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小孩就是我,想來你也能想到吧。”劉知云平靜的說著。
“小時候,我也喜歡一個坐樹上,屋頂上靜靜的獨自看月亮,任那清冷的月光灑在身上,也許有些性情真的能隨血脈流傳吧,有些地方,我與她很相近。
在我讀書識字后,田伯給我一本書,那是她婚后所記的些瑣碎小事,單從那本書看,她似乎是一個幸福的妻子,沒有什么煩惱的事情。我曾以為她當真因病而死。
可是在我遇見師父后,他同我講了剛才我講給你聽的那個故事,我才明白母親竟是因我而死,因為劉家之人而死。我突然明白父親為什么對我如此冷淡,原來他對母親的愛如此之深,容不得有任何人來分享。有時覺的母親當真是個幸福的妻子,至少這世上還有真愛他的丈夫。
但當我十七歲出師時,師父卻又講出了不少那時的瑣碎小事,說出許多我遠不能知道的秘辛。
繁星有數,明月有影,這是那時流傳于世的一句話,許多人知道,卻沒有多少人明白,沒有多少人確信其中的意思。暗夜之上,有璀燦群星,有皎潔明月,但它們只是天空的一小部分,而更多是只是黑暗。夜中,星月的光芒也許會照亮許多地方,但陰影總是更多,且無處不在。
星,月代指那時名著于世的星月公主,而影則是暗指田依影,她如影子般習慣隱于暗處,那怕擁有驚天動地了力量。這才是她的致死原因。
她同星月公主走的很近,雖然她們很少在一起,但不少事情上她們有著驚人的相似。星月公主是第三方勢力的領袖人物,許多東西沾染上了政治便是不死不休的結局,沒有中途退場的可能,不是東風壓到西風,就是西風壓到東風,她不喜歡爭斗,卻踏進了激流。
她的婚姻本來不過是次妥協,劉家支持賈家,而星月公主忠誠的站立在皇室一方,母親下嫁劉家為人婦,無疑會有力的削減星月公主一方的力量。這才是劉家答應婚約的原因,鐘楚能有多大的面子,他的話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如果一切能順著他們的意思發展,她也許能終老劉家吧,可惜,母親利用以前的善舉發展了極為龐大的力量,有點松散,但卻極為純潔,有她的追慕者,有她的救濟者,有她的座上客,有她的同道,有她的朋友,而母親也是心軟,總不想放手任蒼生獨自生滅,依然在劉家運籌。
于是一場陰謀在醞釀,不斷有劉家的婦人來同母親談笑,不斷有劉家的小孩在母親面前嬉戲,他們在制造一個弱點,要找個殺人的借口。
想從肉體殺死一個強者很難,如果她愿意,沒有多少人能殺了她,哀莫大于心死,只有在她心中打開破綻,才能成功。
她對父親的愛也許是弱點吧,當她知道父親對她下藥時,她不知道是何感受,背叛的憤怒,離棄的傷心,無從知道,那其實是在父親默許下別人所做,因而她對父親寄予的希望也告破滅。想要個孩子也許是對前愛的一種告別吧,如此,她放棄了生,那么死便如此容易,劉家達成目的。
他平靜的注視的月亮,有淚流下。他也許想到了師父吧,那個憔悴的男人,曾深愛著母親,卻看著母親為別人而死。
“我也曾聽說過你娘的事跡,沒有想到你家卻有如此多的故事。”楊錚想做點感嘆,只是簡短說了些,揚手猛灌幾口酒。
“當師父把他的一些想法告訴我后,我有點呆。有仇人多好,那怕他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你要殺他,總還有奮斗的方向,可是現在呢,不過一場政治廝殺中,死在自己親人手中,死于自己的放棄。大魏朝早亡了,而神武朝也沒有什么讓人討厭的地方。前塵舊事似乎與我沒有什么聯系,若是報仇,奶奶早死了,父親也是風燭殘年,那些舊人據說早被父親設計殺了。做什么好呢?沒有方向的人活著好迷茫。”劉知支搖搖頭,輕輕躺下,月光打在臉下,輕輕閉上眼睛,懶散的伸展開四肢。
“你說,我做什么好啊?”他略帶著悲意的問著。
“我學了許多東西,卻不知道學給誰,用來做什么。載酒江湖,流連勾欄,尋花問柳,便是別人所謂的風liu,便是別人所謂的風liu。”
“我年少多金,文武全才,出身世家,偶爾小行義事,博得惜花公子的名聲,可有多少人能看清我內心中有什么,你能看清嗎?”劉知云醉眼輕張,看著楊錚。
“你的心中有條蛇,其頭自噬其身,日日有進,終無盡日。”楊錚突然笑著說。
“你心中仍不過是孤單,是冷清,也許有些性情會隨血脈流傳,你繼承了你娘太多性情。”楊錚依然沒心沒肺的笑著。
“你心中有柄劍,光彩奪目,浮在高高的山巔,眾人只能仰望,劍象征裁決,你想世間少紛爭,多公正,因為你而這樣,你很自大,也許平時你表現的很低調,你很激昂,也許平時顯的很冷靜。”劉知云突然有點生氣,大聲的說著。
“不得不說,你說的還有點意思,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喜歡你妹妹,怎么能不了解她哥哥,我留心你并不是今天。”
“想知道我什么時候認識你妹妹的嗎?那說來很長,正好用來下酒,當浮一大白。”劉知云抱起酒壇,他有點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