
“我不要挨著他,外婆你快叫他走開。”安佳慧嫌棄地推了推時矜斯。
“安佳慧,你頭發上有飯粒。”時矜斯憋著笑,故意挪了個位置,坐到江霧冉旁邊。
江霧冉放下碗,把她拉過來安撫道:“飯粒在哪呢?我幫你拿下來。”
安佳慧梗著脖子偏頭躲開,“才沒有!他騙我的!”
時矜斯看著她炸毛的模樣,“真有。”說著忽然伸手,食指與拇指虛捏著湊近她發頂,“好大一個,好像是蟲子誒。”
安佳慧被嚇得縮脖子,卻見他指尖什么都沒有,“騙子!”她大罵一聲,踩了一腳時矜斯的鞋。
宋蘭無奈搖頭,往江霧冉碗里添了只蝦:“別理他們,倆人針尖對麥芒,合不來。快,嘗嘗阿姨的手藝。”
“謝謝阿姨。”江霧冉咬開蝦肉,咸甜的醬汁在舌尖散開,她順勢給安佳慧夾了幾只,“把這幾只蝦吃了,姐姐帶你去喝奶茶。”
“真的嗎?”安佳慧眼睛一亮,把碗里的蝦一股腦扒拉進嘴里。
“真的。”江霧冉笑意溫柔。
“超大杯那種?”
“好。”
“我要加珍珠加奶蓋的。”
“行,乖乖吃飯就行。”
時矜斯用筷子晃著碗發出噪音,眸光黏在江霧冉素顏的臉上,她皮膚很薄緊貼著骨,連鼻骨上細若游絲的血管都隱約可見。
“我也要喝。”他忽然開口。
江霧冉抬眼看他,她沒想這人居然這么自來熟,最后還是笑著答應了:“好呀,不過你們都要好好吃飯。”
見她答應了,時矜斯學著安佳慧的動作把碗里的飯扒拉完,收走了桌上的空碗走向廚房,然后從院子角落搬出梯子熟練架好——他不是第一次幫宋蘭修剪長出院墻的花枝。
江霧冉跟到院外,“用幫忙嗎?”
“不用。”
時矜斯站在梯子上修剪花枝,袖口卷到手肘,白襯衫被風吹得掀起又落下,陽光在他腰間的鯊魚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這個角度看他的側影竟顯得有些清瘦,也不知道是不是穿了衣服的原因,明明那天在泳池里裸著挺壯一個人的……這就是所謂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嗎?她目光最終落在他那條昂貴的克羅心腰帶上。
不錯,富哥標配。
時矜斯修剪完最后一枝花,甩了甩手上的露水,長腿一跨從梯子上跳下來,“看夠了?”
江霧冉語氣淡如清泉:“沒看你,在看花。”
他傾身逼近,一雙生得極好看的桃花眼含著笑意,“我不比花好看?嗯?”
江霧冉后退半步,后腰抵上石桌邊緣,不疼。她抬手,替他拿下發間的花瓣,指尖碾著花瓣,道:“是在看這個啦。”
時矜斯垂眼,視線落在她指尖那點花瓣上,抽了抽嘴角不屑道:“丑花,沒我好看。我們什么時候走?”
“去哪?”
“喝奶茶,你請。”他最后兩個字咬得很清晰。
“時少爺是零花錢沒下來嗎?一杯奶茶都要我請。”江霧冉挑眉,笑里藏著戲謔,“我只答應了帶慧慧,可沒答應帶你。”
“什么啊——”他語速突然加快,連帶著聲音都不自覺拔高,“我為了找你那破手鏈,把我家都翻爛了。”話剛砸出來,撞進她笑盈盈的眼里,聲音立馬又脆得沒了底氣,“請杯奶茶很過分嗎?”
她捏著花瓣笑,看他說話緊張時睫毛簌簌地抖,“行啊,”她慢悠悠地說,“你去叫上慧慧。”
“叫她干嘛?”他不想,安佳慧那丫頭,話比蚊子多,吵得人腦仁疼。
“那我也不去了。”
“我車就倆座,難不成把她塞后備箱悶死?”
“那怎么辦?”她故意逗他,把花瓣扔他身上。
“還能怎么辦,”他拍掉襯衫上的花瓣,生怕她變卦,語速又快起來,“她不去不就完了?回頭給她帶點啥糊弄過去。總之你得去。”
“好吧。”江霧冉妥協了,“不帶她,她會鬧嗎?”
“不會,你等著。”時矜斯轉身進了屋,跟宋蘭說了兩句話,出來時手里多了一捧用舊報紙包好的月季。
他把花丟在后備箱,“快上車,趁安佳慧沒發現——”
話未說完,安佳慧就從二樓探出腦袋,“我不去了,外婆說你們要去很遠的地方,所以不讓我去,但是你們回來要給我帶奶茶哦,要加很多料的。”
“放心吧,小饞鬼。”時矜斯朝樓上應了句,手快腳快發動了車子,“系安全帶,我走高速。”
“好。”江霧冉扣上安全帶后,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今天一直好奇的問題,“你跟慧慧是親戚嗎?”
“她哥是我發小,住院了,我替他探探家人。”他說得輕描淡寫,眼底卻有些沉。方向盤打了半圈,輪胎碾過石子路,出了巷子。
江霧冉沒再多問,有些事,打探多了反而尷尬。
“你以后就住這?”他問。
“嗯,以后在洛港上學,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借住在宋阿姨家了。”
“你不是本地人?”
“老家樊州的。”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點草木的腥氣。時矜斯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樊州。
陸凌枝也是樊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