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艷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司馬炎,心里真的不知道有多高興,因為他還是選擇了來她這里,可他身后那個人為何也會來,而且她身上有司馬炎的披風。
“側王妃有話對你說。”司馬炎把話題丟給她們兩個女人,自己走到屋中案前坐下,倒了杯茶喝起來。
“不知妹妹深夜到訪探望姐姐是有多重要的話要說?”楊艷當然沒好氣,原本她與司馬炎的獨處時光就這么被破壞,自然語氣不會好到哪去。
“姐姐,求姐姐放了彩兒吧。”陸荷在楊艷面前跪下懇求。
“這……”楊艷瞥了一眼司馬炎,看著他并無意表態,還是那樣悠然自得,擺明是不想管這事,那也就是說他無心插手,至于她會如何處理他也不會管。“妹妹,不是姐姐不答應,府中侍婢眾多,若姐姐松口,日后就無法在府中立威,他們會輕視我這個當家主母的。”
“小荷明白,所以不會讓姐姐白白放了彩兒的,小荷愿代彩兒受罰。”陸荷未起身,她明白楊艷是不會輕易答應的,她想對付的人只是她,何必連累無辜的人。
“可是……”楊艷的樣子表現的很為難,但她心里的確是想讓陸荷受到懲罰的,可要是她說出來會不會讓人以為她以大欺小。
“姐姐,未管教好近身侍婢是小荷的錯,就讓小荷受罰吧,也教教小荷日后該如何做。”陸荷心里明白楊艷巴不得趕緊將她送入柴房,可是她需要一個能夠服眾的理由。
楊艷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輕移蓮步走到司馬炎面前,“夫君,不知這事艷兒該如何做才合適?”
“你是府中的女主人,如何做當然你說了算,哪來的合不合適,既然有人愿受罰,那就成全她。”司馬炎一拉楊艷的手臂,讓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樣子親密的讓陸荷趕緊別過眼。
她以為自己的心已經百毒不侵,心如死灰,未曾想到看了剛才那畫面竟讓她的心揪在了一起。
“妹妹既然如此堅持,那姐姐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可你若受不了,一定要告訴姐姐。”楊艷叫了她的侍婢過來,又看了一眼在身側的司馬炎,他并未阻止,所以她便命那個侍婢帶陸荷去了柴房。
多余的人走后,楊艷用手攬著司馬炎的肩膀,他們除了洞房花燭就未這么親近過,今天她一定要讓他留下來陪她共度良宵。
可是司馬炎把手中的杯子重重一放,讓楊艷嚇了一跳趕緊縮手。
“我還有公務,你先歇息吧。”從自己身上毫不留情的拉下楊艷,司馬炎走出了房門。
陸荷被關進了柴房,這里真的很冷,地上更是冰涼。
彩兒的傷不輕,能出去好好養著或許會恢復的快點,至于她,府中的下人應該會對她有所忌憚不會用很重的刑吧。
蓋著他的披風,那上面若有似無的留著他的味道,陸荷將臉貼在上面,就這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黑夜中,月光拉長了一個人的身影,司馬炎在屋外看著里面的人,雙手緊握成拳。
她寧愿自己受罪也不肯求他,她就這么愿意為他人著想嗎?她可曾為他費過這般心思?
轉過身,司馬炎離開柴房,他雖然對所有事都運籌帷幄,但獨獨對她,他沒有把握,或許從他騙她那刻起,她就已經離他遠去了,現在他所抓住的,只不過是自己的幻象,那他該如何做,真的要放她走嗎?
一夜未眠,司馬炎手扶著疼痛不已的額頭,他想了一夜也沒有答案,始終有兩股力量左右著他的決策,可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字——愛。
雖然司馬炎是未睡,但陸荷卻是一直睡著,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聽到門外有開鎖的聲音才醒來。
只見楊艷帶著手下的侍婢們進入柴房內,讓本就不寬敞的地方更顯擁擠。
“妹妹,日后張媽媽會教你如何管教下人的,你要好好學,別再犯錯了,這地方怎么適合妹妹。”楊艷假意好心地說完,給了張媽媽一個眼神,讓她上前‘伺候’陸荷學習規矩。
可是這規矩哪是那么容易學的,除了禮儀之外,那還有最重要的步驟,就是不會讓她好過,所以只要陸荷有一丁點錯誤,張媽媽就會用針往她身上扎。
其實這些本難不倒陸荷的,但是她在柴房一晚,有些頭重腳輕,難免會做得不標準,可她們就是看準了這點,不斷折磨她。
她早料到她們不會便宜她只讓她在柴房待著,但她沒想到世間還有這樣的刑法,用針扎,由于針孔很小,就算用肉眼看也不會輕易看得出,更何況全部都在后背,更讓人無法察覺。
這幾日她的規矩學了不少,但那個張媽媽似乎并不是很滿意,每晚還是將她關進柴房。
自從她到這里來,她就沒有再見過司馬炎,或許他和楊艷在卿卿我我,根本無空理會她,也或許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來救她,因為她那么對他,現在他又怎會為了她鬧得夫妻失和,得罪楊艷的娘家。
“王妃,奴婢來看您了。”正當陸荷還在想事情,就聽到窗外有人在叫。
“彩兒?”陸荷勉強站起來,不知為何這幾日她越發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學規矩學得太累了。
“王妃,都是奴婢的錯,讓您代替奴婢受罰。”彩兒哭的淚如雨下。
“彩兒,不哭了,這不關你的事,更何況我沒事,她們對我還是不錯的。”陸荷從格子窗伸手擦拭著彩兒臉上的淚痕,為了不讓她繼續難過,說道,“對了,你的傷好些了嗎?”
“王妃放心,殿下派了醫大夫為奴婢診治,通過這些日調養奴婢已經完全好了,只是王妃您……”
彩兒又開始要哭,立刻被陸荷制止,“不是說讓你別哭了,這是命令。”沒想到他竟然會派醫大夫為彩兒治傷,他能夠這么善待彩兒,卻連看她一眼都不來,不過他就算來了,那又能怎么樣呢?證明他對她還有憐惜還是有情?
“哦,王妃。”突然被陸荷的認真嚇住,彩兒趕緊收回眼淚,不過她發現了一個問題,“王妃,你的手好涼啊,這樣待下去會生病的,要不奴婢去求求殿下吧,讓他放你出來。”
“不許去。”這次的語氣相較于剛才多了幾分嚴厲,讓彩兒納悶,因為在她的印象中王妃從未如此。
突然咳了幾下,或許是剛才動了氣,因為她一聽到彩兒要去找司馬炎求情,她就突然激動了起來。
她不想再求他,現在她要保護的人已經得救,而她無所謂,就算被她們折磨,她也毫不畏懼。
“奴婢不去,王妃請好好保重,奴婢會再來看您的。”雖然彩兒很想讓陸荷出來,可是她死活不同意她去找司馬炎求救,那她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先離開。
待彩兒走后,陸荷又開始不斷咳著,不知道為何她的頭上開始冒著汗,用手擦去,竟覺得冰涼的手放在額頭上沒有那么涼了。
額頭的溫度挺好,可以幫她取暖,帶著這樣的想法,陸荷就這么沉沉睡去,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