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姑娘走近,我才瞧清她懷里是什么,嬌艷萬分紅艷的花兒似是在她懷里競相開放,襯得那白嫩的小臉兒都微微有了潤色,眉目入畫,竟是比九重天上的仙子們還要出挑一些。我暗暗一嘆,如此看來,這人間的“美景”真的不可小瞧啊。
那姑娘客客氣氣地朝著二位大嬸打了招呼,方才像是剛剛發現我一番,作疑惑臉色問兩位大嬸:“這位姑娘是?”
“在下名為陌小笙,陌生的陌,上竹下生的笙。”我不卑不亢地搶答道,只是彼時心里不大舒爽。
“呀,姑娘原來你叫陌小笙啊,當真是好名字。”一大嬸如此贊賞。
我不動聲色歡喜了陣,不悅的心情散掉半分,嬌羞地接受了對方的夸獎,“哪里哪里。”
那姑娘微微一笑,神色似是很溫柔,然眼里卻是半份情緒都無,“我叫青荷。”她微微頜首道。姿態帶著點......嗯,彼時我想不起來那詞,瞧著讓人心情確是不大舒爽。
下一趟界來,就對一個姑娘對不上眼緣,莫非是我變得百般挑剔了?我心里頗為郁悶。
大嬸和和氣氣的臉笑開了花兒,笑問:“青姑娘又為樊大夫采藥去了?”
聽得這句,我下意識抬眼往她籃子里細細瞧去,才發現,這嬌艷的花兒底下靜靜地臥著幾棵植物,想來便是那大嬸口中的藥材......這姑娘竟是同那俊哥兒相識?
聞言,眼前這青荷姑娘眼底忽的冒出幾分瀲滟顏色。白皙的小臉兒爬上幾朵紅暈,她淡應了聲。
如此這般好顏色惹得那兩位大嬸的眼神“如狼似虎”了些。
“哎喲,姑娘這眼光真好,也就只有你才能采的到這勢頭開的這般好的牡丹。”
“這是牡丹?”我訝道。注意力轉移到了這嬌花上來,“這名字倒真是好名字。”我略略思忱。然實際上,我對字眼意思委實沒有過深究。
“陌姑娘沒聽說過?”大嬸臉上露出幾分訝然。
我一愣,忙反應過來:“我自小在大山里長大,山里并沒有這等好顏色的花兒。”這般能將謊話說的如此一本正經,我自詡還是有幾分臉皮厚的。
“好了,我先走了。你們聊著。”
“哎,且等等。”我忙出聲喚住轉身就要離去的青荷。迎著她疑惑的目光頗為不好意思道:“姑娘曉得樊大夫那兒如何走嗎?我已不曉得路了。”
她微微蹙眉,神情似有些不悅地盯著我,道:“你找他有何事,轉告于我就行。”
“不是,方才我是從他屋子里出來,現下已不記得路了。”我語氣頗為誠懇地解釋。
聞言,她的眉頭不但眉頭松開半分,反而是越擰越緊,“姑娘自重!切莫亂說話毀了樊大夫清譽!”
我迷惑不解,這只是事實,我何時說了毀他清譽的話?我擰眉,許是那姑娘一下沒聽懂,不妨我仔細再跟她解釋一番。還未等我開口,一旁的婦人忙開口解圍,“陌姑娘是樊大夫帶回來的。”
那青荷的臉更黑了。
最后,她還是帶著冷淡的語氣答應了為我帶路。
走向回去的路上,我跟在她的身后,看那出挑高傲的背影,一路無話。現下我正在疑惑那些牡丹的問題,下界之前,命題官并沒有給什么詳細的指示,也沒有說每個據點的信物具體會是什么。我想,來這個密境包括這個村莊一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線索就在這里......
“你切莫打著樊大夫的主意,你不是適合他的人,死心罷。”前面突然傳來冷淡的話語。
“嗯。”我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嘟噥道:“那你就適合嗎?”
“......”前面突然不開口說話了,我疑惑地抬頭看去,只見那緩緩踱著步子的人此刻停了下來,下意識我也頓住,我看不到她的神情,總覺得前面傳來的感覺并非友善,還有著莫名的寒意。許久,前面才傳來聲音,“我與他如何,你都不應該知道。”
說罷,她才抬步往前走,脊背挺得更加拔直高傲,宛如那高高在上鳳族。
真是固執不討喜的姑娘。我撇嘴抬腳跟上,心里繼續默默補一句,還是帝君可愛些,以他為中心半里之內沒有人敢冒死纏著。
我與那青荷將將踏進樊公子哥兒的門檻的時候,他手里正抓著不只是何物正在搗鼓,聞聲就向我們的方向看過來,墨色的眸子流光溢彩,只是下一瞬便低下頭去繼續做著他的事情。
“你回來了?”
這一句不曉得是在問誰,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回答,卻聽得青荷接了話頭:“嗯我回來了,公子你且瞧瞧今兒個這牡丹,模樣怎么樣?”
我默默地摸了摸鼻子,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面前墨發玉面的男子頭微微抬了抬,看了下那牡丹,點頭:“嗯,不錯。”聲音帶了些許柔化,讓那青荷面上的喜色多了不少。
“還有這草藥,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種。”
瞅著面前景象的發展趨勢,我想了想,覺得識相點應是走開些。遂我邁著剛轉了個身......
“她醒了。”
“她......”剛要繼續接過話頭的青荷許是發現不對勁,后半截生生頓住。
我費神掂了掂量,萬分確定這話是對我說的,才悠悠轉回身。
“唔,勞煩公子了。”我朝著剛好抬眼看我的他作了個揖,順便朝著面色不大好的青荷笑了笑,看著她的臉變青了不止,我才愉悅地收回目光,心情舒爽到真想朝著天吹一個響亮的口哨。
“公子她是誰?”青荷面有慍色,卻是強壓下去,扯著微笑問。
“她沒跟你說么?”
樊公子哥兒瞅了我眼,意味不明,卻是一面回答她一面低下頭去鼓搗他的玩意兒,似是不想開口多說話。我站著一旁瞧著那青荷,頗有些氣定神閑。
青荷咬了咬唇,皺著眉頭卻沒有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只是眼眸中的受傷顯而易見,“青荷沒問。”
“嗯,那去問問罷。”
“......”
眼瞧著青荷面上快繃不住了,我才好笑答道:“青姑娘,在下只是與樊大夫萍水相逢,恰好讓他幫幫忙救人而已......”
“去看看他們吧。”
他淡淡地打斷了我的話,我愣了愣,不曉得他是個啥意思,既然他不想我說,我也沒再繼續。順了他的話應了好之后,便爽快地轉身離開,女子如何幽怨的表情和歡喜的語氣我不會再見到和聽到。
戲看完了,就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