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期間,群星璀璨。
無數閃耀新星橫空出世,門派拔地而起。但不管如何,世間的五大教派永遠不變。他們分別是西天極樂佛教,道教、闡教、截教、天帝教。
那一段時間,是屬于這個世界上,最為鼎盛、輝煌的時期。
事物往往有兩面性,美好不會持續太久,輝煌不可能永遠鼎盛。
萬年前,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一年間,所有神仙不再飛翔,無數門派衰弱,隕落。陸地上的神仙,天空上自稱的神,全部不見了。無所不能的他們去哪了?沒有人知道。
從此,這世間再無一神,更無一人敢稱神。他們都怕會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消失掉,甚至死亡。
為了探索這些隱秘,人們把目光投向這世間永遠屹立不倒,經萬古不見衰色的五大教派。
可是這一年中,佛教宣布不再對外傳教。令自家門人不準離開西天半步,而這一切的頒布者,正是那靈山深處的那位。
佛教表達了自家態度,其他的四家亦是如此。道德天尊率教下門人弟子隱于三十三重天外,不問塵事、停止傳法傳道。
闡教、截教也各自回到自家道場里,不再出現。他們避開了世間喧囂,躲開了愛恨情仇,隱于深山中。
而同兜率宮一起升上天中的,還有神界,天帝教的道場。
以前,人們只要抬頭看向空中,就能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蓋在頭上,那是一個島嶼。
現在,這個島嶼越升越高直到只剩下一個點,甚至被云層遮住消失不見。
江湖上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卻留下了他們的傳說。本以為從此五大教派名聲一落千丈,卻不料人們對他們的隱退充滿了好奇,到最后竟變成了向往。
可是不管如何尋找,也找不出他們的位置與隱退原因。只能在腦海里成為信仰,或是供奉臺上的泥人木偶。
這一年中發生的事情,隨便拿出一件都可能影響今后的格局,更何況他們都集中在一起。
所以這一年,人們稱為“剎神之夜”。
人間再無神,人類將不再無所不能。
少了神仙的庇護,仙術的威懾。那些來自蠻荒地區的兇猛野獸,很快就明悟過來。一些修行多年,道行高深,已可變為人形的兇獸們,率領著大軍進攻這片凋零的大地。
熱乎乎的鮮血染紅了天空,一個個兇獸肆無忌憚地侵入村莊。沖破高高的欄桿與厚實的墻,撲進屋子里見人就殺。
上至年過七旬,白發蒼蒼的老人,下至未斷奶、未滿月,哇哇大哭的寶寶。
這簡直就是強盜,屋內凌亂不堪,血流成河,尸體遍地,不堪入目。隨著一次次的屠殺,“啊!”驚呼聲、憤怒聲、無助的呻吟聲、絕望的不甘聲、解脫的釋然聲。
人們在臨死之前,仍然保留著那個可笑、愚蠢的想法:不要害怕,佛祖將會派他們的弟子拯救我們,我佛慈悲。快看,我看到那束光迎著我們飛來。
微笑著,開心著。帶著這個美好又不現實的愿望,留著心中那一絲飄渺含笑而終。
人應運而生,之所以說人是上天的寵兒。不僅是他們能夠修煉,有靈智,更重要的是在越危險的時候,越能激發潛能。
最后通常有那么一兩個人,想出一些化險為夷的辦法,解決這次危機。
在獸潮,恐懼面前,這次也不出意外。
某高峰之上,有一座破瓦、爛墻的廟于峰頂。
廟里氣氛凝重,布滿蜘蛛網、灰塵的佛像兩手合攏,盤膝而坐,眼露慈悲地看向前方。本來金燦燦,現在卻有點掉色,黑色的里面顯露無遺。
巨大的佛像腳下,有一張圓桌,桌子不大,剛好坐得下七八個人。七張椅子圍在桌子周圍,椅上坐著人,座無虛席。
這里聚集了人類的代表,討論關乎人類存亡的問題。
東南方的位置上,有一身穿黑袍,頭戴黑帽的人,臉龐被遮住,所以看不清他是男是女。
冰冷的聲音發出,道:“現在神仙已經不管我們,我們只能靠自己。”一股陰森打破了沉默的氣氛,籠罩于廟中,“我們血煞教定會鼎力相助,現唯一的辦法,就是集中全部的力量,與他們拼死一戰!”
眾人沒再說話,眼皮下垂,好像在思考什么。
正東方,一位白發如雪的老者緩緩道:“我代表蜀山劍派,表示支持。”有些疲憊的眼里突然精芒一閃,雷蛇般地看向黑袍怪人,“修摩,你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祝賀。”
修摩面對犀利的眼神,全身微顫,黑袍蓋住的袖子動了一下。顯然他有點懼怕這位,語氣不再詭異,道:“我哪比得上您老!”
老者眼神頓時暗淡,輕嘆一聲,道:“我清風一輩子,修行不算,唯一值得的也就找了個寶地,創立蜀山劍宗。本想安度晚年,卻不料發生了'剎神之夜',獸潮又緊接來臨。唉~”
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動容,頻頻安慰這位已活幾個世紀的老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誰都明白這個道理,當下之際,應當放下仇恨、欲望、利益。全心全意地面對共同敵人。
“既然蜀山表態了,那么我們摩挲一派也選擇支持。”
“瓊華也是如此。”
“你們都支持了,我哪有不支持的道理,這算咱們蓬萊一份。”
....
全部人都表現出支持,于是形成了一個短暫的聯盟。互相互助,每個門派派自己弟子守于僅剩的村莊內,盡最大努力抵擋獸潮,堅持援軍到來。
會議結束后,清風也走出廟外,經過修摩身旁,眉頭一皺,輕輕拍了他的肩膀,道:“唉,勿忘本心,切記,切記。”
濃厚、純粹的劍意猛地拔地而起,從廟內爆發出來,化作一道閃電飛向遠方。
所有人都走了,留下那句話與修摩,空氣安靜下來,看著破舊的佛像。
普度眾生、慈和的笑容,突然變得十分地虛偽,虛假。但目光依然不變,看向遠方。
修摩靜靜地看了這個佛像很久,很久,就像要把他看透一般,黑袍之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