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吻,有點在蘇青羽意料之外,她本以為古向明沒這么大膽,以至于那一瞬間,她身體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主動迎上去,把淺吻變成深吻,深吻變成熱吻。
正當古向明情緒大漲,熱血翻騰,想要進一步時,蘇青羽一把推開他,擦擦嘴說:
“今天挺累的,明天還得早起,該各自去休息了。”
然后起身,揮手說了句晚安,便瀟灑回房間去,留下古向明獨自對著喝剩的酒凌亂。
正當古向明準備去洗漱時,背后又傳來蘇青羽的聲音:
“明早七點起床,七點半早餐,八點半出發。一天要去三個博物館,和一個海洋館,時間很緊,別賴床啊。”
“行程這么緊?我反正坐著,無所謂的。你確定自己跑得下來嘛?”古向明問。
“放心,姐姐我心里有數。”蘇青羽信心滿滿。
“行。你行我就行。”古向明被帶出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第二天,古向明七點按時起床,準備好去到客廳,沒見蘇青羽蹤影,以為正在洗漱,便到窗前邊看風景邊等。
等到七點半,蘇青羽還是沒出來,考慮到女人一早要梳妝打扮,古向明決定再等一會兒。
又過去一刻鐘,依然不見蘇青羽出門,甚至等她的這段時間里,她房間一點響動都沒有。
古向明心想,她不會是提前去酒店餐廳吃早餐了吧?
于是拿出手機,撥打蘇青羽號碼,準備問下她在哪里,但聽筒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時,古向明發現不對勁,便推著輪椅去敲蘇青羽的房門,并向里面喊話:
“蘇青羽,你起來了嗎?蘇青羽?”
敲了幾下,喊了幾聲,沒有聽到任何回復,又繼續敲喊。
這時里面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你進來……”
古向明推開門,看見蘇青羽還躺在床上,以為她睡過頭了,便半開玩笑說:
“昨晚誰說自己起得來的?怎么今天變賴床小懶豬啦?”
“……你過來一下……”蘇青羽有氣無力地說。
這一聲,讓古向明聽出了問題,不像蘇青羽說話的氣勢,感覺她身體很不舒服,趕緊靠過去,急切地問:
“你怎么樣?哪里不舒服嗎?”
走近一看,蘇青羽臉色煞白,掛滿汗珠,很是痛苦的樣子。
“我肚子疼的厲害。估計是昨天下午吹了很久海風,晚上又吃了很多海鮮導致的。”從蘇青羽的語氣里便能感受到疼痛之劇烈。
“什么時候開始的?怎么不叫我?手機還關機……”古向明心疼的埋怨道。
“大概六點開始疼。一開始我以為只是例假提前幾天來了,每次都會肚子痛的。但六點半左右出現了上吐下瀉的癥狀,我才確定不止例假這么簡單。”
“那應該是吃壞了肚子。我現在打電話叫救護車。”古向明話沒說完,電話已經撥過去。
聯系完醫院,古向明轉身到蘇青羽衛生間拿來毛巾,幫她擦去臉上的汗,在一旁安慰她:
“你好好躺著啊,別著急。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你扶我起來,我得再上個廁所。”蘇青羽說著,伸出一只手。
古向明雙手去拉她,但因為坐在輪椅上,有力使不上,便嗖的一下直接站起來將蘇青羽拉起身。
然后坐下,讓蘇青羽撐著輪椅把手,一點點把她往洗手間帶去,。
蘇青羽一手撐輪椅,一手捂肚子,強忍劇痛,好不容易挪到馬桶前,緩緩坐下,這時臉上又已經掛上一層汗珠。
她抬頭弱弱看著古向明,吸了口氣,吐出模糊的兩個字:
“出去……”
古向明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從身后拿出剛才的毛巾,又幫蘇青羽擦掉汗珠才轉身。
洗手間門一關上,里面就連續傳來劈啪啦的聲音,以及蘇青羽痛苦的呻吟。
過一小會兒,聽到沖水聲響了,古向明立即靠過去敲門,問:
“是不是好了?我準備進來啦。”
“好……”蘇青羽幾乎用氣聲回答。
門緩緩打開,此時蘇青羽沿墻傾身站著,頭和半個肩膀靠在墻上,等著古向明過來搭把手。
等古向明過來,蘇青羽又鉚足了氣力說:
“扶我到洗手臺。”
古向明以為她肚子痛成這樣了,還堅持上完廁所一定要洗手的好習慣。
沒想到,蘇青羽在洗手臺前站定,并沒有開水龍頭洗手,而是面朝池子醞釀幾秒,噦地一聲嘔吐出來。
顯然,因為已經吐過不止一次了,所以這次沒吐出什么東西,倒是胃里的苦水吐出來不少。
源自腹部的洶涌的反胃推力,接連好幾下,沖得蘇青羽身體近似痙攣,力量一直延伸到頭部,也沖得眼睛里浸滿了淚水。
古向明見狀,又急得從輪椅上站起來,一只手扶著洗漱臺,另一只手先拿著毛巾幫蘇青羽擦干凈嘴,再打開水龍頭,沖洗池子里的嘔吐物。
然后,古向明把輪椅推到蘇青羽身后,強行讓她坐下,自己轉到輪椅后面,一蹦一跳推著蘇青羽回到房間。
蘇青羽想回到床上,但被古向明按下了。
“救護車應該快到了,我幫你穿好衣服,推你去樓下大堂等吧。這樣快一點。”聽得出來,古向明有點著急了。
他此時已經顧不得纏著紗布的左腳,和傷口尚未愈合的左手,快速幫蘇青羽穿好衣服,拿上手機、房卡和蘇青羽的包,推著輪椅近乎小跑出去。
下電梯,古向明剛好看到醫務人員在和前臺詢溝通,準備上樓,他趕緊喊:
“醫生,這里。我叫的救護車。我朋友肚子疼得厲害。”
醫務人員聞聲看過來,看定后,飛快跑過來,從古向明手里接過輪椅,把蘇青羽推向停在門口的救護車。
古向明失去了輪椅的支撐,也沒拿拐杖,但根本沒想那么多,在醫護人員后面瘸著腿提著包努力跟上。
等將蘇青羽抬上車,醫務人員才注意到后面的古向明,并揮手讓他快上來。
好不容易在醫生的幫助下爬上救護車,古向明還沒坐下,車門就快速關好,車子也瞬間開動。
古向明注意力回到蘇青羽身上,看到醫生正在安撫她,詢問她現在的感受,并幫她擦拭臉上新出的汗。
而她躺在急救擔架上狀況似乎并沒有變好,臉色依然煞白,說話依然無力,肚子依然疼得身體蜷縮。
看著蘇青羽痛苦的樣子,他突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并且在快速加劇,準確來說,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擔憂涌上心頭。
這是他從小到大20多年來,第一次有這種狀態:劇烈的心跳,急促的呼吸,身體不受控制地出現抖動,后背開始冒出冷汗。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不希望醫生把關注度從蘇青羽身上,分散到自己身上。
而此時,他并沒有注意到,剛才在推蘇青羽下樓和上救護車的過程中,因為太著急,動作幅度太大,左手傷口剛結的痂已經裂開,鮮血已經流出來;腳上的紗布上鮮血也已經滲出來。
雖然救護車已經跑得飛快,但他依然覺得太慢,怎么好像開了好久好久還沒到醫院?
一開始他還比較淡定,認為是吃壞了肚子,但現在他徹底慌了,也徹底亂了,不確定蘇青羽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疼得這么厲害?
他為自己只能在旁邊眼睜睜干巴巴看著蘇青羽疼痛,卻什么都不能做而感到自責。
甚至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擔心她能否順利平安撐過這一關,并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上天將蘇青羽的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候,救護車突然停下來。
古向明回神,左右張望,目光順著車窗往外看,當看到急診兩個字時,才反應過來,終于到達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