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想去的不是國防科大嗎？這句話重重的擊打在俞念煦心上。

　　沉默了會兒，俞念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爸，我去讀軍校，誰來照顧你？”

　　“我只是腿殘了，身體其他地方還健壯著呢，你真不必為了我而放棄了······”

　　俞念煦聞言輕笑道：“爸，既然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您就應該支持我才對。”

　　看著兒子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笑顏，無奈，“好好好，支持你，你不后悔就成。”

　　“好，爸，那我吃飯了。”說著俞念煦走向廚房，端出飯菜。

　　俞念煦正在埋首吃飯，俞念煦已經吃過了，此刻看著兒子在吃飯，搭在輪椅的手指習慣性臨摹著輪椅扶手，尋思著要怎么開口，表情非常糾結。

　　俞念煦敏銳的感覺到父親有話要說，看著他，“爸，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講？”

　　“小念，我剛剛去老張家，不為別的，是為你學費去的。爸這么多年來就守著這么一間報刊亭，掙不了什么錢，你開學需要交學費，爸手里的錢不夠，但又希望你能安心的上完大學。”

　　“爸，我已經有能力掙錢了，您不必擔心。”

　　“你現在能力畢竟有限。無論如何，爸都會讓你念完大學的。你張叔同意借錢了，放心吧。”

　　“幫我跟張叔說聲謝謝。”

　　“好。”俞欣德感慨道，“想當年，你還是一個三歲多的孩子，剛搬到這里的時候，在陌生的環境里待著竟然也不哭不鬧，鄰居都夸你乖得不得了。一眨眼十多年過去了，你長大了更懂事了，考上了大學，相伴十多年的鄰居更是對你贊不絕口。”

　　“說你做事穩妥，作風嚴謹。只是你這個孩子平時話太少，除了禮貌問候，也不跟鄰居們多聊，性格未免清冷了些。”

　　“爸希望你能把自己打開一些，多跟朋友交流交流，但不是讓你變得圓滑，也并不是覺得人生就要圓滑，太過于圓滑也未必就是好事。在為人處世這方面，真誠大過于圓滑，以誠待人就好。”

　　“知道了，爸。”

　　俞念煦和俞欣德父子倆多年來相依為命，心里有什么話都會對對方說，與其說是父子，不如說是朋友。兩人平時的說話方式多半是這樣，你說話我聽著，有時候偶爾搭上一兩句。

　　俞念煦吃飯的速度很快，吃好后將盤子收起來。心中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父親，“爸，如果當年讓你重新選擇一次，你是否還會為了任務而選擇失去這雙腿？”

　　在俞念煦四歲以前，俞欣德是一個四肢健全的人，擁有一個完整而美好的家庭，同時身負著光榮的責任。如若不是為了完成任務，這雙腿不會廢，而他的妻子也不會離開。

　　俞欣德怔住，沒想到兒子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在過去十多年中已經回答過無數個人，但唯一還沒有回答過自己的兒子。

　　沉吟數秒，俞欣德回答：“人，可以貧窮，但不可以貧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