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大喘一口氣,郭安扔下手中的符筆,桌案上一張嶄新低級中階靈符“火龍符”應時而生。
“我還是很有繪符天賦,成功率不是一般的高,那是相當的高!”郭安有些小小得意。
煉丹制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極缺靈石,郭安便想到繪制法符賺錢。于是他把練功室中繪有聚靈陣的法器——墨綠色玉石蒲團給賣了。
這是郭安成為練氣期修士時,郭船賜予的。不是稀罕東西,僅是一個低級低階的法器,聚集靈氣的效果有限,赤離城中幾家大商行均有售賣。
將聚靈蒲團以二百個靈石賣給學堂中的同學好友郭尋。然后到東城阜盛坊“鴻盛商行”買了《初級基礎符箓》和《中級基礎符箓》以及一些制符材料。
低級下階靈符不值錢。不算符筆,一打初級下階空白符紙才要五個靈石,加上靈力墨水,成本就在八九個靈石。而已繪制成功的初級下階符箓,則視其法術種類的不同,分別賣到一到兩塊低階靈石。
至于初級中階的靈符,則立刻翻了幾番,能賣到了五到八塊靈石,而且防御性的靈符要比進攻性的貴那么一些。
但這還要考慮成品率的問題,符箓級別越高成品率越低。
沒有大量的資源消耗,是培養不出一個合格的制符師的。靈符應用范圍非常廣,特別是低級靈符連沒有靈力的凡人都可以使用,這就注定了其極高的戰略價值。而一個被人所知的沒有后臺背景的制符師,不選擇加入一個勢力,很容易出意外。
所以赤離城里,除了極個別的幾位著名的制符師,其余的符箓生意都掌握在幾個修真家族手中。
另外,制符材料不算太貴,但制符的書籍卻不是一般的貴。兩本基礎的制符書籍,每本只記載了十多個最普通的法術,而且只記述了制符的大概方法流程。詳細的步驟訣竅一概沒有。
就這樣,兩本書還花了郭安一百五十個靈石。
家族的離風學堂雖名學堂,其實只是教授幼年子弟基礎法術和戰斗經驗的地方。頂多再教授一些修行的基礎知識或者修真界的一些常識。
高級的知識,修行秘法,例如,靈符的繪制,丹藥的煉制,法器的煉制等等,更是不教。想學,回家找家長去。教的最多的是對家族的認同感和服從。
如果你認為家里教授給你的比學堂教授的要好要多,也可以不來學堂,只是沒資格參加三年一度的選拔而已。
“郭安一代”因為心無旁騖一心修煉。所以也就沒給“郭安二代”留下什么有價值的精神財富和物質遺產。
所以書籍雖貴,郭安但不得不買。
將兩本“秘籍”背誦記憶理解透徹后,郭安靜心凝神,開始嘗試制符。
同階法術,修者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施瞬間展出。但把法術威力不減地保存在符紙上并處于待激發狀態是高難度的技術活。這需要極其的耐心和細心,對體內靈力極高掌控力,已及大量時間。
毫無疑問,頭三張必須失敗。
休息一下,分析問題,大膽猜測,仔細總結,繼續實踐。
運功打坐,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后繼續制符。
第四張,失敗。
不驕不躁不氣餒,繼續分析總結。
然后,運功打坐,調整狀態,繼續制符。
第五張,又是失敗。
郭安跳腳地罵娘,罵天罵地罵奸商。然后再繼續總結和實踐。
第六張,還是失敗。
不在再怨天尤人,神識進入紫府上宮,消耗了大量魂力仔細推敲,再查閱了衛東平的記憶,觸類旁通。找出問題,設計了一套可行方案。
雖然在紫府章沒耗長時間,郭安仍覺得極累。
體內精純的生命元氣消耗了一點,郭安有點心痛。
功行一個周天,再休息半日,繼續。
第七張。。。
第八張。。。
第九張。。。
。。。。。。
直到第二十張,初級下階靈符“火球術”繪制成功。
不容易啊!整整三天時間,兩次進入紫府空間,全心全意去推敲揣摩,摸透了原理步驟,靈符才制作成功。
這是郭安開了“外掛”,否則即使是中等富裕的家庭也扛不起這等消耗。何況還有初級中階靈符,初級高階靈符,中級。。。。。。
郭安嘗試繪制初級中階靈符。
經過三次失敗后,再一次進入紫府模擬推演,終于掌握了中階靈符的繪制方法。
就連初級高階靈符,雖然沒有“秘籍”,但是郭安也大致推演了一番。發現以目下自己的修為還不足以繪制高階靈符。而且自己手里的狼妖尾毫制成的符筆太低級,沒有高階的符紙無法承載更多的靈力。
加上打坐行功回復體內靈力的時間,耗費三天郭安繪制了十余張各系法術的中階靈符和幾十張低階靈符。
“哎!繪制靈符,勞心勞力。雖然攻克各種難關,掌握許多技巧,并且看著一張張靈符在自己手里繪成,蠻有成就感。但除了能夠加強對道法的理解,提高運用道法的熟練度,對修為沒什么的促進反而要耗費大量時間。除非是專門的符修,否則制符師是難成大道的。我當引以為戒,需要牢記制符只是我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郭安暗暗告誡自己。
叫來陳伯,將一疊中階靈符交給陳伯,吩咐道:“這十一張靈符,你自己留一張,其余的交給盧家的“百全閣”,我已經跟盧家說好了。然后將你上回提到的那幾人帶來。”
奶奶出身的盧家就是經營符箓的家族,掛靠在盧家,雖然會被剝削一些,卻勝在安全穩定。自己沒打算長久涉足制符業,現階段的目標是賺錢煉丹。但最便宜的丹爐也要五百靈石,各種藥材的消耗還不可計數。
“謝少爺恩典!”陳伯喜色浮于面上。
低級低階的靈符,陳伯能不能擋住還在兩可之間。而一張低級中階的靈符,是可以當做殺手锏的。
勉勵了陳伯幾句,便讓他出去辦事了。
吃了顆補充體內真氣的“培元丹”,打坐行功。
小半天后,郭安一掃疲憊,精神煥發。
陳伯也已經回來了,給自己帶回一些制符材料和三十塊靈石,并帶來三個人。
一個是五十多歲的丁字臉的武者,飽經風霜略顯蒼老,但雙眼很有神。郭安感應一下,這是個先天武者。
第二個是四十多歲的文者。氣質儒雅,一舉一動都十分符合禮儀,令人生出親近之感。
最后一個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有點木訥一看就是下里巴人。但仔細觀看他的眼睛,卻能發現一絲靈動,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角色。
“小人巴青山,顧逢冬,林立松拜見公子。祝公子修為大成,長生逍遙。”三人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此時三人還不是郭安的下屬,不必行跪禮。
“免禮。”郭安吩咐三人起身,看向身旁的陳伯。
陳伯會意,指著右側的武者說道,“這是巴青山,南部百峰嶺旁竹溪坡巴家莊巴氏族長,先天期武者。算起來還是我的師弟。因今年百峰嶺的暴牙金猿下山為禍導致巴家莊種植的半靈植“火米”大幅度減產而完不成上繳任務糧。巴師弟求到我的門上,正好公子需要人手,我便把他帶來了。”
陳伯又指著中間的文士說道,“顧逢冬,熟讀詩書,精通文案。原是“燕靈園”筑基期修士郭塵府上賬房里的先生。郭塵一個月前和老太爺一起出任務而不幸身死道消,燕靈園換了主家,顧逢冬就離開了燕靈園。”
最后指著中年人說道:“這個是林立松,綽號“木頭”。XC區的一個小幫派的頭目。原先跟隨的老大“李瘸子”上個月死了,他不愿跟隨殺了“李瘸子”的現任老大,便自己跑單幫。”
聽了陳伯的介紹,郭安點了點頭,說道:“好。既然你們是陳伯介紹來的,那么我便暫時用你們。我不管你們以前是做什么的,既然加入了我的“大風堂”,你們以后就要安心辦事不生二心。如果你們敢吃里扒外背叛我,我拼著受罰也要取你們性命,連帶你們的家人我也不會放過。”
在所有的正統修士勢力中,不論是正道還是魔道,修士都不能隨意殺戮平民。
最后一句話,郭安的語音中帶上了一點法力波動。
三人聽在耳中,如黃鐘大呂,均跪地俯身,連稱“不敢不敢”。
眼前座上的這個十多歲的“小娃娃”可是正宗的練氣期五層的修士,年紀再小也不是自己等人可以輕視的。何況郭安身后還有一個大家族存在。既然打定主意投入到其門下,也就順勢跪下,確定了歸屬。
在這個存在絕對階級的世界,修士雖然不得肆意妄殺凡人,但殺了后,如果凡人沒有深厚背景,修士按性質程度接受處罰。一般就是罰沒靈石罷了。
“你們對我忠心,辦事得力,我也絕不吝嗇賞賜。日后隨著我的修為提高,你們能得到的會超出你們的想象,甚至你們可以開創一個家族。你們可聽明白了?”郭安喝道。
“我等愿認公子為主,為公子效死忠心不二,永不背叛。”三人異口同聲說道。
“郭安年紀輕輕就修為高深,還是大家族子弟。不趁著他現在手底下沒人時靠攏,更待何時?”
郭安心里明白,“主擇臣,臣亦擇主”。
若讓三人成為自己的死忠還要看日后雙方的表現。自己雖然不是尖酸刻薄的人,但也不會養廢物。
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個瓷瓶,“我對屬下要求很高,辦事能力要強,修為也不能落下,至少要有先天期。這三瓶“小還丹”賞賜給你們,不夠再到我這來取,我只有一個要求:半年后,顧逢冬和林立松你們兩個必須修為必須到達先天期,而你巴青山必須達到先天中期。如果你們達不到我的要求,日后就不要再踏入我的門檻。”
“小還丹”對修士沒用,但對武者則強效有力。后天武者只需要一顆“小還丹”就能大大提高功力。郭安的這三瓶“小還丹”每瓶都有十粒,足夠他們用半年的了。
聽了郭安的話,三人心中一震。
這一刻他們再也不敢把眼前的少年當做孩童看了。這少年不是自己等人隨便哄哄就能缽滿瓢盈的傻大頭。如此英明神武,怪不得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的修為,不愧是修士家族的少爺公子,天生能力就高人一等。日后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給眼前的小主人辦事。想起小主人提到的許諾,想必自己一定會前途無量。
望著郭安手里的瓷瓶,三人又喜又懼,喜大于懼。巴青山面露喜色,看來他很有信心取得突破。顧李二人略有憂愁,畢竟他二人不是專心修煉的武者。但是他們都知道“小還丹”的價值,不論日后達不達到郭安的要求,至少現在他們十分想要郭安手里的“小還丹”。
看著三人眼中的熱切,郭安很滿意。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不怕你有欲望,就怕你沒欲望。我能給你,也能收回。”作為一個強者,有決心能掌控一切。作為一個修者,面對凡人,無論歲數差,修者就是應當有超然的覺悟。
阻止了三人欲繼續表決心,郭安道:“你們先出去,門外等候。”
三人小心地退出書房。
陳伯轉到郭安的對面,低頭行禮,準備接受吩咐。
“陳伯,勞你費心了,日后“大風堂”就交給你打理了。對于他們三個,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期望。”郭安沉聲說道。
“多謝少爺信重,陳通泰必不讓少爺失望。”陳伯全名為陳通泰,字“無疾”。
郭安點點頭,不在說什么,將三瓶“小還丹”交給陳伯。伸手向上,陳伯會意地彎下腰,郭安安慰鼓勵地拍拍陳伯的肩膀。然后揮手示意陳伯離去。
陳伯施禮離去。
郭安回想剛才的場面:一個身材矮小僅到其胸部的少年一臉嚴肅認真地拍著身材高大的老者的肩膀;老者為了少年方便,恭敬地彎腰,還一臉十分的榮幸。
蠻有喜感的!
事實就是這樣,郭安和陳伯是主仆關系。
修士掌控著遠超凡人的力量,地位在平民之上。人人平等的思想在這里沒有市場,那是大逆不道。因為這個世界處處危險,平民需要有大能力之人來保護。
如巴青山,他就需要修士為他們竹溪谷驅逐猿群。那可不是普通猿猴,而是尖牙金毛猿,天生高智商,力可生撕虎豹,行走迅疾如風。平民中只有先天武者才可力敵。而竹溪谷中三千凡人只有十余先天武者,根本防不過來。
體會著陳伯的轉變,郭安悵然若失,但更多的是欣喜。被人尊敬讓人身心輕松愉快,名與利永恒的追求。
郭安明白這是虛榮。
虛榮可以有,因為它讓人進步。
郭安有些輕飄飄。
忽然郭安打了一個機靈,頭腦一陣清醒,“虛榮什么時候可以有了?”
“這是心魔,心劫!”
如不警醒任其潛伏,日后必在關鍵時刻爆發。
郭安連忙念到:“一切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良久,郭安的心神平靜了下來。心境說不上有了提高,但與以前相比神魂似乎有些不同,思感好像更清晰流暢了一些。試著施放了一個法術,感覺更得心應手了。
按捺住喜悅的心,郭安告誡自我:
“不能剛從泥潭爬出就陷入另一個泥塘。”
“保持平常心。”
穩定了境界,郭安有了明悟:這是自己奪舍以及過分的喜,憂,思,懼的總爆發。這也是劫,雖然要不了小命,但日久天長會改變自己的性格和觀念。幸好警覺了,并且拿捏住了本心。
郭安不由發出感慨:長生多劫!
返身回到練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