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聽聽那一晚的錄音?”
溫銘坐在圖書館最深處的角落,語氣低得像風里的舊紙屑。
李欣羽聽到這句話時,腦袋里某個角落“咔噠”一響,仿佛斷裂的記憶齒輪,被硬生生卡回了位置。
“你說……是哪一晚?”她明知答案,卻又忍不住想確認。
“林嘉妍‘死’的那一晚。”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劃過桌面。
溫銘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老舊的U盤,金屬外殼已經磨掉了色,但上面有用藍色馬克筆寫的一串字:
【REC_LinJY_0422】
——是她失蹤的前一晚。
“我用了兩年才恢復它。”溫銘說,“這段錄音原本保存在監控系統里,但文件被某人——或者某物,篡改了。”
“你是怎么拿到的?”李欣羽壓著聲音。
“不是我拿到的,是……有人郵寄到我家門口。”溫銘頓了頓,眼神明顯閃了一下,“收件人是你。”
“我?”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心底泛起一股寒意,“可我——”
“這或許是她給你留下的。”溫銘接道,“但她用的不是她的字。”
他打開U盤,播放音頻。
最初只是沉默,像麥克風貼著一個呼吸遲緩的人。
然后,一聲女生的低語從耳機里傳來:
【4月22日晚上11:57】
【我……我現在在實驗樓三樓……】
【這里的燈是滅的……但有人在開燈】
【她在模仿我。】
李欣羽猛地抬頭。
“實驗樓三樓不是封了嗎?”她問,“從三年前就封了。”
“封了。”溫銘點點頭,“但有人偷偷進過。那天凌晨1點,保安監控里有一個人影在樓梯口轉了三圈,然后……消失了。”
他將手機調到另一個錄像。
視頻模糊,攝像頭質量不高,但足以看清一個穿著白裙的女生,在實驗樓樓梯口站了五分鐘,左右張望。
她的背影,和李欣羽一模一樣。
“這不是我。”李欣羽連忙說。
“不是你現在的樣子,但……”溫銘點了暫停,放大畫面。
女生背對鏡頭,頭發半遮著臉,卻隱約能看到,她的手里舉著一個手機。
手機屏幕微光照亮了她半邊臉。
——那張臉,是林嘉妍。
“她回來過。”李欣羽喃喃道。
“她沒走完那條路,也沒真正消失。”溫銘沉聲,“她變成了‘替代’的第一具殼。可惜失敗了。”
“因為,她模仿失敗了。”
李欣羽喉嚨發緊,感覺自己被一層看不見的網包圍著,掙不脫、逃不了。
“然后呢?她……又找了誰?”
溫銘點了點她的額頭:“你。”
“你小時候是不是曾經摔過一次,差點失憶?”
李欣羽的記憶里模糊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醫院、疼痛、醫生說她“暫時性遺忘”。
“那時候,你就變了。”溫銘的眼神變得古怪,“你開始害怕鏡子、不敢照相、甚至怕看自己的眼睛。”
“因為她,從那時候就開始靠近你了。”
當天晚上,李欣羽回到宿舍。
她躺在床上,緊握著一張照片——是那張林嘉妍的照片。照片背后,她今天新發現了一行隱晦的手寫字:
【如果你愿意聽我說完,也許……你能活下去】
她打開錄音APP,把耳機戴上。
再次播放那段錄音。
【……她模仿我的聲音,也模仿我的哭聲。】
【她想偷走我】
【可我知道,她不是我,因為——】
【她沒有心跳】
啪!
耳機里忽然響起一聲電流巨響。
緊接著是詭異的重復聲:
【沒有心跳……沒有心跳……沒有……】
李欣羽連忙拔下耳機,驚出一身冷汗。
此時手機自動亮屏,收到一條新短信:
【你是不是,也快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你走在她走過的那段樓梯】
【你看著她看過的鏡子】
【你已經——離她越來越近】
她猛地起身,往廁所跑去。
鏡子前,燈光一閃一閃的,她的臉在鏡中出現重影。
一個“她”,比她更快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李欣羽問。
鏡子里的“她”竟然微微張嘴說了句:
“我聽見了你的心跳。”
此后兩天,李欣羽在教室、圖書館、食堂里都收到“陌生紙條”。
不同的字跡,不同的角度,但只有一條共性——
它們都寫著:
【你不是你】
最后一張紙條,是她在床頭柜里發現的。
那紙條邊角微微燒焦,寫著——
【她會選一個夜晚,回來】
【那一夜,所有人都不會記得】
【除了她和你】
【那一夜,已經發生過一次】
【下一次,是4月22日】
李欣羽抬頭,看著墻上的掛歷。
今天是——
4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