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如同龐然大物,緩緩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在蘭德亞廣場上,一座高大的地精雕像矗立其中,手持一柄巨大的錘子,俯視著整個廣場。“這便是我們偉大的領主烏斯利,其力量堪比賢者。“烏托拉滿懷自豪地描述著。地精向來體型瘦小,然而烏斯利卻是一個例外,高大強壯,令人側目。史籍記載,他所使用的是一柄重達數百斤的冰霜巨錘,上面雕刻著狂野的霜獅紋路,此錘乃當代矮人大師所鑄。在烏斯利手中,此錘輕盈有如匕首。
“領主烏斯利現已隱藏于地下世界,無人能覓其蹤跡。除非是阿隆戴特或血祖,否則沒人能找到他所藏身的地方。更何況那里是一片荒蕪的囚牢之地。我們地精雖是出色的鑄造者,但終究力量不足。為生存所迫,祖先不得不臣服于當時盛行的血族。那場戰爭,造就了我們民族的悲劇,也使我們永遠囿于地下。烏斯利曾警告我們,決不可帶領地精出世,否則血族必將找到我們,將禍殃蔓延。“
“但如今血族已在地下皇陵中茍延殘喘。“尤安娜說。
烏托拉深深地注視著尤安娜,“除非他們自愿,否則永無人能徹底消滅霍來亞。“
“你敢這樣說,我就殺光這里的地精,必讓烏斯利現身。“李嘉圖揮舞著匕首逼近烏托拉。
“你如此行事,于事無補。我族生命安危系于此,你豈能肆意妄為。“烏托拉顯得異常激動。
“可我們實在束手無策。“伊維諾亞感慨道。
“既然如此,我帶你們去見他便是。“烏托拉轉身,駕駛著戰車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殺戮向來是解決爭端的捷徑,卻也是對生命的褻瀆。
數日兼夜后,戰車終于抵達一片寸草不生的黑土平原。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平原上,即使是嘉拉汀也感到了迷失方向的困擾。“我定會安全地帶你們到達目的地。“烏托拉滿懷信心地保證著。戰車上儲備的糧食看似永無枯竭之時。
漸行漸遠,路旁竟連半點野獸的足跡也未見。半個月后,我們來到一片荒蕪的棧道之中。此橋看來極為恐怖,經過數日后,我們來到一片熊熊燃燒的巖漿湖前。即使在地底,那片赤紅的巖漿也照耀得整個天地通紅。巖漿時而噴涌,帶起數米高的巨浪,其間躍起的,正是生存于如此煉獄之地的藍色血靈魚。一座長達百米的鐵鏈吊橋橫跨在沸騰的巖漿之上,但橋面已被熱氣迷蒙,恐難窺其對岸。如此奇景,令人嘆為觀止。
“這熔漿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李嘉圖憂慮地說。
“你多慮了。并非所有熔巖之地都危機四伏。真龍乃是超乎賢者的強大存在,或許早已湮滅于世。你想必很愛那些冒險故事的情節吧。“烏托拉認真地說。
“李嘉圖,別太擔心了。也許是因為我們已接近地心所致,每個人初到陌生之地都會有些許不適。只要小心謹慎,定能平安無事。“加萊安慰道。
“誠如你們所言。“烏托拉指向遠處,“你們看到那邊了嗎?橋對面,便是我們的領主消失之地。可惜戰車無法通過此橋,需要步行過去了。“烏托拉恭敬地做出請的手勢,戰車側門緩緩降下。我們踏上征程。
走至鋼鐵橋梁前,狄克試圖用削鐵如泥的利刃砍斷橋上的鐵索,卻連分毫痕跡也未留下。
“看來你們并不相信我。這懸橋乃用最堅固的貴金屬打造,足可承載我們的重量。既然你們不信,那我先行一步。“烏托拉踏上橋梁,自得其樂地前行。
“我覺得有些不妥。“李嘉圖在身后小聲說。
“還是跟上去吧。一旦出現什么不測,我們便及時趕回。“伊維諾亞低聲回應。
于是我們跟隨烏托拉,踏上了這座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橋梁。行至半途,橋梁劇烈晃動,一聲如地獄般的怒吼從深處傳來,“快跑!“我們顧不得多言,加快腳步并肩奔逃。就在我們跨過橋梁時,身后的鋼鐵橋梁應聲崩塌,跌落熔漿,頓時四散騰起陣陣熱浪。
“你怎么敢欺騙我們!“伊維諾亞掐住烏托拉的脖頸,“怎會有此情況?“
“你們想必心知肚明。若非你們固執己見,也不會遭此禍患。“烏托拉喘息著。
“你難道瘋了嗎?這樣你自己也會死在這里!“伊維諾亞嘲諷地看著他。
“是啊,但我并不畏懼死亡。“烏托拉笑了,“如今我們都困在這片孤島上,至少能讓我族受到最小傷害。“
“少廢話!“加萊從伊維諾亞手中奪過烏托拉,啐了一口,“你還真以為能得逞?可笑,你一定會失敗的。“
“加萊!“伊維諾亞來不及阻止,只聽“咔嚓“一聲,烏托拉的脖子已被扭斷。加萊隨手丟下烏托拉的尸體,望向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就在此時,大地開始劇烈震動,仿佛隨時會分裂開來。滾燙的巖漿涌現,一頭渾身通紅的血色蛟龍從中噴發,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朝我們撲來。
“是伊拉納,小心它的火焰!“尤安娜揮舞權杖,頓時耀眼的白光炸裂開來。她認出了這條蛟龍的身份。
蛟龍張開血盆大口,時而噴吐熊熊烈焰。在此等環境下,嘉拉汀的利箭連破開巖漿都難,早已化為虛無。蛟龍龐大的身軀一點點逼近,險些撲向加萊。
就在此刻,阿特麗斯高舉權杖,綠色光芒閃耀天際,原本狂躁的蛟龍瞳仁漸漸恢復平靜,最終沉入湖底。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阿特麗斯。
“我并非如此強大。我不過借助精靈古老的龍語,勉強讓伊拉納重歸沉睡而已。但我無法保證它不會再次出現,我們恐怕只有有限的時間。“阿特麗斯說。
“嗯。“伊維諾亞點頭,“大家去觀察周遭情況吧。“眾人立即四散開去,仔細探查這片不大的島嶼。我們發現,這確實是一處與世隔絕的孤島,毫無出路可尋。我脫下沾滿傷痕的鎧甲,準備跨過這片熔漿。
這對生于炎熱之地的伊維諾亞而言并非難事。他自小就能在千度的巖漿中自由翱翔,就像長居火山的藍色血靈魚。面對噴涌的熔漿,他的鎧甲已難以承受,轉瞬間便化為焦土。而那些曾向他投擲武器的地精,在這熾熱中也難以逃脫,無一例外遭到消滅。
嘉拉汀凝視著伊維諾亞在巖漿中飛舞的身影,眼神閃爍不定。
就在此時,一聲蒼老的嘆息從遠處傳來,“你過來。“
“是誰在呼喚?“伊維諾亞舉劍警惕地四顧。
“你過來。“那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引他前行。
伊維諾亞眸光微微泛紅,邁步前行。
沉浸于那道蒼老嗓音的召喚,伊維諾亞矢志不渝地驅策前行。身處熟悉的道路,卻憑空出現一座神殿,破敗荒涼中蘊藏著強大的封禁。那聲音再次響起:“進來吧,這里有你所尋的答案。“
伊維諾亞步入神殿,首見一條幽長走廊,墻壁上刻滿地精的壁畫圖騰。直抵盡頭,一座高達四米的地精王座上端坐著一個疲憊的存在,身后懸掛著一把漆黑兇悍的戰錘。
“烏斯利地精領主。“伊維諾亞喃喃。
“年輕的闖入者。“烏斯利嘆息如同垂暮殘燭,“我會讓你前往,只是你何必急于此度?不如讓我一睹你在彼處的風貌。“地精王微笑,面容依舊丑陋可怖。
“若早些來,他們便不會白白犧牲。“
烏斯利搖頭嘆息:“孩子,我剛甫擺脫沉眠,何來此力氣?只是我認出了你,你與母親一般美麗動人,卻也散發著腐臭的味道。我曾險些喪命在她手下。“
“她已然長眠。“伊維諾亞淡然道。
烏斯利渾身一震,瞪目叫道:“你說什么?迦勒死了?這無疑是我聽聞過的最好笑話!“
“你是什么意思?還是你知曉什么?“伊維諾亞舉劍逼問。
烏斯利卻不肯言明,只是狂笑不止,“我知曉一切,卻不愿告知你。“
伊維諾亞躊躇滿志地向前逼近。突然,烏斯利跳起如同惡魔般撲向伊維,“你算什么東西!“他號啕大哭,卻終究也掙脫不開鎖鏈的禁錮。烏斯利用盡全力將戰錘狠狠拋向伊維,只是力竭而未及,那錘只是落在伊維面前。
烏斯利重新坐回王座,嘴角揚起冷笑,恨意在目光中化不開。就這樣,烏斯利走向終局,魂魄散為塵煙。
王座突然崩裂,一道巍峨通道從虛空中迸發,烏斯利化為飛灰。此即通向北冰源的道路。此時,遠處的藍月神殿亦閃動震顫,整片森林猶如在狂風暴雨中搖曳。
伊維諾亞默立良久,尤安娜與阿特麗斯在身后,烏斯利猶如一座冰冷雕像矗立眼前。
“看來這里發生了不可預見的變化,但那些困難皆已迎刃而解。“尤安娜望向伊維,目光堅定。
加萊拾起那把戰錘,揮舞自如,“這就是我最愛的武器,足可抵億萬金寶。“
他們靜默無言,卻神情堅毅。
“我們出發吧。“李嘉圖向伊維諾亞呼喚。他們無需多做停留,踏上未知的北冰源之行。
人為伊維諾亞孑然一身,尋找的已非僅為斯安圖,還有那遠去的母親。