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說炎武神煉?你確定沒有聽錯嗎?”當我說到光頭變態男的時候,師傅突然打斷了我。
他的兩條銀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塊,卻又不說話,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對我叮囑道:“無心,這事你要記住,以后不要和那個不行再起沖突,他是我一位老友的親傳弟子,恐怕受了些蒙蔽與我們為難,我自有主張,不會讓他再生事了。我那位老朋友脾氣著實不太好……不是說我怕了他,只是不想平添一個勁敵而已,特別是這種時候……”
什么叫不去惹他?分明是他自己找上我的好不好?還有那個叫蝶衣的女人,想躲都躲不掉,哪里是我去招惹他們啊。我有些怨念地翻了翻白眼,好在隔著頭盔沒讓老頭子看到。
不明白那光頭的師門怎么會讓師傅感到頭痛,剛剛才把不可一世的雷瞳打得落荒而逃來著。可見這光頭的師門定然大有來歷,可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呢?唉,算了,今次出來可算真正了解到自己的渺小,沒聽說過炎武神煉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
我無奈地朝師傅點了點頭,腦海中忽又閃現出剛才的雷電神威來,于是向師傅問起了雷瞳的情況。
說起這個,師傅臉色稍霽,有些小得意地哼了一聲道:“這條賴皮蛇別的本事沒有,逃跑倒很有一手,居然能化身那么多道電光遁走,連我都沒辦法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辨認出他的本體。不過這種遁法恐怕需要散盡全身的魂力,極為消耗修為,數年之內他都無法恢復過來了。”
還以為師傅已把他打得魂飛魄散了呢,沒想到讓他跑了。不過這也正常,畢竟雷瞳這種級數的超級高手要被徹底消滅是極難的事,倒也不是師傅實力的問題。
我撇了撇嘴,眼睛不經意地一瞟,立刻被師傅捏在手上的一個金色圓環吸引了。
見我把視線對準圓環,師傅干脆將它丟給我,道:“喜歡就送你玩吧,這就是剛才雷瞳背后的那件魂器,別問我,我也不知該怎么用,自己研究去。不過我剛才試了一下,這件魂器還是很有趣的,竟然沒有屬性,想來不會對影化之體造成影響。這條賴皮蛇溜得可真夠快的,連得意的魂器都丟掉了,倒真有幾分壯士斷腕的魄力。可惜,我那一劍終究還欠火候,可惜了……”
師傅說著說著連連嘆氣,我可沒空去理會他,歡天喜地地撥弄起手中的金環來。開什么玩笑,這可以頂級高手所用的魂器,真正是有價無市的寶物。
師傅正滿腹惆悵,卻見我這般不爭氣,頓時勃然大怒起來:“你個沒出息的東西,這么件身外之物就把你樂成這樣?魂器再好不過是輔助的工具而已,自身的實力才是關鍵,剛才你也看到了,這件魂器哪怕落在雷瞳的手上,遇上我也是毫無招架之力。你難不成想學他嗎?你給我認真記住,過分依賴身外之物等于是自毀修行……”
師傅一向羅嗦,這下子更是聲色俱厲,唾沫星子亂飛,連胡子都翹了起來。罵得我連連點頭,立刻裝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卻緊緊將那金環拽在手里,生怕被他再收回去。
像師傅這樣的變態級人物畢竟只是極少數,若是碰上與我實力相當的對手,一件頂級魂器是足以扭轉戰局的。雖然我也承認師傅說得沒錯,假借外物會影響修行,可在修煉有成之前手上多件保命的魂器也是極為必要的,特別是在經歷了一整天的打擊之后,我越發認識到性命才是修煉的本錢。
似乎看破我的心思,師傅嘆了口氣不再管我,轉過身從兜里掏出一個木盒來,輕輕打開,立刻有一股奇異的幽香從盒內散發而出。仔細一看,是三顆藍色的小藥丸。
“尸霧的毒性很強卻不易察覺,你和瑞已經中了尸毒,恐怕你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吧?好在我還有三顆碧水幽藍,恰能克制此毒,你和瑞一人拿一顆去快些服下。剩下的這顆留給羅克吧。”師傅舉著盒子沖羅貝塔大姐溫柔地說道。
“嗯?等等,尸……尸霧?就是剛才那古怪的霧氣嗎?”我連忙用手指了指自己,示意師傅不要忘了他那可憐的徒兒。
師傅輕輕給了我一腳,把我踢得滾出幾米,笑罵道:“臭小子,這種毒對我們是無效的,最多造成一點小小的不適,何必浪費這珍貴的藥丸?”
“這樣啊?”我從地上爬起身來,心說你講歸講踢我干嘛,扶了扶頭盔郁悶道:“這哪能怨我,是你自己把這什么死霧說得如此厲害的。”
“尸霧,不是死霧。”師傅糾正道:“剛才看這尸霧遮天蔽日的架勢,恐怕這次至少獻祭了幾千條人命吧,唉,又讓霧雪那妖女給遁走了,要在這尸霧中斬殺她可真不容易,連我十拿九穩的一擊都不足以取她性命。”
“幾……幾千?多少?”聽到師傅報出的數字我驚訝地合不攏嘴,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笨蛋,既然叫尸霧,自然是用尸體煉成的,而且只有剛死不久的尸體才具有如此之強的侵蝕效果。果然很厲害,竟然連影煉鎧都能侵蝕掉。”
“嗯?”我心中一凜,慌忙低頭查看,這才發現影煉鎧上坑坑洼洼的都是被腐蝕的痕跡,不禁大驚失色。
“原來如此,我說新月那兩萬人的部隊怎么連影子都看不見,看來多半是做了這尸霧的祭品。”羅貝塔大姐有些黯然,忽又想到了什么,臉色蒼白起來,抬頭朝師傅問道:“賽德尼斯,剛才聽雷瞳說起什么慘敗,這是什么意思?出事了嗎?”
“反正你們早晚得知道,不妨現在就告訴你們。確實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不用胡猜,是圣城梵斯克出事了。情況不太好,城里現在亂得很,要不是三位太上長老出來主持大局那后果……唉……就不堪設想嘍!”師傅苦笑道。
有這種事?圣城梵斯克,那可是光之圣教的圣都啊。里面藏著不知多少高手,其中不乏師傅這樣的老怪物,如今竟然一片大亂?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到底何方神圣有這般能耐。
正待追問,一旁的瑞比我更加心急,從地上跳起來搶道:“賽德尼斯前輩,這不是開玩笑吧?就算百萬大軍想要拿下圣城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做到的,我們才走幾天怎么會出這種事?到底發生了……唔……什么……”他跳得很急,這時牽動了傷口,痛得捂著胸口重又跌坐了下去。
“是啊,難不成冰雪神殿和神恩花園聯起手來了嗎?”羅貝塔大姐也十分不解,借助星淚花的力量朝瑞施展了一個恢復法術接過話問道。
見我們三人目光灼灼地望向他,師傅沒有立即作答,背負雙手掃視了我們一番,最后把目光意味深長地投在我的臉上,緩緩吐出一句話來:“就算冰雪神殿和神恩花園聯手恐怕也不至于此,一言難盡啊,只能說是同室操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