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清河灣籠罩在橘色晚霞里，唐棠拖著行李箱走進附近一家精品酒店。大理石地面映出她憔悴的倒影，紅腫的眼睛在墨鏡后若隱若現。前臺小姐多看了她幾眼，遞房卡時欲言又止。

　　“麻煩續到月底。“唐棠的聲音有些沙啞。她選了高層轉角房間，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個清河灣的燈火。收拾完行李，她給齊硯南發了定位。

　　半小時后，門鈴響起。齊硯南一身黑色工裝站在門外，寸頭上還掛著水珠，跑步過來的。他小麥色的肌膚在走廊暖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劍眉下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卻滿是擔憂。

　　“你眼睛...“他忽然俯身逼近，帶著薄荷沐浴露的氣息撲面而來，“怎么腫成這樣？“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唐棠下意識后退，墨鏡滑落鼻梁：“新買的散粉過敏。“她倉皇轉身，露出纖細的后頸，那里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齊硯南一把扣住她手腕，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小海棠，你當我三歲？“他聲音沉了下來，喉結滾動著壓抑情緒。

　　“你來京城到底干嘛？“唐棠抽出手，故意岔開話題。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暴雨將至的悶熱讓房間格外壓抑。

　　齊硯南走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出任務，來跟你道個別。“雨點開始敲打玻璃，他的倒影在窗上模糊成一片。

　　“會...死嗎？“唐棠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啪！“齊硯南一掌拍在窗臺上，轉身時卻紅了眼眶：“你就不能盼我點好？老子還想留著命娶...“他猛地剎住，領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

　　“娶媳婦兒啊？“唐棠勉強扯出笑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你要平安回來。“

　　暴雨傾盆而下，齊硯南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像高中時那樣：“要是我回不來，你就給我燒個...“他頓了頓，笑容在閃電中明明滅滅，“燒個蝴蝶發卡吧，就你高中常戴的那個。“

　　唐棠渾身一顫。記憶里那個蝴蝶發卡，是她十七歲生日時最珍視的禮物。

　　“阿南...“她聲音哽咽，淚水終于決堤。

　　“別哭啊。“齊硯南手忙腳亂地用袖口給她擦淚，戰術服粗糙的面料蹭得她臉頰發紅，“叫小南瓜，像以前那樣。“

　　唐棠破涕為笑，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小了。齊硯南看了眼腕表：“晚上請你吃牛排？“

　　“我能說不嗎？“她鼻尖還紅紅的。

　　“不能。“他咧嘴一笑，露出標志性的虎牙，“我明天一早就走。“

　　“這么快？去...“

　　“棠棠。“齊硯南突然沉下聲音，衣服上的雨滴緩緩滑落，“別問了。“他的眼神在昏暗的房間里格外深邃，像是藏著無數不能說的秘密。

　　--京城國際

　　水晶吊燈將包廂切割成無數碎片光影，骰盅撞擊聲混著調笑聲不斷從門縫溢出。

　　司厭征獨自坐在角落，禁欲系西裝扣到最上一顆，與周遭的紙醉金迷格格不入——全京城都知道，能拿下這位活閻王的只有他那位律師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