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好奇我這天下無雙的兵器是怎么得來的?”末敦子得意洋洋地笑著,用手輕輕撫摸了下刀身,笑容十分詭異:“其實我是在一個孩子的肚子里拿到的......當他知道有把刀在他的身體里,表情是多么的可笑。他以為自己會被這把刀狠狠地刺穿。所以他央求我幫他拿出來,那我只好幫他一把了......”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我們,笑容詭譎,繼續道:“你們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幫他拿出來的?”
“......”沒有人說話,他就像一個瘋子,在那里笑的狂妄肆意。
“我是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肚子,拿出來的。這把刀藏的可緊了,我將他的腸子全拉了出來才找得到它。”
“當時啊,這刀身血淋淋的,臟死了。”
“血是個好東西啊,可是太多了就不需要了......”
“不過真是一把神刃啊,小男孩將它養的可真是好,雖然還沒開鋒,但是那股靈氣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所以,為了感謝那個孩子,我將他......丟給一只可憐的流浪狗了。”
“你們說,我做的對嗎?”
我的拳頭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握緊,緊到不能再緊,真想一拳頭揮過去,砸爛他的笑容,最好把那張面皮也給砸碎,讓他徹底露出令人作嘔的面目來。
然而還未等我將心中的想法實施,一道光芒就已經掠了出去,直接命中那張笑意吟吟的臉,末敦子穩不住自己的身形,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摔出幾米遠。而那把刀也摔了出去。
我看著他往地上嘔了幾口血,有東西正從他臉上一點點脫落,遠遠的看不清楚,只瞧得見地上一攤血水。
見此,皇帝似乎有一些興奮,坐在高座上,撫掌大笑:“打得好,打得好!”仿佛伏在地上的不是他的臣子,被打的不是伺候他多年的臣子,而是一個玩偶。
皇帝笑罷,對著還趴在地上的末敦子揚聲道:“國師,你要耐打點,你要贏。”語氣中夾雜了陰狠的命令,這樣一看,這皇帝又像是大殿中那個詭譎的主宰天下命令的人了,而不是像低齡智障小兒一般的愚蠢不諳世事。
想來這個皇帝喜怒不形于色,時而猶如小孩一般天真,又時而猶如大人一般的狠辣,是個難以對付的角色,若非不是有心,這般詭譎難辨的性子怎么會如此活靈活現?
“我知道。”末敦子強撐起身子,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把嘴角的血跡,頭一次對著皇帝沒有用敬語。皇帝倒是沒說什么,只是換了個在寶座上的姿勢,有些懶洋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而國師已然轉過身來,那副面容卻是將我嚇了一跳,原先有些順眼的面皮幾乎已經脫落完畢,面上盡是猩紅黏糊的東西,滴滴血水還往下淌,滑過下巴,滴進了衣領里。鼻子可見骨頭,突兀的眼球瞪的溜圓,嘴唇已經分辨不出具體形態了。
想不到他的面皮下的原生的臉竟是這么可怖。
我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還沒等我安撫好情緒,他忽然抬眼朝我這邊看來,見我這幅模樣,兩嘴一列,露出了滿口的黃牙,齷齪惡心得很,“怕了?很可怖?”
見我抿嘴不語,他自顧自別開了頭,笑著捋了捋那黑乎乎的但看起來并不是很干凈的頭發,“早些年,我這面皮就被一場大火燒的面目全非,全是那些妖怪放的火。”話畢,他竟是流下淚來,“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照鏡子,為了不讓別人嘲笑,我出門都要帶著兜帽。最后,直到我從一個男人的臉上扒下來這張面皮,才得以擺脫,而如今你竟把它被打碎了......”
男人猩紅的臉突然就猙獰起來,“你還我的臉!”說著,他沉著臉就沖向了君燁這一邊,君燁卻是微微一側身,就躲過了他的攻擊,然而......他竟是詭異一笑直接轉身朝我這沖過來,我一時始料未及,愣在了原地。
眼見著他越逼越近,我瞪著雙眼,腦子里一片空白。就在我以為自己一定沒命了的時候,眼前卻突然一黑,刺入鼻中是淡淡的藥味,緊接著是一聲悶哼,末敦子被轉了個方向回來的君燁一腳踢開,滾出去好遠。
而我面前的人卻倚著我慢慢滑倒在地,空氣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可我自己卻是動彈不得,像是被什么箍住一樣,眼里都是荀澈在吐血的模樣。
我緩緩蹲下身子,想去扶住他,卻發覺自己渾身都沒有力氣,頹然地跪坐在了地上。我努力去把荀澈的頭搬到我的腿上,掏出手帕捂住他不斷出血的嘴巴。心里卻是茫然之后鈍鈍的痛,腦中卻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在大殿中好好暈著的人是什么時候到了這里了?為什么剛剛我沒有發覺他的存在?
“笙......笙笙。不要哭......”臉頰突然傳來涼涼的觸感,一滴淚滴落在荀澈血污的臉上,我才驚覺自己哭了。
“那你自己好起來啊,你做什么為我擋?我不需要你知不知道?我不歡喜你,你懂不懂?你這么做值得嗎?”我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看著面前的人,淚水漸漸模糊了雙眼。明明之前大家相處甚好,我也不給他希望,為什么他還是這么做呢?為什么要這么固執?我想不明白。
“咳咳......”他咳了咳,血愈發的流的兇猛了,而他在一片紅的刺眼的顏色里扯出一抹笑花來,“我喜歡你......而且......我......我這身子我知道,我......我活不了......多久......”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神仙?!”我吼他,恨鐵不成鋼。
他愣了愣,卻又馬上回過神來,“沒......沒關系,這......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你......你不要......內疚。”
“我做什么內疚?你要是怕我內疚,就好好撐著,我會救你。”說著,我伸手捏訣就往他身上招呼,他是那么好的人,怎么能死掉呢?所以我拼命地在腦子里搜索姑姑教過我的那一些療傷用的仙術,然而卻是沒有用,沒有任何辦法止住他的血,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流血。
我瞬間有些無措,下意識抬眼去看君燁,君燁正目光沉沉地盯著癱在地上的末敦子,一動未動。艱澀地張了張嘴,我叫他,“尊神......尊神你來救救他好不好。”我那時都已經想好了,只要能救下荀澈,我可以做任何事,我不想欠人家人情。
而君燁頭也不回,只淡淡地開口:“凡人的命數仙人也無法管的,笙月,你應該明白。”
“為什么,他命數還不該絕,尊神你救救他。”我還不死心地繼續央求。
“他命數已盡。”
幾個字就把我甩入了生冷的冰窖,命數......已盡?這是說笑話罷?我盯著荀澈在唇邊脆弱的笑容,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阿笙......我命數已盡,我不強求能否活著,江山交給荀凌我也放心了。我現已十分滿足,阿笙......別哭,如果有來生,你來看看我好么?”他的眼里全是期待,我含著淚花,看他漸漸蒼白的臉,艱難地應允了下來。
而他終于滿足地咧嘴笑了笑,頭垂落了下去,無聲無息。

酥米
有一種我寫的不是言情小說,而是恐怖血腥小說的趕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