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新年祝福的開場秀。故事拉開帷幕。顧亦暖在想,是不是新年祝福的后遺癥,導致她每次一遇到新年,總是想起某人。
發個消息好了。
像我這樣的人,怎么會主動給別人發消息呢。顧亦暖抱著飲料想。
“新年快樂。”
……不回我。
六月,畢業前夕,她歪著頭盯著他那張時而溫柔時而冷漠的側臉,說:“給我留個電話號吧,要不然畢業以后我找不到你怎么辦。”
“畢業以后我肯定給你留電話,你擔心什么。”他把“你”字咬的很重。
她當時差點就脫口而出,“為什么一定會給我留電話?”
幾經思考,不知道該如何問,最后也只是把這句話咽下去,疑心是自己會錯了意。
七月,那場雨下的很大,衣服濕透了,她只能脫了外套。下過雨的午后還真是冷,空氣變得潮濕,摻雜著泥土的氣息。
明光尹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問:“要不要陸知遠的外套?”
她開玩笑的說:“你拿過來我就要。”
然后他就真的給了。
當明光尹準備給她的時候。她先是一愣,然后表示拒絕。她真的沒想到他會給,即使明光尹打著她的名義。
第二天的時候,她看到陸知遠,和他說話,他竟然沒理。
其實她本來就是開玩笑,而且,她察覺到那天他感冒了,不是嗎?
好吧,其實是因為那時的關系有點尷尬,沒有勇氣拿。就像我現在叫你,你理都沒理我,你讓我怎么辦?我不可能一點傷心都沒有。
少了一點勇氣,少了一點默契,少了一點了解。所以,我們才總是沒辦法找到一個共有的節奏。真是可惜。
十月,“如果你妹妹哭了,你怎么安慰啊?”她心血來潮的問。
“不安慰。”
嗯?她扭頭看他。
“哭一會自己就好了。”他繼續說。
“你真冷漠。”她感到驚訝,“那可是你親妹妹。”
“以后好好工作,在她結婚的時候,多上點禮錢,比較實際點。”他抬頭,“至于其他的,我不可能照顧她一輩子,她得自己學會調節情緒,我不想讓她養成依賴或者不夠堅強。”
“結婚?你想這么長遠啊。”她打趣道。
“不是我想的長遠。等你結婚時,你就知道了。”他一本正經的說。
他好像有很多大道理,很多事想的足夠透徹,有時說話很直白,一針見血。
親愛的少年,我祝你以后鮮衣怒馬,混的風生水起。所愿所盼,皆為現實。
你這一生,患得患失。我這一生,與你別無二致。你說,不愿失去,所以不曾開始。我說,沒有開始,所以已經失去。
你從未問過我,當初為什么會選擇拒絕?我想告訴你,因為我和你是一樣的人。
我害怕失去,我害怕你會失望,我更害怕一起走過長路漫漫,最后的結局是分離。
所以,我們,只能分開走。
我們其實都一樣,又何必感慨。
超市里人不算多,每個人推著手推車,倒顯得有些擁擠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為自己的終生大事打算打算?”電話那頭的人一言不合就拋出王炸。
你和一個23歲的女孩說,終生大事?!開什么玩笑,很享受單身的,好嗎。
“我還小著呢,著什么急。再說了,這和你不來陪我逛超市有什么聯系?找什么借口。”
“當然有關系。”
“怎么?”她等著黎曉的下文。
“你看你,平時沒事就逛超市,然后買一大堆零食。吃胖了誰負責。”
“怪不得找不到男朋友。”黎曉又補刀。
“友盡。我跟你說,你這樣會失去我的……”
正當她準備反擊的時候,一句溫溫柔柔的話語飄到她耳朵里。“好啊,走吧。”
“什么?”顧亦暖聽的云里霧里,隨口一問。
“沒和你說。”黎曉又恢復了正常語氣。她疑心自己剛才是生了幻覺。她一臉黑線,翻臉比翻書還快呢。你真優秀。
“喂……喂”不是吧!掛了?
“干嘛?”
“你在啊。我還以為你和哪個帥氣的小哥哥走了呢。”她唇邊勾起一抹邪笑,“剛才那句,好啊,聽的我骨頭都酥了。”
此刻,一輛手推車迎面而來,眼看就要發生一起慘烈的車禍。都是手機惹的禍。
說時遲那時快,一雙有力且骨節分明的手從后面及時出現,將她的手推車調節了方向,與對面那輛橫沖直撞的手推車剛好錯開。
好一場英雄救美。可惜的是——當事人竟然毫無察覺,與黎曉聊的火熱。
啊不,用詞不準。真實的情況是這樣的:“什么時候領出來看看,是哪個磨人的小妖精……”
“我要走了,不和你聊了。拜拜。”
留她一人拿著手機在原地凌亂,那叫一個凄涼啊。哼,重色輕友。戀愛中的女人,可怕。不過講真的,黎曉究竟是不是單身?有可能這姑娘早就暗度陳倉了。
正當她想入非非之際,突然后背一涼,怎么感覺后面有人跟蹤?
她陷入沉思。難道是……天啊,不會吧,21世紀了,還搞什么跟蹤。圖錢?可是我沒錢啊。難道說……看上了我的美色?想搭訕?
啊。她豁然開朗。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原因。一定是買菜阿姨,這里是蔬菜區。也不一定是跟蹤啊,有可能人家也在這里買東西。
可誰曾想,逛到零食區,這人還是尾隨其后。這讓她又疑惑了。沒有這么順路的吧。
一二三,回頭。嗯?這不是陸知遠陸先生嗎?
“是你啊。”她嘿嘿傻笑,我還以為……
接下來兩人并排走著,卻拉開距離,也許是刻意為之。對于疏遠二字,兩個人倒是次次都極有默契。
巧克力,餅干,旺旺雪餅,彩虹糖……手推車被各式零食塞了個滿滿當當。
看著手推車那搖搖欲墜的樣子,陸知遠的驚訝程度可想而知,終于忍不住提醒:“吃太多零食對身體不好。”
“怎么?你嫌棄啊?”說著,顧亦暖又從貨架上拿了兩根火腿。
“沒有。”他搖搖頭,重新開口,“我只是說,零食吃的太多,你會受不了。”
他的聲線透著溫柔,“或許,你可以試著自己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