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花空間站的呼吸頻率與胎兒心跳同步。
林夏的指尖抵在玻璃艙壁上,看著三百個自己的克隆體懸浮在營養液中。她們的腹部同樣隆起,臍帶連接著艙頂的機械花蕊,每一根花蕊末端都垂掛著微型陸川的殘骸。胎兒坐在她肩頭,用蘇離的語調哼唱《致愛麗絲》,腳踝上的量子鐐銬閃爍紅光——那是周正明為他戴上的“生日禮物”。
“媽媽,你猜今天會死幾個爸爸?”胎兒戳了戳玻璃。對應的克隆體突然抽搐,腹中鉆出機械觸手,將隔壁艙體的林夏克隆體撕成碎片。血霧在營養液中暈染,像一場暴烈的櫻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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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體真相**
周正明的本體終于現身。
他的身體由無數陸川克隆體的手掌拼接而成,每一只手掌的掌心都嵌著林夏的細胞樣本。當他行走時,地面浮現出三百次輪回的死亡回放:林夏溺斃在培養液、陸川被數據流肢解、蘇離在爆炸中化為灰燼……
“愛情是熵增的捷徑。”周正明的聲音從每只手掌的指紋中滲出,“你們每滴淚水的能量,足夠點燃一個恒星。”
林夏的激光刀刺入他胸口,卻只攪碎了幾只機械手掌。斷肢在地上爬行,重新組成新的軀體:“看看你的孩子——他吞食絕望,排泄能源,多完美的永動機。”
胎兒咯咯笑著,瞳孔分裂成雙色漩渦。空間站突然傾斜,所有克隆體的臍帶勒住林夏的脖頸。她窒息前聽到胎兒說:“別怕,死亡只是數據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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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的殘響**
排污管道深處,林夏找到了蘇離最后的記憶匣。
紫發少女的全息影像蜷縮在墻角,機械義眼反復播放同一段畫面:陸川在手術臺前顫抖,將初代機的核心芯片植入自己心臟。他的淚水滴在蘇離臉上:“告訴她,我選的是307號未來。”
記憶匣底層藏著一管血清,標簽寫著:【LX-001情感病毒】。注射器的針尖刻著櫻花坐標,那是陸川情書中提到的圖書館地下。林夏的腹部突然劇痛,胎兒尖叫著撕扯她的子宮:“你不能殺死我!我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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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坐標**
圖書館的地下室堆滿塵埃。
林夏踹開銹蝕的鐵門,霉味中混著陸川的檀香。老式終端機上亮著待機畫面:2016年的林夏正在給昏迷的陸川注射血清。她忽然明白,所謂“初遇”,不過是第三百次輪回的其中一幕。
終端機吐出最后的情書,字跡被血漬模糊:
**“當你讀到這里,我已成為母體的一部分。
啟動病毒需要兩個條件:
1.在初吻坐標殺死我
2.你永遠恨我”**
胎兒的手穿透林夏的胸腔,握住她的心臟:“媽媽,你下得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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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情冢**
空間站核心爆出強光。
林夏抱著陸川的殘軀跪在櫻花樹下,他的機械心臟已變成透明晶體,內部封存著初代機的微笑。胎兒懸浮在空中,身體裂解成數據流,每一道都是輪回的剪影。周正明的咆哮震碎玻璃穹頂:“你竟敢用我的武器對付我!”
“這不是你的武器。”林夏將血清注入陸川的心臟,“是陸川藏在每次輪回里的情書。”
櫻花樹驟然枯萎。所有克隆體的腹部爆開,機械觸手化作灰燼。胎兒在消散前伸手觸碰林夏的淚痣:“原來疼痛……這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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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
空間站坍縮成奇點的瞬間,林夏吻住陸川冰冷的唇。
他的睫毛顫動,機械瞳孔映出最后的代碼:【系統重置】。櫻花從他們腳下綻放,根系纏繞成繭。林夏的耳邊響起陸川的錄音,那是他在第一次輪回時埋下的聲音:
**“若重逢是新的輪回,請對我開槍。”**
晨光刺破繭殼時,她抱著嬰兒站在醫學院廢墟上。懷中的孩子眼尾有顆淚痣,掌心攥著半枚銀戒。遠處,少年陸川的身影逆光而立,白大褂被風吹起一角,露出未愈合的機械疤痕。
“要重新認識嗎?”他笑著遞來熱牛奶,鏡片上的水汽模糊了虹膜的顏色。
櫻花不合時令地盛開,其中一片粘在林夏的睫毛上。她低頭輕吻嬰兒,低聲說:“這次,換我殺死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