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截然不同的司以寧
司以寧打開房門,發現司年不在廚房,也不在客廳,他的房間也沒動靜,打開一看,黑漆漆一片,他出去了吧。
司年心里有些郁悶,這個時間點能派遣郁悶的地方只有酒吧。司年坐在吧臺上點了一杯酒,剛坐下就有妖嬈的女生過來打招呼,要是在之前,他或許會聊幾句。身為男人,有漂亮的女生主動接近,證明了他的魅力。可是今晚,他就想安安靜靜喝個酒,司年拒絕了女生。
時間回到六年前,司年第一次見到司以寧。司年打球回來,穿著球衣,發型還是寸頭,運動完結束后渾身都是臭汗。
一輛勞斯萊斯開到了他們小區,司年都懂得避讓,那車上的飛天女神真的太迷人了,滿滿都是金錢的味道。就是站在這輛車旁邊,司年都怕身上的汗水熏到那個小金人。
車上下來一個清冷的女人,就是司以寧。司以寧一身重工裙裝,一絲褶皺都沒有,一看就價值不菲。
司以寧明明就比他大兩歲,那時的司年在她面前就像不是一個次元的。一個窮小子跟一個富家小姐,命運讓兩人有了交集。
司以寧很沒禮貌,告訴他必須要去見他的親爺爺。他親爸都沒見過,見什么爺爺啊。
司年有過爺爺,就是養父賀程的親爸,一個樸素的農民,一輩子在鄉下勤勤懇懇,對他這個不是親孫子的孫子很好,每次進城都會帶鄉下的小東西,他感受過爺爺的愛。
可是自己的親爺爺呢,他沒有感受過,而是要面對生離死別,告訴他要盡到孫子的責任。
呸,他雖然生下來就是給人當孫子的,但是也要看他愿不愿意當那個人的孫子。
司以寧告訴司年的都是肯定句,比如爺爺希望你改為司姓。
哪怕哄一哄他,騙一騙他,司以寧都不想費心去做那些事。
司年拒絕,司以寧告訴他結果,你不改,也有辦法讓你改。
那時司年叫司以寧,頑固的老女人。
思想陳舊,就跟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老爺子一樣。
要跟他結婚,覬覦他年輕的身體和容顏,這個老女人為了榮華富貴不惜以身入局,司年奉陪到底。
當司以寧匆匆忙忙穿著秀禾服進入教師公寓的時候,那張明艷的臉,司年才覺得她有點可愛。那秀禾服是婚紗店的陳設品,都是金銀線繡出來的,就這么一件陳設品也要三十萬,并且只穿一次。司年則穿著與之配套的新郎裝,當他倆跪在父母面前,司年心里還是游戲的心態,司以寧的表情很嚴肅,她很認真對待這件事。司年才感覺到自己娶老婆了。
司以寧也不差,長得還可以,教育水平不差,就是性子冷了些,不咋會做家務,都是家里傭人伺候,這點不適合做普通家庭的媳婦。
他們結婚后是分房睡的,司以寧給司年準備了房間,是按照司家長孫的規格安排的。司以寧會教司年搭配服裝,還有禮儀。
他們結婚不到十天,住進司家不到一星期,司年的親爺爺就離開人世了。那個家好像早就有預感,一切都準備好了,事情辦得體體面面。司年還不認識那些人,司以寧跟在司年身后給他提示,他以司家長孫的身份給司老爺子送了終。
一個月司家不是白色就是黑色,司年要跟著司以寧進公司熟悉業務。司年告訴自己去吧,不是為了繼承遺產,是他爸生病,他想掙錢給他爸看病,工作了不就有錢了嗎?他一個大專生到外面找工作并不容易,司以寧和顧準愿意帶著他,他就跟著司以寧唄。
司家跟公司之間,司以寧都是自己開車。二十三歲的司年還沒什么機會碰過車的方向盤,他有駕照,就是沒啥機會開車。司以寧十八歲就開車去學校,她的生活比司年精彩多了,也成熟很多。司以寧帶著司年練車,讓他熟悉路況。司以寧會跟他分享一些她旅行國外的趣事,而司年還沒機會出過國。
司以寧很多衣服都是定制款,有專門的人整理,司以寧也給司年介紹,讓他按照那樣的生活。司以寧是要把司年打造成配得上她的男人吧。
司年發現司以寧終究不過是一個小姑娘。也是在司老爺子的五七過后,司家的氛圍變得輕松些。
司以寧還有家里的傭人可以穿一些鮮艷些的衣服,司以寧還是嚴肅的套裝。不過,她會在休息的時候在太陽落山的時候,在院子的秋千上蕩來蕩去,這樣她就很開心了。他們的交流也多了起來,司年看動漫的時候,司以寧會好奇,陪他一起看。他跟她的童年好像不一樣,司以寧竟然沒看過他小時候看的動漫。
顧準的存在讓司年很難跟司以寧更近一步,還有另外一個人林昀暉。按照顧準的說法,他、司以寧和林昀暉就是鐵三角,三人一起長大,是很好的朋友。
司以寧跟林昀暉的感覺又不一樣,司以寧很尊重林昀暉,以他為主。林昀暉有交往多年的女友,快訂婚了,因為司家的事情,把訂婚的事情給推后了。林家跟司家是世交,司老爺子的去世是件悲傷的事。
林昀暉就是貴公子,舉手投足之間處處彰顯他出身不俗,跟司以寧是絕配,他倆能從蒙娜麗莎談到古典樂。司年能聊的就是圣斗士星矢還有蠟筆小新,司以寧說她很喜歡蠟筆小新,還想買蠟筆小新的冰箱貼。
他們這些人的存在就是為了證明司年的平庸,那些年他的生活是多么無聊、無趣。
司年不曉得喝了多少杯,六年來,他從未讓自己喝醉過。他趴在吧臺上睡了一會兒,酒保把他叫醒。
“司少,快到凌晨兩點了。”他們酒吧也快打烊了。
司年結了帳,回家,他是走回去的,距離也不遠,正好醒醒酒。回到家,發現司以寧躺在沙發上。
司以寧是在等司年,沒想到他滿身酒氣的回來了。
“你喝酒了?”司以寧醒了。
“啊,遇到個朋友。”司年像是回家晚了找借口跟老婆解釋。
什么話等到明天說吧,司以寧瞥見司年領口上的口紅印。什么朋友,是見女朋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