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在這跪著?”
頭頂傳來男子……不咸不淡、不冷不熱、不軟不硬的話,安若心抬眸……
男子望向自己的眼神兒,和他的話一樣……不咸不淡、不冷不熱、不軟不硬!
安若心拍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尷尬地起身!
她不是被他對此事的裁決,稍稍給震懾住了么!
免去歐陽可嵐的郡主頭銜不說,還將她扔進大理寺牢!
坐牢,不是關鍵!
坐多久,也不是關鍵!
關鍵的是,那種地方,進去過一次,歐陽可嵐再想洗白自己,可就難了!甚至……
說不可能,都不為過!
呵……
不得不說,上官奕宸這個男人,看上去一副溫潤儒雅的樣子,實際上……這心,還真是夠狠!夠黑!
歐陽可嵐所做的一切,可不都是因為……愛他!
只是,這愛,有些偏激罷了!
也罷……
就算歐陽可嵐的愛,不偏激,又如何!
這天下,若問什么是最絕情的,也就非男人這種動物莫屬了吧!
當然……
癡情,也是!
他若愛你,缺點亦是可愛!
他若厭你,優點亦惹厭煩!
……
御書房內。
安若心倒不是唯一一個沒起身的!
安若心被上官奕宸的話拉回神智起身之際,她身側,歐陽可嵐也還跪在那里……
不!
準確地說,歐陽可嵐不是跪在那里,而是……癱軟在那里!
呵……
安若心勾唇輕笑……
是……
吃了上官奕宸一個不咸不淡、不冷不熱、不軟不硬的軟釘子,不妨礙她在斗敗了的敵人面前長長威風!
“可嵐郡主沒事吧?”
開口之際,安若心笑得愈發明媚。
“哦……”
“我不該叫你郡主了才是!剛剛,三皇子殿下已經下令,除去了你的郡主頭銜!還將你和你犯下的案子一并交由大理寺審理了呢!”
見歐陽可嵐怒目瞪視過來,安若心這才微微斂了面上的笑意,一本正經道,“不過,歐陽小姐也不必憂心,有麒王殿下在,不會讓歐陽小姐在大理寺那種地方呆太久,也不會讓歐陽小姐受太多折磨的!不過大理寺那種地方,你一個女兒家,進去過,以后這名聲,怕就毀了!但是,有麒王殿下在,歐陽小姐能攀附上個三四品大臣家的公子,也不是什么沒可能的事!雖嫁不進皇家了,歐陽小姐也該為此慶幸……”
話及此處,安若心微微湊近面前,赤紅著眸瞪視著自己的女子,壓低聲音,接著道,“……本小姐大方,摩天崖的仇,到此,咱們就算是了了!”
“安若心……”
歐陽可嵐暴怒……
她歐陽可嵐,就算進過大理寺牢,也終究是麒王府最尊貴的小姐!嫁個三四品大臣家的公子,還需要靠著麒王殿下攀附?
還有……
了了和她安若心之間的仇,她歐陽可嵐有必要慶幸嗎?!這個安若心,也未免……太抬舉自己了吧!
暴怒之下,歐陽可嵐五指成爪,鉚足了勁兒朝面前……笑得一臉得意的女子抓去……
笑?
不是會笑么!
今日,她歐陽可嵐就毀了這張會笑的臉又如何!
反正,她已經要進大理寺牢了!
上官奕宸就算再判,還能將她判到哪里去!
左右不過如此!
她倒不如,將這牢,進個值得!
然……
她的手才動了一下,便是被死死禁錮在身側……
歐陽可嵐怒目回頭,入目的,竟是自己的父親,歐陽麒!
“父王……”
歐陽可嵐頓覺委屈……
難道,就連父王都不向著自己了嗎?
歐陽麒瞪了自家女兒一眼,隨即,凌厲如刀的目光落在對面,得意淺笑著望著自己的女子,語氣輕蔑至極,“你就是安若心?”
呵……
問得好!
短短幾個字,把對她安若心的藐視,表達得淋漓盡致!
“麒王殿下也和若心所想不同,若心一向以為,堂堂王爺,再如何卑鄙,也不會將死亡之手,伸向他府一個弱女子的!如此,也不知,麒王是為了幫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宅斗?還是另有圖謀?彼時,麒王想搶家母什么?說出來,或許……麒王珍之如命的東西,對家母來說,根本不屑一顧呢!何必罔害了一條性命!”
“你……”
歐陽麒語結。
顫抖著手指指了面前女子半晌,方才再次找回自己的聲音,也只是無奈又恨恨地扔下一句,“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女子!”
“多謝麒王夸獎……”
話及此處,女子緩緩斂了面上笑意……
“……麒王欠家母的,姑且好好收著,不過,若心遲早會討回來!”
“好啊。”
安若心所說的“欠”,歐陽麒豈會不懂!
她指……他歐陽麒的命!
“那就要看,若心小姐,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還有,也要看,若心小姐,能不能活到那一日!”
“麒王,本王的準王妃,可不禁嚇!”
就在安若心和歐陽麒兩人劍拔弩張之際,男子冷凝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驀地插了進來,歐陽麒面上閃過一抹尷尬,想和上官奕宸說點什么,轉頭間看到自家……還背著荊棘,就要被關入大理寺牢的掌上明珠,那微張了的口,只吐出一個冷冷的“哼”,當即一甩袖袍,轉身離去!
……
皇宮門口。
令安若心意外的是,不僅離歌在等她,受了傷,她進宮之前才剛處理過傷口的幽顏也在!
安若心心下一暖……
自她回府這半年來,她被監視過、被斥責過、被羞辱過……
被等,這真的還是第一次!
這且不說,離歌還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輛馬車!
這一刻,安若心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
周身疲憊一掃而空,安若心抬腳便朝兩人一車跑去!
然……
她才跑了兩步,腰間便是一緊!
隨即,整個人凌空而起……
安若心再回神兒,自己已經身處一輛……她堪稱熟悉的馬車之內!
上官奕宸就坐在她對面,她第一次坐這輛馬車時他所坐的位置!
而她……
好巧不巧的,也正坐在那天,她曾坐過的位置上!
自從把她擄進來,上官奕宸便開始閉目養神,安若心不知道男子的意圖,便也沒敢輕易開口……
她總覺得,今日,這一向溫潤儒雅的男人的氣息,有點兒……駭人!
也罷……
好在,這一路,也不會太久!
相府,一會兒就到了!
可……
就在安若心想就這么靜靜坐到相府之際,男子開口了,“從今以后,你休想離開本王的視線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