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黃嬤嬤一樣找上門來的不多,和王家一樣能隨便拿出十兩銀子的更是不多。
沈氏看著陳水寧也不著急的樣子,幾次停下手里剝筍的動作,看向后者,欲言又止。
三番兩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陳水寧理解沈氏的欲說還休。
在沈氏看來:一百八十兩銀子,兩年還清,對于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來講,實在是天方夜譚。
哪怕如今的陳水寧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阿寧。”見陳水寧沒有絲毫主動談一談的意思,沈氏終于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一百八十兩即便是你父親在時,除去全家的開銷,兩年也還不清。”
“況且還有阿月的身子拖累……阿寧,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這一百八十兩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容易。”
陳水寧想走原身父親掙錢的路子,把商品運到海外去,這筆生意能賺回來的白銀絕不是在內陸上販運能比的。
憑原身的記憶,陳水寧知道如今官府對私人的海上貿易并不禁止,只是各地的官員對關稅都有自己的理解——誰不眼紅,想要分一杯羹?
“你阿爹是個男人,還被人騙過整車的貨,若是你……豈不是要被人欺負?”
沈氏自覺對不起過陳水寧一次,不愿再讓后者受傷害,一咬牙,心一橫,站起身來:“當時是我沒攔住你,不如我求去林家,把字條要回來。”
沈氏說著就要朝門的方向走。
陳水寧沒有動地方,站在原地把自己的打算說給了沈氏聽。
“阿爹甚少跟著船走,為什么那一次偏偏就要上船?”
明顯的,沈氏的步伐慢了半拍,想要聽聽陳水寧還要說些什么。
“阿爹上了船,求過娘媽保平安,為什么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還能把阿爹和阿叔阿伯們吞到海浪之中?”
“難道你不想知道么?是誰害了父親……又是誰害得我們三個人不得已相依為命?”
最后一句落下,沈氏徹底停住了腳步,回過頭來深深的望了一眼陳水寧。
“好。”
“回來便好。”老夫人看著剛從軍營回來的兒子林海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哪怕是風平浪靜了,哪怕是捷報早已經傳回,沒有親眼看林海疆的身影,老夫人還是放不下心來。
“阿娘,夫人。”
幾個月不見,林海疆整個人都黑了。饒是家中兩個最親的親人早已習慣,卻還是默默的掉眼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可惜那艘大船了。”林海疆還在懊惱,“偏生就來了場大風浪,撞上礁石,雖說人沒什么傷亡,可這船毀了……”
想要造一艘船不是什么難事,哪怕是沿海富戶的漁船,都能遠洋出海。
只是勞民傷財的事情林海疆見不得。更何況,林海疆看這些船,就像是西北的將士看戰馬一樣。
“好了,船而已,可以再造。”林老夫人不贊同兒子的觀點,“人保下來便好,沒人傷亡豈不是好事?同鄉親們也都能有交代,好歹全須全尾的把人從戰場上帶回來了!”
“是,阿娘說的對。”
林海疆總是這樣,母親說了什么,表面上應的可好,至于聽或不聽,就成了一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哎……”做母親的也不好多說,林海疆自己的兒子都到了及冠的年紀,林老夫人也知道話多了反倒討人嫌。
“阿娘,佑安呢?”林海疆的語氣帶著些許不耐煩。
要林海疆說,哪有什么體弱多病,戰場上的戰士渾身是傷,被海浪攪得吐的天昏地暗還能殺敵建功,怎么自己的兒子倒是這么嬌慣?
“還在房里么?近來可有……”
林夫人的目光與依媽的目光隔空交會,得到了后者的首肯,這才悠悠開口:“阿疆,此事說來話長。”
“說來話長?”林海疆不知道自己不在的幾個月里發生了多少翻天覆地的事,看向林夫人的目光驚疑里帶著探究。
“夫人,且不管發生了什么,佑安如今在哪里?”
“佑安在校場。”
“校場?”自己這個兒子什么時候轉性了?平日可不會主動去校場。
林海疆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家夫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