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呢?你說的那洞?”孫空兒耐不住性子道。
“就在里面,別急,跟著我來!”那乞兒擺了擺手。
眾人跟著他走了進去,那乞兒一直繞過石臺,來到廟宇東北一角,蹲下來,撥開地上一片雜草,露出了一塊與周圍明顯顏色有些不同的大瓦片。
“來!搭把手!”那乞兒抬的有些費力,幾個乞兒上前一起,輕輕松松就把那瓦片搬到了一邊。果不其然,在那瓦片后面,正有一個洞口,大小只夠一人爬行。
“嘿!行啊,還真有個洞!”孫空兒喜道。
晏流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你都能發現呀?”
那乞兒笑道:“說來巧了,那日我和李狗兒進來想要歇息會,我坐在這的時候,感覺屁股被硌了一下,之后才發現的這瓦片。”晏流這才恍然,點了點頭。
“你說這洞,為什么會通到王家院兒里啊?”孫空兒也有些疑惑了。
“沒準是有些家丁偷溜出去時候挖的!我聽說啊,王家大院管家丁管的可嚴了!”一個乞兒道。
“哎呀!我看還是先別管這洞為啥挖的了,我們趕緊的吧!再等下去,席都快被吃光了!”朱豬兒急道。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看看外面,這才什么時辰啊?席這會都不一定上了呢!”孫空兒拍了拍朱豬兒的頭,隨即一搖頭,“也罷,我們先進去吧,進去好先熟悉熟悉地形。”眾人都應允了,晏流面色卻有些奇怪。
“那個......我肚子突然有些疼,看來得先找個茅房解決一下。”晏流道。
“唉,還找啥茅房啊?就那廟后面解決了得了!”孫空兒道,“沒聽說過乞丐還要上茅房的。”
“行行行......要不你們等會我唄?馬上就好。”晏流捂著肚子道。
“你快去吧,我們先進去,你完事了就來。”孫空兒道。
晏流見狀,只得點了點頭,捂著肚子跑出了破廟。
可他畢竟從小在寺院長大,加上也不習慣在隨地解決,還是跑到了附近的一處茅房去解決。
過了半天才出來,只怕自己是有些晚了,讓孫空兒他們等的久了,便趕緊撒腿跑了回去。
他一口氣跑回破廟,喘了幾口氣,便跑到破廟的角落,找到了那洞口,順著摸了進去。
入手的泥土有些濕,洞里的味道也有些奇怪,像是有種淡淡的薄荷香氣。
那洞口像是給成年男人設計的,以他的身材,爬的倒是比較輕松,只是越往深處,洞里面就越黑,好在他一直沒摸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爬了約莫不到十分鐘,終于是看見了亮光,他一下一下爬到洞口,瞇著眼睛,就想要出去。
這時,他忽然聽到附近有人聲。
起初,他以為是孫空兒他們正在等他,可隨即的,他聽出那聲音里明顯的有些某處地方的口音,且另一個人的嗓子干啞,絕非孫空兒他們的聲音。
他不禁心中一驚,想莫不是孫空兒他們被逮住了?一時間,他停在那里不敢妄動,只是靜靜聽那洞口外的聲音。
“你帶了多少人來?”那個地方口音聽上去,說話的人應該不過三十歲。
“帶人?呵呵......”另一個人的口音有些奇怪,就像是嘴里包著東西說話一般,“我帶了很多人。”
“很多人?在哪?莫非.....是在莊外埋伏?不是?那......你讓人喬裝打扮進來的?我給你說,你可別跟我耍花招,若是事情敗露了,我可一個子也不給你!”
“哼,急什么?你只管等著看便是。”
“那好,我相信你,只是.....可別讓發現了是我讓你做的,不然我麻煩就大了!”
“那是自然,不過你只要記得,不要去吃也不要喝這莊內的東西便是了。”
“你莫非要用毒?”
“這你不用管,你只管管好你自己便是了。”
這句話結束,二人似乎拿了些什么,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久又平靜了。
晏流在洞里待著又等了一會,聽外邊確實沒了動靜,才小心翼翼地鉆出洞去。
晏流探出頭去,卻見洞周圍一簇簇野草隨意地散亂著,不遠處卻是一排不高的石壁,想是池塘的圍墻了。以那個角度,再遠卻是看不到了,晏流便將整個身子都從洞里出了來。
孫空兒那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并未在洞口等他。但想必應該不會走得太遠,晏流便決定自己摸索著去找他們,但又怕遇上剛才那兩個人,只得走得小心一些。
他知道這是王家的后院,歡天喜地的聲音在這里聽得依然清晰,看來前廳離這也并不算多遠。
他四周環顧一圈,看到不遠處有一處門,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可以前行的地方了,便小心翼翼地朝那門口走去。
進了那門,發現又來到另一個院子。
這院子比之前那后院要大上許多,視野所及,左右方各有一個拱門,正前方的中央,有一塊長方形的石雕立在那里,那石雕正中央上雕著一朵花,但看不出是什么花。
晏流匆匆看了一眼那石雕,便向著左側的門跑了過去,他探出頭看看,卻見那院內依然是空無一人,于是他有跑到右邊那個門旁探頭窺伺,這邊的的院內正有兩個人從一個屋子中走出來,晏流趕緊跑回了進這院子的門后。卻見那兩人抱著兩個大壇子,向著那石雕后面去了。
“那抱著的像是酒,看來那邊是放酒的地方。”晏流打定主意,向那左邊的門走去。
一直走到一個屋子前,門沒關。屋內像是沒人,晏流一邊躡手躡腳地前進一邊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屋子內有一股略微有些怪異的氣息,他微微屏氣,走了幾步,才發現這原來是家丁伙計日常居住的地方。正準備走出門去,忽然,他聽到內屋似乎傳來了響聲。他心底一驚,立馬躲到了一旁床鋪底下。
那響聲像是腳步,一步一拖的,像是走路的是個瘸子。晏流在床下盯著傳來聲音的方向,視野里,只見一雙腿一步一步地從他眼前走過,那姿勢極為奇怪,仿佛被凍僵了一般。
那人走出屋子后,晏流一時半會還不敢出來,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鉆出床鋪,到門前看了看,快步溜出了那屋子。一路小跑著到了之前進來的那個拱門,剛跑到門口,不遠處就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但正廳還是熙攘吵鬧,想必那的人是聽不到的。
他心底一個突突,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剛才那對走路姿勢怪異的雙腳。聽那聲音,像是從剛才那右邊的院子里傳來的。
晏流心里有些不踏實,又擔心是有什么人遇到了什么危險,便三步并做兩步,循著那聲音找尋而去。
那個女子的尖叫一直持續了數十秒鐘,期間還夾雜著“救命”之類的叫喊,但是此時此刻,除了晏流幾乎沒人能夠聽見。
晏流循著聲音找去,卻是從那個酒窖里傳來的。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向里面偷偷看去。卻發現一個男子正趴在一個女子身上,對女子瘋狂撕咬扭打。那女子已經沒了聲音,鮮血順著手臂流到了地上。
晏流第一次見到這樣恐怖的情景,喉嚨里下意識地發出了一種受驚時發出的聲音。那男子身子一頓,緩緩轉了過來。
晏流看到那張臉,只覺胸中一窒,那男子雙眼幾乎都被黑色注滿,就像是眼白都消失了,血水從他的嘴角留下,喉嚨里傳出咝咝的怪聲。
晏流哪還管其他,大叫一聲,掉頭就跑。
一口氣跑出院子,繞過石雕,朝石雕后面那個最大的拱門跑去。
墻那面的歡笑聲和樂器聲在耳邊嗡嗡響個不停,只有那聲音此時才能帶給他最大的安全感。
一口氣跑過那門,又來到一處院子,院子中央是一座假山,周圍環著一片池水,池水上有一個個小石臺,可以從外面通向那假山。最外面還有一處長廊,一直通到下個院子。
晏流正要再向前跑,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他下意識轉頭去,卻發現是孫空兒,正在池子中心的假山里探出一個頭,小心翼翼地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