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石門崩塌
不久,石室內的秦兵已經盡數倒下,叫喊聲也隨之減弱。
墻壁上的箭矢也已消耗殆盡。
徒留下滿目鮮紅。
衛莊等人傲然站于尸體之中,他們的神情不是同情憐惜而是冷漠和疏離。
因為他們是這次比試的勝者。
自古都言高處不勝寒。如今他們站在實力的高峰,與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的人相比自然多了一份不可一世。
衛莊的嘴邊有淺淺的笑意,眼中卻是失落的神色:“墨家的機關也不過如此。”
他又轉頭看向公輸仇看似夸贊地開口道:“與公輸家的機關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大人過獎了。”公輸仇笑著回答。
“公輸先生謙虛了,你改造的機關無雙與墨家的機關相比可是厲害多了,只是……”衛莊看向機關無雙接著說道,“不知他胸口的齒輪能夠維持轉動多少時日?”衛莊的后半句話一出口便噎到了公輸仇。
“這。”公輸仇的臉上頓時多了一絲尷尬的神情,他本以為衛莊是在欣賞他的手藝,沒想到他還是懷疑自己的實力。
但他的祖先敗給墨家的祖先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公輸仇只好向衛莊保證:“這點大人無需擔心,若是機關無雙壞了我自會修好。況且……”公輸仇頓了頓接著說道,言語之中是萬分的肯定:“他絕對不會壞。”
衛莊輕笑一聲:“凡事都會有第一次,公輸先生還是不要把話說得如此絕對。”他的聲音不怒自威,聽得公輸仇心中一顫。
“是,大人說的對。”公輸仇連忙賠笑道,同時也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機關無雙若是出現一點小毛病想必也不會影響他的實力。”
“可我不需要一個殘疾的手下。”衛莊再次開口,“所以他最好不會生病。”
“那是自然。”公輸仇此時的臉更尷尬了,他只好順著衛莊的話說。
衛莊滿意地收回視線,他就是要給公輸仇一個下馬威,讓他以后不敢打流沙的壞主意。
他不是不相信公輸仇,他其實是不相信任何人。他可以和別人成為別人眼中的朋友,但不會為了所謂的朋友赴湯蹈火。
因為他要成為強者,而強者注定是孤獨的,就像是現在的嬴政,他吞并了六國不可謂不強,但他還是自稱“孤”。
流沙的其余殺手見衛莊不再開口也都不出聲靜靜地站著等待他接下來的命令。
氣氛頓時沉寂下來。
突然,石室內的一道石門倒了下來。
石室外。
當攻城錘在石門上砸開一道裂縫的時候,從石室內傳來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了。
赤練蹙起了眉頭,眉宇之間浮現出淡淡的憂愁。
衛莊大人不會有事吧。
此刻她仿佛已經耗盡了所有的耐心。
赤練用力地甩出鏈劍,狠狠地砸在了石門的縫隙處。
收回鏈劍后,只見石門上的縫隙驟然擴大,一些小碎石從縫隙之中掉落了下來,但石門依舊沒有坍塌。
赤練沉著臉又揮出了鏈劍,這一次,石門上出現了一個小洞。
“再來一下。”赤練向著秦兵吩咐道。
又一次重擊后,石門轟然倒塌。
石塊落地時濺起一地沙塵,灰蒙蒙的沙霧頓時迷了赤練的眼睛。
待沙塵散去,赤練清晰地看到衛莊正毫發無損地站在石室中間。
他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王者風范平靜地將視線移到赤練身上。
衛莊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驚訝,但更多的是淡然。
看到衛莊沒事,赤練擔憂的神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往日里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她走近石室,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瀕死的秦兵,他們哭喊著救命,聲音卻低得像臨死前的叮嚀。
不,不是像,這就是臨死前的低語,這就是他們在臨死前進行的最后一次掙扎。
或許是因為先前的每一次掙扎換來了血液的加速流失。所以他們現在已經是體力不支喊不出聲。
難怪剛才從外面聽不到里面的聲音了。
此時,石室內的地上已是一片觸目驚心的鮮紅,血液仿佛是會游走的赤煉蛇,蜿蜒流淌,最終匯成一條紅色的綢帶。
但此刻,赤練的心中沒有一絲恐懼,奇怪的是,她的內心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所填滿。
或許是因為。
此時此刻,衛莊在這里。
赤練言笑盈盈地向前走近,熾熱的目光越過眾人徑直看向衛莊,她低聲詢問:“衛莊大人有什么要吩咐的。”
“蓋聶他們不在這里,你去找出他們的藏身之處。”衛莊見到赤練突然出現并沒有覺得驚訝。他只是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任務。
“是。”赤練恭敬地答道。
衛莊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就像是早已預料到赤練會來,而他唯一未料到的是她竟會來得這么快。
赤練出現的一剎那,他的眼波里的確泛起過一絲漣漪,但是他平息得很快,衛莊自認為沒有人能發現他轉瞬即逝的變化。
但跟在赤練身后的白鳳卻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衛莊臉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
白鳳沿著赤練走過的路進入石室,他一臉凝重地對上衛莊平靜的眼眸。
他實在不明白,衛莊既對赤練有意為何總是表現得那么冷淡。
仔細想想,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他們的面前仿佛都有著一堵墻,拉遠了和赤練之間的距離。
攔在他和赤練之間的是自由。他向往的天空。攔在她和衛莊之間的是野心。他期盼的天下。
到頭來,受傷的那個人都只會是赤練。
所以,白鳳決定暫時隱藏自己的情緒。直至有一天,他能放棄追尋虛無的自由。到時,他才會向赤練說出自己的心聲。
他絕不會給赤練遙遠的承諾,讓她苦苦等待。這樣想著,白鳳便舒展了眉眼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