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了墨蓮那家伙一句話,我上了墨玉宮的廚房,拜托宮侍做一些下酒菜,而我只會姑姑很久之前教過我的,芙蓉糕。
墨玉宮的廚房倒是應有盡有,宮侍也是梧桐華宮的兩倍,看來墨蓮還是一位頗會享受的仙,廚房寬敞,我與宮侍同時做吃食都沒有礙到彼此的手腳,宮侍對我親自下廚還誠惶誠恐,看來都是些可愛善良的人兒,與他們陰險狡詐的主子實在是不能比。
在宮侍崇拜而期待的目光之下,我很快將芙蓉糕做好,率先嘗了一口,發現離了姑姑這么久,我的廚藝并沒有變壞,反而變得更好了,這可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嘗完,我感覺到那些宮侍若有似無的期待目光總往我手上的芙蓉糕飄,想了想,我還是大方地將芙蓉糕賞給他們幾塊,見到他們吃完那滿是驚訝而欣喜的臉色,我頗為自豪,芙蓉糕也算是姑姑的拿手甜點之一,我估量,四海八荒僅姑姑的芙蓉糕最好吃,而現在再加上一個我,善哉善哉!
時候已不早,唯恐那墨蓮等我著急,我便吩咐了宮侍端著吃食隨我回到那片桃花林,原先我是不大認得路,都是宮侍帶頭將我再次領到墨蓮面前。
他還是原先的姿勢,沒怎么變化。見我一來,瞇著眼睛瞅我,眸光有幾分氤氳,“你這才過來?慢死了。”
聽著他不滿的語氣,我心知是我的不對在先,只得賠著笑,“讓君上久等了,實在是小仙的不是。”
他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么,瞅了眼后頭的宮侍之后便放棄,只吩咐道,“將手中的吃食放下,你們便出去吧。”
“是。”齊刷刷的應允聲,顯然是訓練有素。
待宮侍一一將吃食放下出去,我才頤頤然地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他瞅了我一眼,又在放滿了吃食的桌上看了一下,最終伸手向那盤芙蓉糕而去,“這是你做的?”
我心中滿是驚訝,“你怎么曉得?”
他睨了我一眼,“平時吃酒,本君都是叫他們做這些菜式的,唯獨這糕點倒是沒有過。”
“嘖嘖嘖,那你還是挺會享受的。”我瞅著他,感慨道,神仙一般不用吃東西,若是吃,那也是平時的愛好,想來墨蓮這家伙的小日子過得是比一般仙都要享受的多。
他無視我的調侃,夾了一塊放進嘴巴里,神情突然一頓。我愣了愣,問:“怎么了?可是不好吃?”我萬分忐忑,尋思著自己是不是放錯了什么,又或者漏了什么,可是一想,不對啊,我剛剛明明試吃過了,口味還是原來的口味啊。
“沒有,挺好吃的。”
許久,他才慢悠悠地回。我被他嚇了一跳,最終才慢慢放下心來,見他筷子不停,我不禁有些得意,“你多吃點。”
他慢慢咀嚼著,表情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這是誰教你的?”
“我姑……一個親人教我的。”
我心悸地拍了拍胸口,差點就說姑姑出來了,姑姑已經隱居好多年了,這是她的左右護法跟我說的,姑姑的住處沒有任何人知道,除了姑姑自己人,這般隱秘,想必是有她自己的理由,我沒有追問,也不敢輕易透露,萬一姑姑是躲著仇家呢。
姑姑總說,不要和天界的人扯上干系,雖我喜歡尊神并追到天界來,幾日相處,我發覺天界的人也并不是什么蛇蝎心腸的人,遂覺得姑姑說的嚴重些,可姑姑的神情又不像說謊,許是姑姑與天界有什么淵源罷。
“又想什么呢?”
墨蓮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思緒,我回過神來,桌子上那滿滿一碟芙蓉糕已經見了底,我不禁咂舌:“你吃那么快?也不留點給我?”
他放下手中筷子,睨我一眼,一臉鄙夷,“叫你做下酒菜,你就只會這么一份,還好意思叫本君省著吃?”
“額,呵呵……”我訕訕地陪著笑,不敢再反駁半分,“不用省不用省,您吃的開心就好。”
看他愜意地吃飽喝足地瞇起眼睛仰靠在竹椅上,我拿起筷子看著那半分不動的其他菜肴,直流口水,默默腹誹了陣,想要合著酒吃一些。然而……菜剛入口……
“哇,好好吃!”
這一桌吃食不像是那天我在凌霄大殿中看到的一番,只有瓜果,這是有葷有素,菜色好看,又十分上口,實在是引誘饞蟲的一頓飯。
見我吃的歡快,墨蓮似乎有些開心,語氣里帶了幾分得意,“這九重天的下酒菜也只有本君這是最好的了,凌霄殿的東西全是素的,只有瓜果,其他神仙又不是葷的十分敢下口,遂只有本君這葷素搭配得當。”
“這么好?”我不禁疑惑,“不是說你們九重天的神仙不是很食得葷的嗎。講求清心寡欲?”
“說的你好象不是九重天的神仙一樣。”他頓了頓,又開口,神情似乎有些迷惘:“清心寡欲,你太高估我們神仙了,要說真正的清心寡欲,除了西方極樂世界的眾佛道中人說的上清心寡欲,神仙算的上什么?”
“不是吧?”我大感驚奇,這句話使我對仙界大大改觀,簡直顛覆了我的思想。“那尊神呢?”我問,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有沒有一樣的清心寡欲呢?
“他?他不清心寡欲,還有誰清心寡欲?若不是不見他研究佛法,本君都懷疑是不是已經成佛。”他好笑地動了動身子,換了個舒服的仰靠姿勢,又道:“整個神界也就他最清心寡欲了。不過本君倒是想看看他不清心寡欲的那一天,一定很是有趣。”
我瞪了他一眼,驕傲而自豪道:“永遠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是嗎?”他好笑地看我。
“嗯嗯。”我毫不猶豫狠狠點頭。心想,他那樣的人就不應該有七情六欲,這只會是他煩惱,清心寡欲而只裝下眾生對于他來說是最好不過了。可是我忽略了一點,萬事皆有定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以至于后來我親眼所見他為一個人所癲狂,所痛徹心扉,那時的不敢置信到后來的萬箭穿心都不及心中麻木的痛......當然,這已經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