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業火焚罪
周小刀蜷縮在浴缸里,渾濁的眼珠死盯著天花板上那灘蠕動的黑影。腐肉焦糊的氣味鉆進鼻腔,他想起二十三年前那個黃昏——小北踮著腳把奶油抹在他鼻尖,咯咯笑著喊“爸爸嘗一口”。
“哐當!”
黑影突然砸落浴缸邊緣,焦黑的手指摳進瓷磚縫隙。那張與他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貼了上來,裂開的嘴角滴著腥臭黏液:“疼嗎?被火一點點吃掉的感覺……”
周小刀哆嗦著摸到花灑開關,滾燙的熱水澆在怪物臉上。蒸汽中傳來嘶吼,焦尸的皮肉像融化的蠟油般剝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銅錢——每枚銅錢都嵌著生辰八字,1915、1923、1931……最新的那枚刻著2015年7月14日。
“原來我偷了這么多人命……”他忽然癡癡地笑,淚水沖開臉上的灰垢,“小北,爸爸這就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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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快遞
云芷踹開浴室門時,正看見焦尸將周小刀按進蓄滿水的浴缸。老人枯枝般的手腕上還戴著褪色的兒童手表,表盤里嵌著小北幼兒園的合照。
“特急單,加急費十倍。”她對著手機喊完,揚手把銅錢拍在瓷磚上。
外賣騎手的電瓶車轟鳴聲由遠及近,車燈刺破浴室昏暗。騎手頭盔下露出一雙燃燒的金瞳,遞來的不是餐盒,而是纏滿符咒的桃木劍:“您點的天雷套餐,附贈往生咒播放服務。”
焦尸猛地轉頭,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云芷已經劃開包裝紙,手機外放響起大悲咒——不是尋常版本,是孟婆改編的RAP版。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超度經文的鼓點中,浴缸里的水突然沸騰。周小刀掙扎著探出頭,渾濁的瞳孔映出天花板的異象——三十七個孩童虛影手拉著手,在蒸汽中組成往生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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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魂鈴
游樂園地底傳來嬰兒啼哭,整座城市的地鐵突然停運。監控畫面顯示,隧道墻壁滲出粘稠黑血,凝成四個大字:「血債血償」。
云芷踩著共享單車趕到時,百年嬰尸正抱著鐵皮箱啃噬。那箱子竟是用云家禁術鍛造的鎖魂棺,棺蓋上還刻著她千年前教給外門弟子的護身咒。
“周懷仁!”她厲喝一聲,嬰尸突然僵住。
腐爛的小手顫抖著扯開襁褓,露出脖頸掛著的青銅長命鎖。鎖芯彈開,掉出張泛黃的照片——玄門學堂里,年輕云芷正板著臉給少年徒弟畫辟邪符,那少年眉眼與周小刀有七分相似。
“師尊……弟子錯了……”嬰尸的嗓音蒼老如砂紙磨地,“那年饑荒,我實在不忍看孩兒們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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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橋
凌晨三點十七分,往生橋迎來最后一批乘客。
周小刀佝僂著背往橋上走,每走一步就褪下一層皮。1915年的老皮囊下是1923年的容顏,直到最后現出2015年那張布滿尸斑的臉。三十七個孩童等在前方,小北抱著焦黑的皮球沖他笑:“爸爸,這次換我等你啦。”
焦尸在業火中尖嘯,云芷卻望向天際線漸亮的晨光。外賣騎手摘下頭盔,露出判官的真容:“孟婆讓我捎話,新研發的珍珠孟婆湯給您留了超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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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芽
七日后,游樂園舊址開滿白色彼岸花。
林小七蹲在花叢里調試新設備,無人機群正往土壤噴灑符水。忽然有嫩芽頂開焦土,他湊近一看——竟是株雙生向日葵,兩朵花盤緊緊依偎。
云芷的直播間飄過條打賞留言:
【用戶1999:請主播吃兒童套餐,要雙份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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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刀甜品鋪悄悄換了招牌,改名“贖罪坊”。玻璃柜里擺著焦糖布丁,每個布丁上都插著微型往生燭。偶爾深夜打烊時,監控會拍到個白發青年蹲在角落,把奶油抹在空氣里,笑著說:“小北慢點吃。”
而冰箱深處那塊不安分的焦黑皮膚,最近迷上了追甜寵劇。每當放到吻戲,它就會羞得卷成團,把草莓醬蹭得到處都是——這大概就是云芷說的“陰物也有少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