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了那么久，久到連陸珩言都快要忘記，陸雨笙以前也是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的。

陸父陸母車禍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記事了，尤其是陸雨笙，比陸珩言還大上一歲，又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自己身上，對這種事情感觸也比他深了許多。

陸珩言到現在都還記得她那時候的眼神，倔強中又帶著脆弱。

當時是有好心人想收養陸雨笙的，但是她連頭都沒抬，只是怔怔地盯著腳底發呆。

那時候連陸珩言都以為她會跟著那個貴婦走，可是陸雨笙抬起頭的時候，居然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把“謝謝”兩個字說得毫無轉圜的余地。

......

可是現在，陸珩言看著眼睛里黯淡無光的陸雨笙，所有安慰的話都梗在喉間，最后也只是說了句早就想說的話——

“你們離婚吧。”

陸雨笙一直以為，“離婚”這個詞，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現實總是這么不盡人意。

她盯著被擦得發亮的瓷質桌子，似乎是沒反應過來他的話。

“姐，你還想委屈到什么時候？”

從陸珩言到陸雨笙的過渡，話題似乎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陸雨笙眼睫眨了眨，這才抬眼看向陸珩言，她嘴角像那天一樣，勾了一個淺淺的笑意，本來暗淡的眼睛像是突然閃過一道光。

過了半晌，陸珩言才聽到她輕聲說了個“不”字。

如果是別人，陸珩言肯定會甩手走人，可是作為陸雨笙唯一的弟弟，他到底是沒辦法放心下她，平復好心情才盡量放緩了聲音跟她說話。

“走吧，回去了。”

聲音輕的像是怕說得重一點就會嚇到她一樣，說完就直接起身大步走在前面。

......

陸平茹的病房里還有兩間小客房，雖然只有簡單的一張單人床，但是好歹比睡在地上強了不少。

兩個人一路無語地回到醫院的時候，陸平茹果然又已經睡著了。

陸雨笙輕手輕腳地跟在陸珩言后面關上門，看著病床上的陸平茹睡得安穩，這才放下心來，抬腳走向旁邊的一間小客房。

門還沒關上，一只大手就從門縫間橫了過來。

“我有話跟你說。”

陸珩言把門推開，大步走了進來。

房間本來就小，兩個人站在里面就顯得極其擁擠。

已經到了后半夜，再加上陸雨笙這幾天本來就沒休息太好，打了個哈欠，似乎是沾到床就能睡著。

“長話短說，我白天要上班。”

陸雨笙看著陸珩言欲言又止地模樣，大腦有一瞬間的清醒，在他開口之前說道：“如果想跟我談顧子睿的事情，就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