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
掌中拉起蘇梨似一掐就斷的脖頸,顧慕飛的指腹享受著她急促的吞咽。鏡子無情地映出她的饜足。
與下意識的回避交織,她這張無法自控的美人臉唇紅齒白,眸光破碎。蘇梨扭動著,只想躲開鏡中的自己。顧慕飛卻不顧一切地報復她的算計,冷酷地逼她直視。
抬手,她碰觸到鏡中倒映的自己。指尖微顫。眼底的抵抗與渴望相互角力,最終凝成真實的欲望。
“蘇梨,看清楚,這也是你。”他聲音沉沉,貼在她通紅的耳邊,堅定而冰冷地宣告,“任何時候,都不要再忘記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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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不情不愿,當蘇梨終于慵懶地睜開眼,近中午的陽光早已透過落地窗,灑下一片碎金。
她柔軟地蜷在被中,把頭埋進蓬松的枕頭。這張床大得不像話,又實在太軟,讓人極易陷落其中。綢面的鵝絨被光滑溫暖,似乎還殘存著他的余溫。
當然,這絕非蘇梨的初夜。成年之后她大方交往過幾個男友,也積累了些許心得。初見顧慕飛那晚,她心緒凌亂,除他傲人的身材和尺寸,她已記不清具體感受。然而昨晚卻不同,可謂徹底顛覆。
在他的評分表上,她悄悄加上得意一筆。第一次,她切實感受到,在自己日夜小心的這幅皮囊下,也許還藏有一個更無畏的自我。
此時,她蜷于半夢半醒,抱緊被子懶懶回味。他如何做到既霸道主宰,又細膩兼顧她的感受?
寄托于他,她暫時忘卻俗世營營。在極致情欲里,立場、智慧、階級瞬間消失無蹤,人與人之間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直到重新穿回衣服。
人類真奇怪啊。
像終于獵物到手,顧慕飛極盡揮霍、直到她的邊界。不知幾點才被他放過、得以入眠,蘇梨一夜沉沉浮夢。
當她終于依依不舍地支起肩膀,打了個饜足的哈欠,絲綢被套順著她伸懶腰的曲線滑落,她依然酥軟無力。
對比昨晚,臥房里此時悄無聲息,安靜得過分。
這套臥房寬敞明亮,幕墻高窗,面南向陽,鷹巢般雄踞在川流不息的市中心江景之巔。
房間色調極簡,白橡木墻板,深藍羊毛地毯,沒有多余的顏色。唯一一點耀眼的是偶爾的黃銅飾件,卻絲毫不顯生機。
忽然,蘇梨覺得這臥房更像一座空殼,既無溫度更無歸屬,除酒柜上一株淡綠蝴蝶蘭,整套公寓再無其他生命跡象,也沒有任何能講述主人生活的痕跡。
至于家具,更加風格統一,絕無冗余。
她的全部衣物隨意在扶手椅上交疊:卻沒有他的。陽光傾瀉其上,金子般無聲流淌。蘇梨目光所及,沒有任何顧慕飛曾停留在這里的痕跡。整間臥房纖塵不染。
她一瞬有些恍惚:昨晚,就像一場不切實際的夢。也許,是她太想破十二萬救命錢的局,她幻想……
內心極速下墜,蘇梨一骨碌摸索枕頭下的手機,這就要查看賬戶余額來確定自己絕非枉許。仿佛,她一定非要靠冰冷的現實拍打,才能提醒她沒在做夢。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與舊卡包一起,早被平整地移到床頭。屏幕的光刺得她瞇了瞇眼,徑直點開銀行APP,一串數字跳入眼簾。
不是她記憶中可憐巴巴的兩位數,也不是她反復計算、壓在心頭的“十二萬”。熟悉的數字后緊跟著一串零,多得像黑色幽默。它們金光閃閃又無聲嘲諷。
蘇梨呼吸一滯,下意識數了一遍,又數一遍。指尖懸在屏幕上,微微發顫。
“二十四歲女研究生市場價?”
搜索框里打下這行字時,她覺得自己像個蹩腳的笑話。彈出的答案更讓她喉嚨發緊:顧慕飛指縫里漏出這點“恩賜”,輕飄飄就碾碎她過去所有的精打細算和苦苦掙扎。
四千塊的兼職工資?八百塊的校級獎學金?在絕對的資本面前,連水花都算不上。
盡管,像很湊巧般,雖然非常貼近,顧慕飛刻意不給夠十二萬。
此時根本沒心思猜測他不舍的深意,一股混合狂喜和屈辱的熱流沖上頭頂,蘇梨幾乎惡狠狠戳著屏幕,將絕大部分數額瞬間劃走,填補進醫院那個補償母親生命的窟窿。她動作快得像在甩掉什么臟東西。
錢到賬的提示音清脆響起,卻像一記結實的耳光,響亮抽在她搖搖欲墜的自尊和干凈昳麗的臉上。
眼眶莫名酸澀,蘇梨猛地將臉埋進還殘留著他氣息的羽絨被里,深吸一口氣。
矜貴冷淡的古龍水混著昨夜情欲的暖昧。這氣味,曾讓她戰栗著反復攀上云端……此時,卻讓她胃里不住翻騰。
就這樣吧,她對自己說,就當是被現實咬了一口。
身體埋在被子里不住發顫,蘇梨竟先苦笑出聲。她再想挽回自尊,似乎已經太晚。
抓緊被子,蘇梨執意將這執念抹去,仿佛不多想就能保持清白。緊接著,她昂起頭,閉上眼睛。
長長地,她向天舒出一口郁郁許久的氣。
她又掏起卡包:熟悉的帆布觸感下,卻意外地沉甸甸。兩張嶄新的金屬卡滑入掌心,冰冷堅硬,鐫刻著顧慕飛的姓名,像兩道無聲的枷鎖和無限的通行證。
顯然,他并不在意讓她揮霍多少。
就這樣就好。就這樣,只再“奉陪”他幾次。
蘇梨扯了扯嘴角,看也沒看就把卡塞了回去。手指繼續在夾層里摸索,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空的?
心下一沉,蘇梨把卡包徹底倒過來,每一寸夾層都翻遍,城鐵票與折價券灑落在潔白絲綢床單上。那張被她小心折好、邊緣都有些磨損的字條——寫著“未知”號碼、帶著他瘦金體鋒芒的憑證——不見了。
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方才那點因金錢帶來的復雜情緒瞬間凍結。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他的臥房照得透亮。這里沒有他的衣物,沒有他的痕跡,甚至.....沒有了她小心保存的那點微弱的情感證明。
只有她手腕處嶄新的、包得一絲不茍的繃帶,沉默地散發消毒水的微澀氣息,像一個突兀的、發生在深夜里、充滿矛盾的謎。
是他?那個薄情寡恩的顧慕飛,為她……親自包扎?
“你終于醒了?”
聲音冷淡,可也帶著親密的揶揄。
不知已經在無聲中靜靜觀察她多久,顧慕飛正倚在臥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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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步步緊逼

瀾珩
【作者說|第十一章】 作者有刪減,完整版只能靠你們腦補了。 補充點細節,和鏡子有關哦。 “懂了”扣1,“不懂求科普”扣2,歡迎評論區發車(超小聲)(作者什么也沒說)(逃走)。 補充一下,顧慕飛給了十萬整(確實,可能放整個小說世界太不夠瞧了哈哈哈)。他不敢給齊十二萬,怕…… 繃帶,又怎么回事呢? 這男人,在房門口看多久了呢…? 小作者感謝每位讀者的收藏追讀評論和投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